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绍烽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他看着自己的父母，看着阮星晚，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爸，妈。事情已经这样了。”他说，“我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你们别怪星晚，当时是我自己打的方向。换一百次，一百次我都会那么做。”
江母的嘴唇又抖起来。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舒服。”江绍烽继续说，语气还是那个语气，像是在开一场家庭会议，“但这件事，跟她没关系。你们要是想怪，就怪我。要是想骂，就骂我。但别当着她的面。”
病房里又安静了。
江父终于动了。
他慢慢走到床边，站在江母旁边，低头看着儿子。
这个从进门到现在没说一个字的老**，此刻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绷得死紧。
他伸出手，在江绍烽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活着就好。”江父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就这四个字。
江绍烽垂下眼，没看父亲。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江母擦了擦眼角，终于注意到了阮星晚。
她的目光在阮星晚苍白的脸上停了停，又在阮星晚额角的纱布上停了停。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星晚。”她说，“这些天，辛苦你了。”
阮星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她使劲摇头，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江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医生怎么说？”
江绍烽没回答。
阮星晚在旁边轻声接话：“医生说创面恢复不理想，可能还要***清创。之后……之后可以考虑装义肢。”
“什么时候能装？”江父问。
“要看创面愈合情况，快的话一两个月，慢的话……”
“我查过了。”江绍烽忽然开口，打断了阮星晚。
他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国内假肢行业这几年发展得很快。康复做得好的话，明年这个时候，能站起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个跟自己无关的项目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