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她出来认路,走得不远,没到这条正街。今儿一看,才知道什么叫京城。
街宽得能并排跑三辆马车,两边铺子一家挨一家,招牌幌子密密麻麻的。
卖布的,卖茶的,卖胭脂水粉的,还有卖书的——门口摆着几排书架,有人站在那里翻看。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长衫的读书人,有挑担子的小贩,有坐轿子的太太小姐。
最让沈有福挪不开眼的,是那些做买卖的女子。
一个年轻姑娘站在包子铺门口,系着围裙,吆喝得比男人还响亮:“热包子——刚出笼的热包子——”
旁边卖绢花的摊子后头,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跟客人讨价还价,中气十足。
再往前,还有几个姑娘结伴走着,手里拿着刚买的绢花,说说笑笑,大大方方。
沈有福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他拽了拽枣儿的袖子,“京城女子,都这样?”
枣儿也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好奇:“这样怎么了?”
“就这样……就这样上街?”沈有福比划着,“还做生意?抛头露面的?”
枣儿也看得眼睛发亮。
原来京城女人做买卖,这么寻常?
她又往前走,看见一个铺子门口挂着的牌子,上头写着几个字——她不认识,但看那样子,应该是个饭馆。
门口人来人往的,生意很好的样子。
再往前走,又有几家铺子,卖什么的都有,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枣儿心里暗暗记下。
这几家生意好,想必会缺伙计。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旁边沈有福“嚯”了一声。
她扭头一看,愣住了。
前头走过来两个人,都是男的,一个穿着青色的长袍,这倒寻常。另一个穿的衣裳,花花绿绿的,红的绿的黄的,跟春天开的花似的。头上还戴着个什么,亮闪闪的。
沈有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男的?”他压低声音问枣儿。
沈有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在老家开了几十年杂货铺,见过的人不少,可还真没见过穿成这样的男人。
“可能……京城人喜欢穿得鲜亮点?”她小声说。
沈有福摇摇头,一脸“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路走一路看。
“京城这地界……”他喃喃道,“可真是不一样。”
枣儿没顾上接话,眼睛时不时往两边铺子瞅一眼,心里盘算着哪家有可能招人。
可叔父在旁边,她不好直接上去问。
万一人家招人,她当场就得去试工,叔父一个人怎么办?他会怎么想?
算了,等叔父走了再说。
两个人逛了小半个时辰,把附近几条街都走了一遍。
沈有福的嘴就没合上过,看见什么都新鲜。
“枣儿,你看那个,那个是做什么的?”
“卖糖葫芦的。”
“糖葫芦?跟咱们那的糖葫芦不一样啊,怎么那么大个?”
“不知道,京城的大吧。”
“枣儿,你看那个——那是西域人吧?胡子那么长!”
“好像是。”
沈有福啧啧称奇,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看一会儿。
枣儿也不催他,跟着慢慢走。
等逛得差不多了,日头已经升到头顶。
“叔父,饿了吧?咱们回去做饭。”枣儿说。
沈有福点点头,两个人转身往回走。
走到一条稍窄的街上,人少了些。
正走着,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枣儿回头一看,一匹马正朝这边冲过来,马背上的人拼命拽着缰绳,但马跟疯了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让开让开——马惊了——”
枣儿脸色一变,一把拉住沈有福往路边躲。
沈有福年纪大了,腿脚慢了点,被马擦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在地上。
“叔父!”枣儿扑过去扶他。
马冲出去十几丈,终于被控制住。马背上的人勒住缰绳,翻身下来,快步往回走。
“对不住对不住——老人家伤着没有?”
枣儿抬起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