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铁锅已经烧得冒了烟。
捏起小碟里的油擦子，在锅底飞快抹出层油印子，抓起案板上的大板鲫顺着锅边滑进去。
“刺啦——”
青烟腾起来。
手里的铁铲顺势把鱼翻过面来，舀起半瓢凉水顺着锅沿浇进去。
“轰！”
大股白汽呼啦蹿上房梁。
转过身解开麻布口袋，抓了把棒子面倒进粗瓷盆。
手突然顿在半空。
两个指头在面里来回捻了好几下，拿眼定定瞧着他，抿了抿嘴唇，低头舀起温水兑进盆里揉成了面团。
两手沾了凉水，“啪、啪”几下拍成厚饼贴在锅沿上，抓起大木锅盖扣在铁锅上。
灶膛里的柴火噼里啪啦烧得正旺，锅沿滚滚往外冒白汽。
鱼肉香味混着烤面饼的焦香直往鼻孔里钻。
“咕噜——”
肚皮冷不丁咕噜叫唤起来。
徐永祥抬手抹掉嘴角口水，倚在门框上嘿嘿乐出了声。
眼瞅着锅沿直冒浓白汽，沈婉秀走上前，两手抓住木锅盖把儿往上一掀。
“呼”的漫天热气直冲棚顶。
热气散开，锅底下的鱼汤咕嘟咕嘟翻滚。
抄起铁铲顺着锅沿使劲一铲，“刺啦”脆响铲下个贴饼子。翻过来打量，贴着铁锅的那面结着焦黄焦黄的嘎巴。
把小炕桌搬上里屋热炕，三大海碗鱼汤连同几个热饼子端上了桌。
“永祥，快进屋，坐炕头上趁热吃！”
是里屋林老**在喊。
徐永祥掀帘子迈步进屋，在炕沿边坐下。
妞妞捧着大半个玉米面饼子，“咔嚓”咬碎脆嘎巴，吸溜着热鱼汤，两条小腿在炕沿下来回晃荡。
徐永祥端起大海碗喝了两口。
咦，秀姐在外头干嘛呢？
扭头顺着门帘缝往外瞧去。
灶台边，沈婉秀自个儿缩在小板凳上，捧着小半碗清汤，拿手捡着案板上掉下的碎饼子渣往嘴里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