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书里他后来发家,可是个心狠手辣的恶鬼。
季卫廷听着她发颤的尾音,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闷笑。他稍稍偏过头,看着她紧紧贴在泥墙上的瘦小身板。
“老子去平个账,杀谁的货?”
“那你这钱……”
“去找龙哥平账的时候,顺道跟他掰扯了一下利息。”季卫廷把搭在被子上的长腿收回来一点,免得压着她,
“本金三百,原先定的一百块钱利息。我跟他说,要钱只有三百八,要命有一条。他权衡了一下,觉得为了二十块钱跟我见血不划算,就把利息降到了八十。那麦乳精和奶糖,就是省下来的二十块钱买的。我口袋里还剩几毛毛钱,你要是查得那么细,明早我都掏给你。”
苏俏听得直咽唾沫。枕头芯里的荞麦皮被她压得沙沙作响。
****的利息,向来是驴打滚。
借条上****写着四百,这男人居然敢空口白牙地跑去跟地头蛇砍价?硬生生从龙哥那种狠人嘴里抠出二十块钱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苏俏却觉得后背发凉。
他到底是个什么疯子,连不要命的地痞**都怕他。
“哦……”苏俏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不敢再往下问。她把那张十块钱死死压在枕头最底下,闭上眼睛装死。只要他没去**,这钱她拿着就烫不到手。
季卫廷看着她像只鹌鹑一样缩回去,视线在她紧闭的双眼上停了很久。
他没有全说实话。
省下二十块钱利息是真的。
但他季卫廷就算再不怕死,也不至于为了省二十块钱,大半夜跑去跟几十号拿刀的混混玩命。
他今晚去黑市找龙哥,平账只是顺道,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搭上线,给手里的路子找个分销的盘口。
他在码头装卸区干了两年,那一身腱子肉不是白练的。
每天几百斤的麻袋扛下来,这码头上哪**运的是正经白条猪,哪**夹带了港城那边的私货,他闭着眼睛闻味儿都能分清。
昨天,跑海运的豹子偷偷找上了他。
豹子的船刚靠岸,货舱底板下面压着两个用油布包得死死的木箱子。
箱子里装的全是从港城那边**过来的电子表和蛤蟆镜。
这年头,这种洋玩意儿在内陆可是稀罕物,只要能全须全尾地运出去,利润翻了不止三倍。
但豹子他们只管运,在镇上两眼一抹黑,根本不敢带着这批货到处乱窜,生怕被**袖章的纠察队给抓去吃枪子。
他们在码头盯了很久,看中了季卫廷。
这男人平时闷不吭声,但干活最狠,跟工友大牛他们关系铁,最关键的是,他身上有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是个能兜住事的主。
两人在码头后面的臭水沟子旁边碰了头。
豹子开出的条件很**,只要季卫廷能利用晚上卸货的便利,把这两个箱子混在国营厂的废料车里运出码头,躲过门口岗亭的**,再帮忙把货散出去,卖货的钱,季卫廷抽三成。
季卫廷当时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没急着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