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全然不懂礼。
“侯爷请坐。”
霍铮看向她对面的圈椅,没有立刻过去。
那张椅子看着单薄,扶手还雕着几枝兰草。他若一坐下去,恐怕当场散架。
“怎么了?”
“这椅子结实吗?”
谢蕴宁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花厅用的是铁梨木。”
“能承多少斤?”
“侯爷若有所顾虑,可以坐旁边那张太师椅。”
霍铮走过去,先用手按了按椅背。
木头没响。
他这才坐下,仍收着大半力气,背脊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
那双能握住七十斤大刀的手,放在哪里都显得过大。她的茶盏落进他掌中,大概会被完全遮住。
谢蕴宁想起青禾说过的话,忽然觉得有几分荒谬。
这人连坐一张椅子都怕压坏,真会在侯府里日日拍桌子?
霍铮也在看她。
隔着四五步,体型差距仍旧显眼。她坐在圈椅里只占小半位置,烟青裙摆垂至脚边,露出的手腕细得惊人。
这样的手能提得动什么?
笔,还是琴?
他若同她握手,稍不留神恐怕便会留下红印。
不行,成婚后得离她远些。
至少在学会收力之前,不能随便碰。
“侯爷。”
“嗯。”
“你今日前来,应当也有话要说。”
霍铮终于想起正事。
有。
当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