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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姐抱着团团出来,团团在她怀里拼命挣,四只爪子乱蹬。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猫也要带走?"
"铭竟夜里睡不踏实,点名要团团作伴。"
阿爹说得理直气壮,"一只**,你还能跟你弟弟抢?"
团团是我十五岁那年,从河滩上捡回来的奶猫。
冻得就剩一口气,是我揣在怀里捂活,拿米汤一口一口喂大的。
取名团团,图个团团圆圆的彩头。
七年了,我下地它跟着,我做饭它蹲灶头。
我哭的时候,它就拿脑袋蹭我的手心。
聘礼也好,女人也好,他们拿走,我都认了。
可团团是我的命。
我扑通跪在阿爹面前,眼泪糊了满脸:"阿爹,我求你们。聘礼一针一线我都不要了,全给铭竟。把团团给我留下,我只有它了。"
阿爹看都没看我一眼,朝堂姐挥挥手:"塞严实点,别叫**路上跳了车。"
堂姐把团团塞进副驾,砰地关上门。
团团扒着车窗,冲我叫,一声比一声急。
三轮车突突地冒着黑烟开走了。
我追出去十几步,摔在泥地里,眼睁睁看着小车窗后,团团的影子越来越小。
围观的邻居指指点点。
"为只猫,至于吗。"
"当哥的,让着弟弟是应该的,哭成这样给谁看。"
我趴在泥地里,听着这些话,一声都没吭。
他们说得对。
在这个家里,我连为一只猫哭都是错的。
这个家最后一点团圆,也被他们装上车,送走了。
我回到自己屋里。
屋子空得能听见回声。
我在床沿上坐到天黑,心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第二天,我不想在那个空屋子里多待一刻,天不亮就出了门,顺着出寨的路胡乱走。
走到半山,雨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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