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桌上的烛火被穿堂的风一吹,光影摇晃,将他半边轮廓映得明明灭灭,原本就清隽的面容多出几分难以亲近的疏冷。
姜菱月跪坐在**上仰着头看他,被他这沉默的姿态弄得心里直打鼓,悄悄缩了缩肩膀。
她以为自己刚才的**太冒昧,让赵季寒不太高兴了,正想着要不要再开口缓和两句,就听见赵季寒低低出了声。
“他说陆夫人年纪小,娇气,嘴巴馋,看见什么好吃的都走不动道,点菜的时候什么都要尝一口,可胃口又小,吃不了几筷子就喊撑,次次都是他来收底。”
“还说陆夫人很怕冷,刚入秋就嚷着要开地暖,被子薄了不行,厚了也不行,太轻了不行,太重了也不行。”
“还有出门从不看天气,淋雨了才知道没带伞。晚上睡觉……”
“停停停!”姜菱月听着听着,耳根一点点烧起来,连忙打断了他。
这些事都是平时陆淮川总念叨她的,日常听着不觉得有什么,可被赵季寒用冷淡的声调平静地复述出来,就有一种私密生活被人揭开的羞赧感。
况且他还是陆淮川的好兄弟,天知道陆淮川跟他说这些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又说过多少。
这个陆淮川,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呀?
她佯装不在意,用火钳拨了拨盆里的纸灰,半天才憋出一句反驳的话:
“也没有很娇气,他瞎说的。”
赵季寒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得有些久。
女人跪坐在**上,身姿端端正正,浅灰色的针织外套半遮半掩地裹着她窄而薄的肩。
她低着头,纤细浓密的睫羽如同两把小扇子,在眼睑底下投出一小片青蒙蒙的影。鼻尖小巧圆润,唇上薄薄一层素色口脂被她不自觉咬散了一小角,露出底下原本的、泛着水光的嫣**色。
赵季寒认识陆淮川很多年,知道这位发小是个什么样的人——表面是个温吞儒雅的翩翩绅士,实则心思深沉,处事果决。
陆淮川从前总在他们面前用炫耀的口吻提起自己的妻子,他起初不以为然,还曾提醒陆淮川,他的小妻子看起来并不安分,大概率是奔着他的权势与财富而来的。
陆淮川的反应却是——
“那再好不过,只要我能一直这么有钱,她的注意力就会永远在我身上。”
那时候赵季寒只觉得陆淮川是疯了。
直到后来,赵季寒发现自己也疯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陆淮川再提到姜菱月,赵季寒想的却是,如果我也有这样一位可爱的妻子……
此刻真真切切地站在这个女人面前,看着她海藻般的长发,看着她秀气小巧的鼻尖,看着她抬眼时眸底一点未褪的水光……赵季寒脑子里有了一个更荒唐的念头——
我也很有钱。
姜菱月被赵季寒盯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睫羽继续手里没忙完的活,将手边那叠未烧完的纸钱一张张往火盆里送。
火舌顺着黄纸舔上来,她一时不察,手指尖被纸钱粗糙的边缘蹭了一下。
烧透的纸灰边缘还残着余温,她“嘶”地轻吸了一口气,把手指缩了回来,皱着鼻尖看了半晌,又翻过来翻过去地端详那一小块红印。
“烫到了?”
赵季寒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算计掺真心,谁都不肯先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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