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怎么**鞋呀?”
徐瑞珍半抱着他,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光着脚,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季闻安哼哼唧唧,小脑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半天才憋出一句:“知道了,我记住了,下次会好好穿鞋的。”
“你在这儿等着,妈妈去拿毛巾。”
徐瑞珍站起身,走到晾衣架旁边。
家里太小,根本没有阳台。所谓的晾衣架,就是靠在窗边的一个折叠架,网上买的,撑开就能用。两根杆,一高一低。
从前,徐瑞珍强势地霸占了高杆。就算上面空着,也不许季凛川父子俩往上挂衣服。
于是爷俩的衣服全在低杆上挤得满满当当,衣服之间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隙,看着有些可怜。尤其是季凛川个子高,裤子又长,挂上去裤脚直接拖地,洗了也等于白洗。
徐瑞珍扶了扶额,伸手把架子上几件衣服往旁边拨了拨,心里一时很不是滋味。
她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是怎么想的,似乎总要在所有事情上,跟季家父子分得清清楚楚。
季闻安乖乖坐在垫子上,眼睛一直偷偷追着她,见她整理衣服,忍不住开口:“妈咪,你不是不让我和爸爸的衣服跟你挂一起吗?”
徐瑞珍手上动作没停,头也没回:“是啊。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好好反省过了,以后要当一个好妈妈,好不好?”
她拿着毛巾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朝季闻安招了招手:“安安,过来,妈妈先给你擦擦头发,一会儿再拿吹风机吹干。”
季闻安立刻凑过来,把下巴搁在她腿上,仰起脸,眼里满是孺慕,软乎乎地喊:“妈咪,妈咪。”
徐瑞珍轻轻应了一声,心都化了。她抬起手,手指纤细白皙,骨节匀称,指甲修得圆润干净,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整个人像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皮肤本来就白,这会儿穿着浅色家居服,乌发松松散散地垂在肩头,安安静静坐着,倒真有几分温婉娴静的模样。
可但凡熟悉徐瑞珍的人都知道,这女人只是看着温柔,骨子里却是个一点就炸的小辣椒,脾气上来了,谁的面子都不给。
这是她头一次给小孩擦头发,动作却格外轻。先用毛巾一点点吸干发梢的水,又抽了张纸巾,细细替他擦了擦耳朵。
季闻安舒服得眯起眼,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嗓子里发出细小的哼哼声。
擦完头发,徐瑞珍又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先用手试了试温度,才对着安安的头发慢慢吹。
小孩头发又细又软,摸在手里像绒毛。她没忍住,轻轻揉了好几下。
吹完,刚放下吹风机,衣角就被人轻轻扯了扯。
徐瑞珍低头看去,就见季闻安眨着大眼睛,小心翼翼地问:“妈咪,你今天可不可以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呀?”
说完,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浴巾上的小毛球,声音越来越小:“小东总跟我们说,**妈每天晚上都给他讲故事……”
“所以,”季闻安又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妈咪能不能也给我讲睡前故事呀?求你啦~”
徐瑞珍呼吸一滞,下意识别开视线,不敢和他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对上,心里一阵发酸。
这其实并不是安安第一次问她了。
以前家里还没破产时,季闻安也总爱抱着故事书,跑到她跟前,奶声奶气地求她讲个故事。
可徐瑞珍从没有一次耐心听完,要么不耐烦地挥手让他去找阿姨,要么直接一个电话拨给季凛川,让他赶紧回来哄孩子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