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林父母早亡,被徐迪收留着,平时徐世林是徐迪的护卫,可徐迪总将他当作亲兄弟看待。
徐迪嘱咐徐世林道:“兄弟!她们娘俩就托付给你了,万一我有什么不测,就劳烦兄弟照顾。”
徐世林点头道:“大哥!您放心吧!我相信咱们一定会赢的!”徐迪沉默不语,他望着徐世林和仆人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轻松地笑了……徐世林快马加鞭,带着徐迪的仆人,一路风尘,奔回了徐迪的家。
徐迪家高大的门楼用黑白两种颜色涂成的,黑白分明的色彩在阳光下分外醒目。
“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一路尘土的前面响起了几声脆亮的喊声,那是女仆小翠的嗓音。
太太的卧室里,方圆几十里最有名的医生正坐在那里给太太把脉,太太的身旁躺着一个女婴,黑亮黑亮的眼珠不时地转动着,看样子只有一个来月的样子。
太太听见喊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一抹微笑悄悄地挂在她的嘴角,她用手臂搂了搂身旁的女婴,柔声道:“秀秀!快看!爸爸回来了!”女婴的黑眼珠转向了门外,突然咧嘴笑了。
徐世林和仆人走进了大门。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太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可是这微笑刚一出现又凝固在那里,她大概感到那脚步声的异常,就让等候在身旁的阿英把小翠喊进来,小翠刚刚进门,太太就将询问的目光投了过去,小翠哭丧着脸,太太的眼睛突然黯淡了许多。
“老爷说,等打完了这一仗,就回来看你!”小翠带着哭腔说。
“快别说了!”五十多岁的阿英斥责道。
太太又昏睡了过去。
徐世林在得到了阿英的允许,走了进来。
“大夫!太太好点了吧!”徐世林悄声问。
“唉!产后风,难治啊!看来情况不太妙!”大夫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两个小时后,太太紧紧搂着自己的女儿,带着对丈夫的无限期待和对女儿牵挂,静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走时微张着嘴,眉毛微微皱起,眼睛微睁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无力去说,或许她在期待着丈夫的到来,想将女儿的未来托付给他,可这一切都来得那么晚,她只好带着心中的许多遗憾走了。
徐世林走进太太的屋子,被太太死时那深蕴的丝丝缕缕的牵挂所震撼了,面对这样一个女人,面对这样一种无声地重托,徐世林心里感到沉甸甸的,他不敢怠慢,轻轻地抱起太太怀中的女婴,这女婴黑黑的眼珠还在不时地转动着,看着屋子里的人,似乎表明她并未离开母亲温暖的怀抱似的,更感不到她己失去母亲失去母爱的危险,女婴好奇地对着徐世林静静地看着,忽然她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张开嘴笑了。
徐世林感到眼中发涩,鼻中发酸,他将女婴交给阿英,对家仆吩咐了几句,又骑上马,向徐迪那里奔去,在他的身后,是一片哭声……在马上,徐世林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他感到了阵阵不安,在他的前面,就是抗日自卫军驻扎的地方,那里闪耀着一片血红血红的火光,这火光将他面前的天空染得红亮红亮的,刺鼻的烟味和焦尸的臭味呛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一下子瘫在了马背上,心中悲怆地呼喊:“完了!完了!自卫军全完了呵!”他不由得匍匐在地,大声哭了起来……恍惚之中,徐世林被一阵呜哩哇啦的怪叫声惊醒,他抬头一看,只见黄压压的日本鬼子怪叫着向他们村的方向扑来,那情景就像是笼罩在庄稼地上空的蚂蝗,那么瘆人。
他突然想起了徐迪的女婴,赶忙骑上马向村里奔去,日本兵似乎己经发现了他,向他射击,他的身后落下了密密的弹雨。
徐世林奔进村子大喊:“鬼子要进村了!鬼子要进村了!”他跑进徐迪的院子,院子里静静的,他大声喊:“鬼子要进村了!赶快逃吧!”几个仆人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徐世林让他们赶快离开这里。
小翠急急忙忙地奔出了屋子,怀里抱着徐迪的女婴。
小翠是徐迪在一次外出途中捡来的丫头,也无处可去,徐世林决定将她带上,也好照看徐迪的孩子。
阿英不知到哪儿去了,找遍了屋里所有的地方都不见她的人影。
徐世林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让小翠简单地收拾好,带上干粮。
太太己经人殓了,徐世林向太太告别,说:“嫂子!兄弟对不住你了,等下次回来之后再给您重新安葬吧!请原谅兄弟将您用火烧了!”说完,将太太的屋子封闭,用火点着,徐世林带着小翠,抱着徐迪的女儿奔了出来,在他的身后又是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