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实在不习惯自己这样的形象,只能小声道:“六殿下?”
“疼不疼?”
姜昭抿了抿唇:“还好。”
男人不说话了,拿起帕子蘸了温水,仔细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肌肤。他动作已经放到最轻,可姜昭还是疼得直抽气,好在宁致远给的药膏凉丝丝的,倒是让那痛感稍微缓解了些。
裴渡用指腹蘸了那药膏,一点一点涂在那片青紫上,力道极轻却好像用了点内力,被他触碰到的那片皮肤又冷又烫的,说不出的怪异。
等他全部涂完,又微微倾身,几乎是虔诚的吻上了伤处下方圆润饱满又白皙的肌肤,一触即离。
姜昭大惊,抬手就要推他,却被轻而易举地截住手腕。裴渡将她的手塞回被子里,拉高被角盖住她的肩膀,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一碰:“睡吧。我守着你。”
姜昭心想:你守着我才会睡不着呢。
有裴渡在,她应该一只眼睛睡觉一只眼睛放哨的,可经过这一天的事,她是真的累了。药劲上来,眼皮沉得撑不开,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沉沉睡去。
裴渡说到做到,就坐在床边等着她睡着了才起身离开。等到走出内室,脸上的伪装后的沉静平淡便一点一点褪干净。
“人呢?”
暗卫从阴影中现身:“回主子,都关在地牢了,一共四个,那头领被谢淮安刺穿了肩胛,流血过多,我们用药吊着他一口气,也还活着。”
裴渡点点头,抬步往地牢走。
六皇子府的地牢使用频率频繁,于是常年都弥漫着血腥气。
被抓来的几人用铁链锁在石柱上,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伤。领头的那个肩胛被贯穿,左臂软软垂着,脸色灰白,却还强撑着不肯吭声。
裴渡走进来时,整个牢房都带进一阵清淡好闻的气息,被绑着的那几个人一愣,随即都抬眼看向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人来。
地牢的守卫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正中,裴渡撩袍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摩挲把玩着手里的刀道:“谁派你们来的?”
牢房静悄悄,没有人说话。
裴渡也不恼,目光扫过四人,淡淡道:“想要姜家两姐妹的命去威胁姜铎?”
那头领终于抬了头,死死盯着裴渡。
裴渡点点头:“看来我猜对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人面前,低头看了看他垂着的左臂抬手摁住他的伤处,一丝丝用力,直到指尖深深陷入血肉之中才堪堪停下。
“疼吗?”
那人不说话,裴渡就自顾自的道:“我刚才同你一般的疼。”
他说完,身上冷寒阴森的气息陡然加重,像个索命的艳鬼一般幽声道:“我再问最后一次,是谁派你们来的?”
已过子时,书房的灯却依旧亮着。
裴渡坐在上首,身上还带着些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哪怕已经换了一身衣袍也盖不住那铁锈味道,也不知是沾了多少的血才能让这味道如此绵长。
门被推开,姜铎一张俊脸难得有些怒色,对着坐在书案后的人道:“殿下,您当时设计故意将把柄递给二皇子,让他去陛下面前参我,可没说他会狗急跳墙,连累我的两个妹妹!”
温擢之看了眼裴渡的脸色,压低声音提醒:“彦伯,不可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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