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瞧了瞧苏迎春隆起的肚子,还是摇了头。
“这趟我不去,迎春眼看要生了,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她丢在家里。”
老孙叹了口气,从炕上下来,弯腰穿好棉鞋。
“也是,妹子的身子要紧,你千万别在这风口上露头,猫几天冬,等独眼鹰那帮人走了再讲。”
陆大山送他往外走。老孙一只脚已经跨过门槛,临出门又嘟囔了一句。
“可惜喽,那位老**开出的条件真不赖,两千块现金,外加一个县医院特护病房指标,这年头,多少人削尖脑袋都弄不到。”
陆大山的脚步一下停在门槛上。
县医院特护病房指标!
这几个字直冲他脑海,怎么也忘不掉。
这辈子他拼命挣钱,可在1982年的县城,没有特批条子,手里有钱也住不进特护产房!
村里那个接生婆,去年冬天已经接连折了两个孩子。
他不敢拿媳妇和孩子去赌!
“孙叔!”
老孙刚回过头,陆大山便大步追上去,抓住了他的胳膊。
“医院那个特护指标,真能兑现?”
老孙疼得直龇牙,赶紧点头。
“千真万确!李经理手里已经拿到盖好红章的空白条子,只要明天晌午以前有人去镇上应下差事,条子当场就给!”
陆大山松了手,站在雪地里没有挪步。
寒风直往领口里灌,他浑身的血却热得发烫。
送走老孙,他转身回到堂屋。
苏迎春已经站在炕边等着,两只手绞着衣角,满眼担忧。
“大山,我都听见了,你别去,我在家里生也一样,咱不冒这个险。”
苏迎秋翻开账本,手指落在上面的数目上。
“**,家里还有四千多块,够咱们花了,你不用再拿命去拼。”
陆大山看看苏迎春发白的脸,又低头看了看她八个多月的肚子。
走到近前,他伸手把媳妇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迎春,钱可以不挣,可这张保命的床位条子,我非拿到手不可。”
“你和孩子的命比天都大,谁敢拦着我给你们娘俩铺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崩掉他几颗牙!”
苏迎春埋在他胸前,肩膀轻轻颤了几下,没再开口劝他。
次日天还没亮,陆大山就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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