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干事拿过CT报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早期吻合口漏。”他的声音很平，但放下报告的手不太稳。“现在发现，禁食、引流、加强抗感染，保守干预有机会控制住。如果再晚两天……”
他没说完。
不需要说完，在座的都是医生，都知道晚两天意味着什么。
弥漫性腹膜炎，感染性休克，二次开腹，ICU。
刘凯坐在前排，脸色彻底白了。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今天抽到这张病例卡的是他，他不会想到吻合口漏。他会写“吸收热待查”，跟管床住院医一样。
曹干事合上CT报告，看了一眼旁边的老赵副主任，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考虑到加试环节出现了实际临床意义的判断差异。”曹干事开口了。“我和赵主任商量了一下，床旁病例分析这一项的评分，以今天的实际验证结果为基准重新核定。”
他打开评分表，在林北的名字旁边写下了一个数字。
老孙也写了。
老赵副主任也写了。
三个数字，林北没凑过去看，但赵一鸣看到了。
三个评委给的分数，最低的那个是37。
满分40。
赵一鸣的鼻子突然有点酸。他低下头假装翻笔记，把眼眶里的热意眨了回去。
老钱把搪瓷杯盖子拧上，转身慢悠悠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了一下，回头对曹干事说了句。
“这个规培生叫林北，你记一下。以后急诊有什么抢救教学的活儿，可以叫他来。”
曹干事点了点头。
王学明站在走廊墙边，没有回示教室。他看着老钱慢悠悠走远的背影，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暗了一层。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郑伯年。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两秒，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的时候，林北正在示教室门口跟赵一鸣说话。
“北哥，轮转名额这次稳了吧？”
“等正式通知。”
“你就不能高兴一下吗？”
林北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走吧，去看看18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