笃笃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不疾不徐,一步一步靠近。
我转身钻进旁边一间杂物间,把门轻轻带上。
里面堆着桌布和纸巾箱,我蹲在货架后面,紧紧捂住嘴。
这时,走廊那头又传来秦淮川的声音。
“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楚。
“别忘了你答应过什么,星星的状态越来越不好,能不能让她走出来,就看这一次了。”
傅明哲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放心吧,她跑不远。”
我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电光火石间,一个名字窜入脑海。
星星。
能让秦淮川这么称呼的只有一个人。
程夏星。
他们做这些,是为了程夏星。
杂物间最里面有一扇小窗,开在墙的高处,窄得只能过一个人。
我踩在纸箱上推开窗,外面是酒店侧面的窄巷,通向后面的山坡。
我爬上去,裙子卡在窗框上,我使劲一扯,宽大的裙摆留在里面。
我整个人摔出窗外,脚扭了,胳膊擦伤了。
可我顾不上疼,满心只有逃过一劫的轻松。
我舒了一口气。
一瘸一拐的往山下走。
同时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可山里的信号不好。
等我举起手机,终于拨通110时。
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您……好……这里是110……请讲……”。
我对着话筒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我被困在南环的半山酒店里,这里的地址是……”
对面只剩忙音。
我又打开短信,给家里发消息求救。
消息旁边一直在转圈,迟迟发不出去。
我不准备坐以待毙。
按照记忆朝下山的主路走去。
路上我的腿被灌木丛划伤。
血珠顺着伤口划过小腿,落入鞋里。
让我的每一步走的更加艰难。
一路上我没有放弃,一遍遍打报警电话。
终于,过了二十多分钟后,我看到了下山的路。
跑到主路上,我站在路边喘气。
因为打了太多电话,本就电量不足的手机关机了。
我近乎绝望的看着下山路,正准备脱了鞋走下去时。
远处传来车声,我冲到路边上挥手。
好在司机注意到了我,缓缓停下来。
我连忙跑过去,激动的拍着车窗。
“你好,我被困在这,麻烦你带我——”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傅明哲的脸。
他看着我。
目光缓缓从我光着的脚,到撕破的裙摆,再到我脸上。
接着,他语气平静的开口。
“怎么在这儿,难道后悔了,又不想嫁给我了?”
2
我转身就往旁边的树林里跑。
傅明哲推开车门追出来,喊我的名字。
我不敢回头,鞋跟被枯树根卡住,我当机立断,撕开银色的链条。
脚底踩着碎石和枯枝,疼得我直吸冷气,但我不敢停。
“沈念棠!”
他的声音不远不近,就在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