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彤沉陷在酣睡里,呼吸均匀绵长。
身侧硬物突兀硌着脊背,尖锐的触感刺破睡意。
她眉头骤然蹙紧,身子下意识一翻。
下一秒,双眼猛得睁开。
床头空空荡荡的位置,赫然摆着一个崭新的黑色背包。
苏若彤身形一僵,背脊瞬间绷直,整个人利落弹坐起身,双脚落地,稳稳站定。
眼底翻涌着彻骨的慌乱,视线飞速扫过整间屋子。
门窗紧闭,锁扣完好,没有丝毫被撬动的痕迹。
屋内陈设和睡前一模一样,唯独多了这个凭空出现的背包。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微微发颤。
活见鬼了!
这屋子整晚只有她一个人,东西怎么来的?
苏若彤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缓步上前,指尖悬在背包上方,迟疑一瞬,猛地掀开包盖。
包里静静躺着一个冷硬的铁盒,样式陌生,她从未见过。
指尖扣住铁盒边缘,轻轻掀开。
一封叠得整齐的信纸,一块沾染暗红干涸血迹的手帕,静静铺在盒底。
血色刺目,瞬间击穿了她强撑的镇定。
双腿一软,苏若彤直直跌坐在冰冷的地面,后背抵住床沿,瞳孔狠狠收缩。
喉咙发紧,到了嘴边的惊呼被她硬生生死死憋了回去。
她性子软,向来胆小。
可心底那点可笑的尊严,死死拽着她。
不能喊。
万一只是旁人拙劣的恶作剧,一旦失态哭闹,只会被继母、秦香莲和继妹抓着把柄,嘲笑一辈子胆小怯懦。
苏若彤深吸一口气,抬手稳了稳心神,指尖颤抖着捏住那张信纸。
摊开。
密密麻麻的字迹,一笔一划,和她自己的笔迹分毫不差。
你好,现在的我。
我是两年后的你。
如今的我,已经下乡成为一名知青。
写下这封信,只为求救。
我持续高烧,数日不退,无药可医,撑不了多久。
一场雷劫劈身,我意外觉醒时空能力,可跨越时间,与过去的自己通信、邮寄物资。
我知道你此刻满心惶恐,不必害怕,切勿对外声张。
你可以自查体内,你已觉醒精神力,这是时空通道搭建成功的证明。
此刻的你,精神力数值十点。
搭建通道、邮寄物资、传递信件,单次消耗五点精神力,邮寄体量有限,耗力多少,取决物资多少。
千万记住,别再愚善!
继妹苏欢心,根本没有先天性心脏病。
所有诊断、所有体弱说辞,全是继母和秦香莲联手伪造的假象!
她们费尽心机装病卖惨,只为躲开下乡的苦差事!
前世的你,蠢得可怜。
被几句亲情话术哄骗,心甘情愿让出城里安稳工作,顶替苏欢心的名额,远赴贫瘠乡下受罪。
我在乡下熬了两年,受尽磋磨、病痛缠身,濒临惨死,才看透所有真相。
是苏欢心亲口炫耀,我才知晓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全家拿捏的棋子!
还有你贴身佩戴的玉佩!
那不是普通饰品!
玉佩内***空间,十亩黑土良田,一口灵泉活水。
那是你亲母留给你的唯一底牌,是你逆天改命的机缘!
想尽一切办法,立刻拿回玉佩!
此刻的苏欢心,尚且不知玉佩玄机,等你下乡一年后,她意外解锁空间,自此凭借灵泉良田,衣食无忧,步步顺遂。
而我,替她困在泥潭,受尽病痛折磨,濒临死亡!
你守住玉佩,守住本心。
邮寄灵泉水过来,帮我修复残损身子,稳住生机。
你在过去断恶护己,我在未来清算仇敌。
我们跨时空联手,逆天改命,让所有欺你、骗你、害你的人,尽数付出代价!
一行行字迹扫过眼底,字字诛心。
苏若彤指尖死死攥紧信纸,指节泛白,骨缝生疼。
脑海轰然炸裂,浑身血液近乎逆流。
过往十几年的种种画面,飞速在脑海冲撞翻涌。
苏欢心常年娇弱养病,全家人人偏袒。
脏活、累活、粗活,永远是她苏若彤来做。
好处、体面、安稳前程,永远留给体弱的苏欢心。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命苦,以为妹妹真的身缠顽疾,需要所有人忍让呵护。
原来全是假的!
全是继母一家精心编织的骗局!
用一场伪造的病症,骗走她的工作,骗走她的机缘,骗走她本该顺遂的人生!
可笑!荒唐!愚蠢!
她抬手,扬手,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屋内响起。
一下,又一下。
力道十足,毫不留情。
脸颊迅速泛红发烫,**辣的痛感直击神经,却压不住心底滔天的怒意与悔恨。
前世的自己蠢,现在的自己依旧蠢!
把豺狼虎豹当至亲,把虚情假意当真心!
任由旁人吸食自己的气运人生,活活把自己逼入绝境!
苏若彤垂眸,眼底最后一丝柔软彻底湮灭,只剩刺骨的冷厉。
一层窗户纸罢了。
无人点破,便是温情脉脉的亲情假象。
一旦戳破,底下全是肮脏算计,蛇蝎心肠。
这群人,踩着她的苦难享福,看着她受尽折磨,冷眼旁观,落井下石。
甚至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愧疚!
她缓缓抬眼,眼底寒光凛冽,双拳死死握紧。
玉佩。
她记得清清楚楚。
前段时间,苏欢心撒娇卖惨,说心口发闷,气喘不畅,借着体弱的由头,说她佩戴的玉佩触感冰凉,能舒缓不适。
自己一时心软,随手借给了她。
按照未来信中所说,眼下苏欢心仅仅是佩戴把玩,尚未认主,没解锁空间玄机。
她还有机会!
来得及夺回一切!
绝不能重蹈覆辙!
绝不能让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继续窃取她的人生!
苏若彤压下翻涌的戾气,迅速收敛所有情绪。
眼底戾气深藏,面色归于平静,心中已然定下算计。
拿回玉佩,解锁空间,汲取灵泉,邮寄未来。
双向联手,逆天翻盘。
那些害她受苦、夺她机缘、欺她愚善的人,这一世,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要让所有虚伪算计之人,尝遍她前世所受的所有苦楚,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就在这时,门外陡然炸开一道尖利刻薄的呵斥,穿透门板,直刺耳膜。
“苏若彤!你这死丫头还敢赖床!太阳都晒**了!”
秦香莲的嗓门尖锐刺耳,满是不耐与强势。
“我一早忙前忙后把早饭做好,家里大事等着你办!赶紧滚起来洗漱吃饭!”
“吃完立刻跟**妹去办工作转让手续!轻柔心脏不好,日日难受,身子娇弱经不起半点折腾!”
“办完手续她还要回家静养休息,你敢耽误半分,就是故意害**妹!就是全家的罪人!我看你怎么担得起这个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