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我妈嫁了个好男人。
爸爸每天风雨无阻接送她上下班,朋友圈全是她的照片。
直到去年爸爸确诊了胰腺癌,全家人替他四处求医。
有天我去医院送饭,看见一个小男孩趴在他病床边写作业。
护士悄悄跟我说,那孩子每周都来,都是一个女人带来的。
我没声张,转身就走了。
一个月后,爸爸把我和妈妈叫到病房。
他让妈妈坐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
"这里面有八百万,是我这些年攒的。"
"我想留给那个孩子,他才九岁。"
妈妈站在原地,脸色看不出神色。
爸爸又说:
"房子车子都是你的名字,我没动过。"
"就当我求你了。"
那个女人推门进来,牵着男孩,一脸哀戚。
"嫂子,我知道这很过分,但他是老林唯一的儿子。"
妈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爸爸。
然后笑了。
“老公,前几天给做你复查,你猜查出来了什么?”
......
“还能查出什么,不就是那点扩散的病灶?”
林承宇靠在摇起的病床头,语气极其柔和。
他抬手捂着嘴咳了两声,眼里全是无可奈何的认命。
“令仪,医生私下跟我通过气了。”
“我这身子骨,撑不过三个月。”
病房里静得只能听见液体滴落的声响。
站在门口的叶素华眼圈通红,轻轻推了推身边的男孩。
“驰驰,快给你大伯母磕头。”
男孩噗通一声跪在冰凉的地砖上。
“大伯母,求您救救爸爸。”
我站在母亲沈令仪身后,手里的保温桶把手硌得掌心生疼。
林承宇伸出手,虚弱地摸了摸男孩的头顶。
“令仪,你看这孩子,多懂事。”
“这八百万是我私下接活攒的,没动过家里的公账。”
“你就当可怜可怜他,给他留条活路。”
母亲站在床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她没有去扶地上的孩子,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
“你接什么活,能攒下八百万?”
林承宇温和地笑了笑,眼角堆起慈祥的褶皱。
“以前帮几个老朋友做项目咨询,陆陆续续存下的。”
“我一直没告诉你,是想留着等我们金婚的时候,给你买个海岛度假用。”
“可现在我这身子,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眼底甚至泛着对妻子的深情眷恋。
叶素华在旁边抹着眼泪,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嫂子,老林心里全是你。”
“他每天在病床上念叨的,都是你年轻时的样子。”
“这钱本来该是你们母女的,可驰驰实在太小了,我一个人真养不活他。”
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养不活,当初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
林承宇立刻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满满的心疼。
“采苓,别这么跟你叶阿姨说话。”
“千错万错都是爸爸的错,跟你叶阿姨没关系,跟弟弟更没关系。”
“你是姐姐,从小读最好的私立学校,名牌大学毕业,又进了外企。”
“你就算没有爸爸,也能过得很好。”
“可驰驰不一样,他出生在小县城,连个像样的学区户口都没有。”
他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拉我的衣角。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林承宇的手悬在半空,苦笑着收了回去。
“采苓,爸爸知道你心里委屈。”
“但做人要讲良心。”
“你已经占尽了最好的资源,总不能看着你亲弟弟连饭都吃不上吧?”
叶素华赶紧上前扶住林承宇的胳膊。
“老林,你别激动,小心伤口。”
“采苓是个好孩子,她就是一时接受不了。”
她转头看向我,目光卑微而诚恳。
“采苓,阿姨不求你认这个弟弟。”
“以后我带他走得远远的,绝不出现在你面前碍眼。”
“只要你劝劝**,把这张卡留给驰驰交学费就行。”
母亲从始至终都没碰那张卡。
她转过身,替我理了理大衣的领口。
“饭盒先放下吧,汤该凉了。”
林承宇看着母亲平静的侧脸,神色有些慌乱。
“令仪,你刚才问我复查查出了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
母亲拉开椅子坐下,端起保温桶倒了一碗鸡汤。
“没什么,医生说你现在的指标很稳定,死不了。”
叶素华脸色微微一变。
林承宇叹了口气,把***往母亲手边推了推。
“死不了也是活受罪。”
“令仪,夫妻三十年,算我求你,把卡收下转给驰驰吧。”
母亲吹了吹热气,抬眼看着他。
“这钱要真给了他,你确定你咽得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