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不要,是别人的刚好小说免费奂颜
  • 你的不要,是别人的刚好小说免费奂颜
  • 分类:古代言情
  • 作者:佚名
  • 更新:2026-07-06
  • 最新章节:第1章
继续看书
奂颜小尧是《你的不要,是别人的刚好小说免费奂颜》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佚名”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族里的择夫礼可自愿参与,我本来只想安稳成婚。未婚夫却偏爱热闹,替我报了名。我只好叮嘱哥哥和竹马:“明天有三个女子同时飞花择夫,场面混乱,还有不少登徒子趁机捡漏。”“要是阿昭接不住我的花,你们一定要帮我抢到。”两人满口答应。却在我的飞花落下时,齐齐冲向同乡女子楚小尧的飞花台,为她护花。而我那束不偏不倚落在乡里连丧三妻的光棍手中。我心急如焚,准备去找村长调解退礼。却在拐角处,听见三人小声商量:“阿昭,你抢到了小尧的飞花,按族规得娶她,我妹奂颜那边怎么办?”于昭拿着那朵抢到的花,满眼珍视:“能怎么办?娶也是寨子里仪式,又不用真去领证。”“刚好了结小尧妈妈催婚的心思。”“至于奂颜,顶多闹退礼、被逐出族谱罢了,一个女人,上不上族谱有什么关系。”竹马黎享笑着附和:“奂颜一向相信花神赐缘,指不定你去哄哄她,和小尧还能成就一段佳话呢。”我站在原地,自嘲地笑出了声。既然花神赐缘,那我便认了。

《你的不要,是别人的刚好小说免费奂颜》精彩片段


族里的择夫礼可自愿参与,我本来只想安稳成婚。

未婚夫却偏爱热闹,替我报了名。

我只好叮嘱哥哥和竹马:

“明天有三个女子同时飞花择夫,场面混乱,还有不少登徒子趁机捡漏。”

“要是阿昭接不住我的花,你们一定要帮我抢到。”

两人满口答应。

却在我的飞花落下时,齐齐冲向同乡女子楚小尧的飞花台,为她护花。

而我那束不偏不倚落在乡里连丧三妻的光棍手中。

我心急如焚,准备去找村长调解退礼。

却在拐角处,听见三人小声商量:

“阿昭,你抢到了小尧的飞花,按族规得娶她,我妹奂颜那边怎么办?”

于昭拿着那朵抢到的花,满眼珍视:

“能怎么办?娶也是寨子里仪式,又不用真去领证。”

“刚好了结小尧妈妈催婚的心思。”

“至于奂颜,顶多闹退礼、被逐出族谱罢了,一个女人,上不上族谱有什么关系。”

竹马黎享笑着附和:“奂颜一向相信花神赐缘,指不定你去哄哄她,和小尧还能成就一段佳话呢。”

我站在原地,自嘲地笑出了声。

既然花神赐缘,那我便认了。

……

回家路很短。

推门时,灶间的米香先扑过来。

我哥最先迎上来,压着嗓子问:

“怎么样,你去找村长退礼,他怎么说?”

双亲也看向我。

我把外衫挂在门边钩子上。

“没怎么说。”

我爸“啪”地搁下茶盏:

“按寨子里的规矩,退礼就得划出族谱。”

“你说你,都和阿昭谈了八年了,怎么还能出这种错?”

我没说话。

这么多年来,我早习惯了。

他遇事只会责备,不会替我撑腰,也不会替我委屈。

或许因为楚小尧是他白月光的女儿吧。

这些年但凡涉及楚家的事,他永远偏心偏得理直气壮。

明明这一次的事,错不在我。

我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把一碗热汤往我这边推了推。

她一向懦弱,唯他们父子俩的命是从。

我了然勾起嘴角,也不指望她能为我说句话了。

她能平平安安就好了。

我嫁谁都一样。

……

刚坐下,门铃就响了。

我哥去开门,于昭和黎享两个人并肩走进来。

身后跟着楚小尧

进门她就甜脆脆喊了一声:“叔,我来蹭饭啦!”

我爸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快坐快坐”。

亲自给她挪了把椅子。

他们在祠堂刚认过礼回来。

小尧那朵花稳稳当当落在于昭怀里。

按族规他们俩才算“天定”。

至于我,不认礼就退礼,反正对他们而言,我怎么要都不重要。

小尧坐在于昭旁边。

他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后,才想起什么似的,朝我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奂颜你也吃。”

我低头看了看。

是我从小就不爱吃的青椒。

他是抢到心上人的花,高兴得连这个都忘了么?

饭桌上,我哥开始打趣:

“哎,你们说那个潘祛也太不自量力了,他去参加飞花礼,人女孩子就算逐出族谱也不敢嫁给他吧?”

黎享凑过来接话:

“就是,村西住了不到仨月,连户籍都没有,听说还克死了三个妻子——”

我爸呷了口茶。

“族规写的,谁接花谁成亲。今天虽然出了点意外,但阿昭你们这对,不能退礼!”

小尧和**妈不容易,不能逐出族谱。寨子里的事先定下再说。”

我妈急道:“那我们颜颜……”

“那能怪谁?”我爸严肃地打断她,“谁也不想这样。”

“只是按寨子里的规矩办,阿昭和奂颜到时候在城里领证就是了,寨子里这套不碍事。”

我妈眼睛一红,低头扒饭。

我正想让她别为这事操心,于昭握住我的手,

还算有耐心地解释:

奂颜,今天这事谁也不想。当时三束飞花齐下,场面太混乱了。我也没想到我会抢到小尧的花。”

“等这边忙完,咱们回城里领证,没有人记得乡里飞花的事,嗯?”

我喝了一口汤,点头:“嗯。”

他愣了一下。

我很少这么干脆地应他。

从前总要闹一闹、要他哄一哄才算完。

可他愣了一下之后,竟然很快松开了手,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包袱。

“那小尧你呢?”

小尧的脸瞬间红了:

“我妈一定要我参加飞花择夫礼,我也是没辙了,还好被阿昭哥抢到了,到底是熟人。”

“我都听你们的。”

……

他们围绕着婚礼怎么办才气派,要请哪个班子吹唢呐。

好像一开始,他们就打算这么做。

我安静地吃完饭,放下碗:“你们先聊,我吃饱了。”

椅子腿刮了一下地面,桌上一静。

往外走时听见楚小尧小声问:

“姐姐是不是不高兴了?”

于昭耐心安抚:“别多想,颜颜不是敏感的人,可能就是今天飞花礼折腾累了。”

我脚步微微一顿。

原来“累了”这个词这么好用么。

可以解释一切不甘,堵住所有疑问,让所有人都心安理得……

我走到院子里,月亮还没上来。

只有满天的星子冷冷地铺着。

奂颜。”

于昭追出来,手里还捏着半截烟。

烟头在暗处明灭了一下。

“没怎么吃,生气了?”

“嗯。”

我很老实。

他笑了一声,把烟掐灭。

“别耍小脾气,还不是你们村的民俗闹的。当时场面那么乱,三束花一起落,谁分得清?”

“不是说了吗?寨子里归寨子里,城里归城里。等领了证——”

“于昭。”我打断他。

他顿了一下。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一开始,我就说过,我不想参加这个飞花择夫礼。”

这是寨子里的婚俗,寓意是花神为女子择夫。

花落谁家就是谁家。

几千年了,寨子里的人信这个,我也很尊重。

我不参加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已经挑好了夫婿,不想亵渎花神的心意。

可他却让我哥把我的名字报了上去。

等我发现时,名字已经录进了花册,撤不下来了。

那时,我根本不知道楚小尧也参加。

他愣了一瞬:“事情都发生了,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对,我说什么都没用,因为你从来不会听。”

于昭皱起眉,嘴角抿了抿。

那张脸上浮现出我看了八年的表情,不耐烦,但压着。

他知道自己理亏,可他又觉得这点理亏不至于让他低头。

奂颜,你现在跟我翻旧账有什么意思?飞花是意外,我也没办法。你要实在不痛快,明天我让人去跟村长说一声,走个过场,不让你难堪行不行?”

我看着他,“走个过场?”

“饭桌上我爸都说了,她不能退礼,不能被逐出族谱,你想怎么走过场?”

于昭捏了捏眉心,“奂颜,你讲点道理——”

“道理?”我笑了一下,“于昭,我跟我爸讲道理,他嫌我顶嘴。我跟我妈讲道理,她说女孩子不要太较真。我跟我哥讲道理,他说我小心眼。我以为跟你在一起会不一样,结果你还是嫌我讲道理?”

他张了张嘴。

“我没有——”

“你没有听我说话。”我说,“你只是觉得,反正最后我都会妥协。”

就像我爸觉得反正最后我都会闭嘴。

我妈觉得反正最后我都会忍。

而我哥觉得反正最后我都会算了。

奂颜……”

他声音软下来,伸过手来。

我往后退了半步,转身往夜色里走。

身后他脚步声跟了两步,又停了。

大约是被谁叫住了。

大约是楚小尧软软地问他“阿昭哥怎么了”,大约是堂屋里又有人催他回去商量婚礼的事。

总之他没有追上来。

明明三年前求婚时,他眼里全是亮堂堂的光。

现在那道光却不知散到哪里去了。

回去时已经很晚。

他们几个正在院子放烟花。

小尧拿着一根仙女棒,脸蛋被火光映着。

“阿昭哥,你说姐姐会不会在意呀?我们在这里放烟花……”

我哥挥了挥烟花棒:“她在意什么?小尧你太小心了,你越在意她越别扭,别管她就是了。”

黎享笑着补了一句,“就是,你不用考虑她,你想想,偏偏是阿昭抢了你的花,这还不是缘分?花神都在帮你们牵线呢。”

小尧脸更红了:“你别乱说,姐姐听到不会高兴的……”

于昭笑了一声,却没有反驳。

“村长说了,到时候三对行飞花礼的一同办婚礼。”

“一对退礼,就剩咱们两对。”

“我不会让你输给别人的,让你风风光光行完仪式。”

毕竟他能给她的,也就只有这一个形式而已。

就当做是对她……那份不能接受的心意的补偿吧。

小尧低下头,声音细细的:“可是人家的嫁衣赶不及了,只能穿普通的。”

我哥笑了一声。

“阿昭早就想到了,奂颜那件,已经让人按你的身材改了。”

小尧抬眼:“真的吗?那姐姐怎么办?”

“她用不上。”于昭接道,帮楚小尧点燃烟花棒。

银色的碎光落了他一肩。

我看呆了。

那件嫁衣,是我找一个非遗手工的朋友定制的。

当时他说要帮我跟进。

明明替我量了尺寸,可做出来却紧了些。

原来是这意思?

我靠在槐树。

三月的夜已经不那么凉了,可后背一片一片地发寒。

“可是被逐出族谱这种事,近三十年都没有村民被这样过,姐姐一定很伤心吧!”

于昭低下头,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自己差点就胡乱嫁人了,还记挂别人。”

他的声音带了笑,亲昵又笃定。

奂颜在家听父兄的,嫁人自然听我的,族谱对她一个女人来说,一点用也没有。”

“今天你看她跟我翻脸了?她反而怕我真的不要她,比我想象中的还冷静。”

小尧声音闷闷的:“我只是觉得姐姐太可怜了……”

“可怜什么,”于昭低头看她,“不过是把寨子里的‘于**’位置让给你罢了,在外面,该怎么样怎么样。”

夜风把烟味和他的笑声一起送过来。

我冷静地收起情绪,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人看见我,声音一下子收了大半。

于昭手里还捏着半截没点的烟。

小尧小跑着过来拽住我的袖子:

“姐姐!你回来了?我正想去找你——”

我抬手想挣开。

她忽然往后一倒,“哎呀”一声跌坐在地上。

手里的烟花棒滚出去老远。

小尧!”

于昭三步并两步冲过来。

动作太大将我挤开,我踉跄一退,绊到地上那堆燃尽的烟花筒,整个人往后栽下去。

掌心按在**残渣上,烫得我整个人一缩。

我哥和黎享也跑过来。

几个人像围着稀世珍宝一样把楚小尧扶起来。

没人看我一眼。

于昭转头看我,眼睛里是明晃晃的火气:

“你发什么疯?”

“刚刚小尧还在担心你跑出去,担心你安危。”

“一回来就推人,这就是你的教养?”

掌心的疼一阵一阵往上蹿。

月光照下来,手心几个水泡鼓了起来。

他注意到我缩着的手,语气终于软了一点:

“……没事吧?”

我没看他,撑着地自己站起来。

笑了一声:“担心我安危,担心到在这里放烟花庆祝?”

于昭噎了一下:“你胡说八道什么?飞花礼后放烟花不是你们寨的传统吗?”

是啊,传统。

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让开。”我轻声道。

他眉头拧着:“你推了人,连句道歉都没有就想走?”

我抬起头看着他,手心一跳一跳地疼。

“道歉?”我说,“你问问她,我碰着她了吗?”

于昭没回头,但他身后的楚小尧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那一声让他把所有的话咽回去:

奂颜,为了我们两个好,你最好现在就道歉!”

“真为了我们两个好,”我看着他,“你现在跟我走。”

“回城领证,族谱不要了,花神赐福不要了,飞花节的一切全都不要了。你敢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等着他开口,等着他朝我迈出那一步。

可他犹豫了。

他微微偏过头,看见了楚小尧坐在台阶上仰头望他的那双眼睛。

奂颜……”他的声音低下来,“你别这样逼我,我们的事不急于这一时,小尧她——”

“行了。”我打断他,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开玩笑的。”

早就知道的答案,何必非要等他说出口。

小尧身后哽咽着说:“姐姐烫伤了,我去拿医药箱——”

于昭拉住她,语气藏着闷雷般:“别管她,自己先推了人,这副样子给谁看?”

我推开卧室房门走进去。

门外脚步渐渐远了。

我坐在床沿上,看了看自己的手。

烫伤在掌心最软的那块肉上。

很疼,疼得人都麻木了。

两天后。

飞花礼的新娘要在祠堂一起接受花神赐福。

因为退了一对,便只去了两位新娘。

祠堂门口站满了人。

我爸穿着正式,跟村长和族老门说笑。

声音朗朗的,眉梢都扬着,好像是他嫁女儿。

小尧母亲站在他旁边,用手帕按着眼角。

时不时偏头跟我爸低语两句。

我哥和黎享更是跑前跑后地端茶递烟,招呼这个招呼那个。

只有我妈一个人缩在人群后。

眼神空洞,没说过一句话。

小尧蒙着红盖头,指尖勾着于昭的袖口,软声说紧张。

他低声安抚她:“别怕,有我在。”

村长扫了一圈,面色沉重地宣布:

“有三对飞花礼新人,但一对已经退了礼,女方将会被划出族谱。”

“剩下两对,请好好走完仪式。”

黎享在一旁啧了一声:

奂颜今天连面都没露,看来是退了礼,不开心了。”

“不来也好,以她那闷葫芦性子,来了也是杵在角落不说话,反倒扫兴。”

我哥语气轻飘飘地接话:“她从小就这样,遇事就躲。”

“这回能主动去退礼,我倒觉得她总算长了回脑子。留在族谱有什么用?山头再好,她一个女的又守不住。”

我爸正跟人递烟,旁边有人问了一句:“你们全家都出动了,你家丫头怎么没来凑热闹?”。

他摆摆手:“退了礼,闹脾气呢,过两天就没事了。”

没人追问,没人多看一眼。

仪式开始,家属和新郎退出祠堂。

新娘跪在花神像前。

族长开口:“新娘接香,受花神赐福。”

小尧伸出右手,稳稳接住香。

轮到另一位,那只手从袖口伸出来。

掌心最软那块肉上,一道红褐色的烫疤格外显眼。

正侧头跟黎享说什么的于昭,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只手。

“等,等一下……”

于昭往前冲了半步,门槛差点把他绊倒。

黎享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胳膊,

压着声音急道:“阿昭你干什么?仪式还没完,你现在冲进去要打断花神赐福的——”

“是奂颜。”于昭的声音有些发紧,“里面那个是奂颜。”

黎享愣了一瞬。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只手,脸上也变了变,但攥着他的力道没松:

“就算那是奂颜,现在也不能进去。花神像前打断仪式,是要被全村人戳脊梁骨的。有什么话等结束了再说。”

于昭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他盯着那只手。

忽然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黎享把他往后拖了几步,声音放软了些:

“你先别急,仪式就一会儿的事。结束了再去问清楚。”

我哥凑过来,顺着于昭的视线看了一眼祠堂里跪着的那个背影:

“阿昭你看错了吧?那怎么可能是奂颜。”

“她那性子,说一不二的,都退了礼了怎么可能会跪在那儿?”

两人左一句右一句,总算安抚了于昭那颗躁动的心。

黎享总算松开他:“这么多年了,我们几个就是一家人,她不会为了一时的不痛快就真的走了。”

“顶多闹几天脾气,你回头哄两句就好,她什么时候真的跟你翻过脸?”

于昭想了一下。

确实,我什么时候跟他翻过脸?

去年冬天楚小尧生病,他半夜接到电话赶去陪护,把约好陪我看的那场电影忘了。

第二天我只说了句“没事,电影可以再看”,

前年中秋他陪我回乡团聚。

却临时被楚小尧**叫去帮忙搬东西,错过了和我一起赏月的时辰。

我站在村口等了他一个多小时,见他来了也只是笑笑说“快进去吧”。

我从来都是这样。

再大的委屈,睡一觉就过去了。

再深的失望,哄两句就重新亮起眼睛。

我像一扇永远不会关上的门,他随时可以推开,随时可以离开。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我去抽根烟,这里你们看着。”

按寨子里的规矩,飞花赐福的仪式上,男方本不必到场。

等新娘受完祝福,新郎再来祠堂接人。

但楚小尧一早拉着他说“阿昭哥我怕”,他就跟来了。

他走到距离祠堂有比较远的老槐树底下。

那边太热闹了。

热闹得让他心里发虚。

飞花台、红盖头、花神赐福——这一切本该是他和我的。

如今奂颜退了礼,成了他和另一个女人的。

怎么看都不像话。

他靠在树干上,火**了三次才点着。

烟呛进喉咙里,咳了两声。

他在想回城以后该怎么办。

寨子里的飞花礼是寨子里的,可城里的婚礼不能马虎。

奂颜虽然退了族谱,可他得让她知道,该有的排面一样都不会少。”

“我得办一场更好的,把她这些天的委屈都补回来。”

所以他需要安静下来,好好盘算。

酒席订哪家、婚纱选什么款式、请不请司仪……

于昭又吸了一口烟,仰头吐出去,烟雾被风吹散。

这两天他忙得脚不沾地。

订酒席、请吹鼓手……

中间他给我发过几条消息,问我在哪、吃饭没,我都没回。

发了个红包,附了一句“别闹了,忙完找你”。

红包到现在都没点开。

他也没太在意,只当她是闹脾气,过两天就好了。

知道刚刚那只带着烫疤的手忽然出现在花神像前。

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整整两天没见过我了。

烟燃了半截。

灰落在他鞋面上,烫了一下。

“阿昭……”

我妈忽然走过来。

用手背胡乱抹眼睛,“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的声音越压越低,怕被我爸听见,怕被我哥听见,怕被任何人听见她在替女儿委屈。

“是我这个当**没用,”她哽咽着,“在家说不上话,陪嫁的镯子也护不住……我除了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于昭顿了一下:“那天,叔叔给小尧的,是您陪嫁的镯子?”

“是啊,颜颜她姥走前留给我的,说让我传给闺女。我本想留给颜颜的,可……”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摇头。

于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本来他拿了我那件嫁衣给楚小尧,心里还想着回头他给我定制一件更好的就是。

可那对镯子——那是我妈陪嫁的,我姥留给她的念想。

他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妈抬起眼看于昭,眼泪把眼角的皱纹泡得发亮:

“阿昭啊,以后你要是娶了颜颜,你好好待她行不行?别让她再受委屈了。我在这个家没有用,可我看着她好,我就……就没什么遗憾了。”

她说这话时,像是已经想通了什么。

于昭捏着烟,刚要开口安慰两句,一个乡亲忽然笑呵呵地凑过来:

“哟,这不是飞花节的新郎官吗?怎么站在这儿?”

“我那女儿也参加了飞花礼,可惜退了礼,今天就没我们家的事了。”

于昭捏着烟的手忽然僵住了:“你说什么?你女儿?退礼?”

“对啊,我家闺女那个未婚夫,刚接完花被我闺女发现在外头有人,她死活不肯嫁,就退礼了。”

乡亲说着摆摆手,“算了算了,不强求。”

于昭的烟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

退礼的——是她家姑娘。

那里面那个新娘,是谁?

他猛地转头看向祠堂门口。

那道疤……

他想起放烟花那日,她跌坐下在地,掌心按在**残渣上。

想起他那时转头就去扶楚小尧了。

想起她从头到尾没有喊过一声疼。

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他耳边嗡嗡的,像有蜂群在乱窜。

那人是……

“是奂颜!!!”

……

另一边,花神赐福礼成。

小尧被全家围着,嘘寒问暖。

等着新郎官的八抬大轿来接。

另一个新娘因为没有家属前来,已被新郎悄悄接走了。

从头到尾没有人往那边多看一眼。

我坐在潘祛的车里。

红盖头叠好放在膝盖上。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真走?”

我看向窗外。

老槐树的影子一片一片从车窗上滑过去。

日光被树叶切得碎碎的,落在膝盖上的红盖头上。

“那还有假?”

我哥说得对,我的性子就是说一不二。

要么,我吞咽下所有委屈,活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要么,我把一切都掀了,重新来过。

或许这样的性子让我吃了不少亏,可这辈子改不了了。

既然决定遵从花神指引,嫁给抢到我飞花的男人,我就没打算回头。

潘祛沉默了一会儿,车速慢下来。

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声音里有种很淡的试探:

“你就不怕和我前三个妻子一样?”

我转过脸看他。

“那你现在可以说说,你前三个妻子是怎么没的?”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

车速重新提起来。

越野车稳稳拐过最后一个弯,前方出现一座青瓦白墙的院子。

忍冬藤爬了满墙,白花在风里轻轻颤着。

他没有答,我也没有再问。

“到了。”

他推门下车,替我拉开车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家里只剩我了,没能给你该有的热闹,抱歉。”

我摇头:“没事,有车有房父母双亡,正是良配。”

说完我顿了顿,抿了一下嘴:“不好意思,嘴快了点。”

他笑了一声,“没什么不好意思,事实而已。”

他掌心摊开在我面前,我把手放了上去。

跟着他走进院子。

穿过天井,到了正屋。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木桌上有新泡的茶,还冒着热气。

“按寨子里的规矩,”他松开我的手,指了指院外那片空地,“傍晚要在那边点花灯,合着篝火走一遍花神道才算礼成。”

“离晚上还早,你先休息,我去把院子收拾一下。”

说完他转身往屋外走。

我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

屋里陈设简单,但处处透着用心。

窗台上的陶瓶插着几支野菊,桌角的书摞得整整齐齐。

连檐下挂的那盏旧灯笼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一个独居的人把日子过成这样,要么是真的热爱生活,要么是早就习惯了没有人在旁边添乱。

我走到柜子前,目光落在一个木相框上。

里面是一张旧照片,边缘已经泛了黄。

照片上是两个一岁左右的男孩,一模一样的眉眼,穿着一模一样的红肚兜,正对着镜头咧嘴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我愣住了。

这对双胞胎是……

我拿着相框着急地跨出门槛,一个身影正好迎面进来。

他手里端着的水泼出去大半,下意识伸手一揽,把我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我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

他低头看了看我,声音压低了半度:“没事吧?”

我掌心的烫疤还贴着他的衬衫布料,蹭了一下,微微的疼。

“没事。”

他松开手,把杯子里剩下的小半杯水递给我:“先喝点水,晚饭还要一会儿。”

我没有接水,“你不是潘祛,对不对?”

他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

然后把杯子搁在旁边的桌上,笑了一下。

像是被人拆穿了什么早就等着被拆穿的事。

“确实不是。”

我震惊道:“那你是……”

“潘祛是我弟,爸妈离婚后,我妈带我走了,嫁去了城里,户口迁走了,改姓段了。”

“弟弟跟我爸留在寨子里,他不肯跟别人提起那段失败的婚姻,寨子里人便只知道我爸有一个儿子。”

“我这次是回来处理我弟的后事,顺便看看我妈当年分到的那片山头有没有搞头。”

“寨子里人把我认成了他,我也没解释,那说起来话太长了。”

他靠在门框上,“那天去飞花礼,我就是好奇看热闹。”

“结果看见你站在台上,你的未婚夫压根没往你那边看。”

“三朵花一起落,他直接扑向了那个姓楚的姑娘。”

他顿了顿:“我站在台下,看着你的花落下来,我想,要是我抢了呢?你退礼,被逐出族谱。”

“可你要是不退,嫁给我这个‘死了三个前妻的光棍’,也是一辈子抬不起头。”

“权衡利弊,你肯定选择退礼。”

他看着我,眼神很平稳:“我就怕接你花的人,条件稍微好一点,你就真嫁了……”

我心里头一紧。

选择嫁给潘祛,并不是纯粹赌气。

我不想被划出族谱。

因为我要继承我妈留下的大山头。

那是她出嫁时娘家给的陪嫁。

虽然后来被我爸各种借口占去管了,可名字还在我妈名下。

还有寨子里的规定,族谱上的人,都有一处茶园。

每年清明采的茶能卖不少钱。

虽说这些年我哥一直代管着,但族谱在,名分就在。

我要是被划出去了,那些就真成了别人的了。

我想着,既然是花神赐的姻缘,怎么也不会太差。

而且嫁给潘祛,他是独子,到时候他家的山头也有我的一份。

就算最后离婚,我也终于能脱离那个从没正眼看过我的家。

也让于昭知道,我奂颜不是非他不可。

没想到,嫁的竟然不是潘祛?

彻底免了被“克”的风险。

花神娘娘,果然还是眷顾我。

“那……现在……”

“我配合你走完飞花择夫礼,你就自由了。”他说,“到时候你想回城和你未婚夫领证,我不拦你。我替你兜个底,你自己选。”

“你希望我选什么?”我问。

他沉默了几秒。

院外的风吹进来,把他衬衫领口吹得轻轻翻动。

“我不希望你选回去。”

他声音很轻,但很干净。

我笑了。

嘴角弯起来,自己也意外。

“巧了,”我说,“我也没打算回去。”

于昭狂奔回去时,看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村道尽头拐出去。

他脚步顿了一下,眯着眼想看清车牌。

可日光太烈,那车扬起一阵灰,拐过弯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没多耽搁,不顾一切冲向祠堂。

踉跄着扑到花神像前。

“人呢?”他转头吼,“人呢?!”

族长皱了皱眉:“礼已成,新娘在祠堂外花神像前等着新郎来接。”

于昭转头又冲出去。

院子里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有人笑着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来接新娘了”。

“看新郎官急的哟”。

小尧穿着奂颜那件红嫁衣,脸红红的,被几个人围着。

听到动静抬起眼来看他,眼里的光亮亮的。

可于昭却只是越过她的肩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又扫了一圈。

没有。

那个新娘不在。

他抓住黎享的胳膊:“另一个人呢?另一个新娘呢?”

黎享愣了一下:“什么另一个新娘?你的新娘是小尧,你管别人做……”

于昭没等他说完就松开手,又抓住旁边一个婆子:

“还有一位新娘在哪儿?”

婆子被他吓了一跳:“礼成了就被人接走了,开了车来的……”

“接走了?”他的嗓子劈了,“谁接的?谁**接的?”

没人答得上来。

我哥嗑瓜子的手停住了,“怎么了阿昭?”

可此刻他什么都没有听见,只觉得浑身发冷。

“带我去潘祛家,那个光棍的家在那儿。”

我哥还没有反应过来,我爸一步跨过来拦住他,脸色沉下来,

“礼还没行完,新娘还在台阶上等着,你往哪儿跑?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等后面再说?”

于昭看着我爸那张脸。

从飞花节到现在,他关心过楚小尧,关心过楚小尧**,关心过酒席排场,唯独没有问过他的亲生女儿一句。

“你女儿——”于昭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你女儿今天也跪在里面接受赐福了。她没有退礼。退礼的是别人。”

我爸的手顿住了。

院子里嘈杂的人声像被什么切了一下,忽然矮了半截。

我哥僵住了,黎享的脸色也一寸寸变了。

“谁?”我哥终于问出声,“你说的什么意思?”

奂颜没有退礼!”于昭一字一字地砸出来,“里面跪着的那位新娘是她!她被潘祛接走,你们**一个人都没看到吗?!”

我哥的脸白了,“她……她怎么会……她明知道潘祛那个人……”

黎享也咽了咽口水,“宁愿嫁给一个光棍,也不退礼,那女人是不是****了?”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迈开步子往村西跑。

“站住!”我爸忽然吼了一声,“谁都不准走!今天的礼必须行完,所有人都在这里,一个都不准动!”

我哥脚顿在原地:“爸,不可以让奂颜……”

“对啊,叔!那时颜颜,她绝对不可以嫁给一个三婚男!”

我爸脸上的肌肉**了一下。

“那也不能今天闹,今天是小尧——”

小尧小尧小尧!”于昭吼出来,“你眼里除了小尧还有别人吗?你女儿被一个你们全家都瞧不起的人接走了,你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小尧站在台阶上,脸白得像一张纸。

“那是她自己选的路!”

我爸声音彻底冷下来。

于昭终于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我从来就没有被当作一个人来对待过。

他推开人群,往村西跑去。

“按住他!”

话音一落,两个族里的年轻后生一左一右架住了于昭的胳膊。

“你疯了!”于昭吼,“我去救你女儿,你拦着我干什么?!”

我爸站在台阶上,声音沉得像从地底冒出来的:

“飞花择夫的礼必须行完,花神看着的,谁都不能走。天塌下来也得等晚上过了再处置。”

于昭的胳膊被人反扣着,挣得青筋暴起,但族里的人下手毫不含糊。

他被一路推搡回祠堂门口。

整个仪式他像一个提线木偶,让拜就拜,让起就起。

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奂颜走了。

日头偏西,院子里的人散了一些。

家里开始准备晚上的婚宴。

于昭觉得很讽刺。

楚家嫁女,却在奂家办席?

礼成后他才被松开。

两个后生在他肩上拍了拍说了句“新郎官别怪,都是规矩”。

小尧眼眶红红地走过来:

“阿昭哥,姐姐的事我们都很震惊,但你今天能不能……不要走?”

楚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你要是敢在这时候跑,让小尧在寨子里抬不起头,我饶不了你。”

然后搀着楚小尧进了里屋。

我爸正招呼人摆桌子,整个家没人提一句奂颜

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袖口忽然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于昭回头,是我妈。

她不知什么时候从人群后面挤过来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她把他往旁边廊下拉了半步。

“从后院走,”她声音很轻,“锁我开了,出去沿河堤往东,能绕到村道上。天黑之前他们发现不了你。”

于昭看着她。

她眼眶红了,但没掉下泪来。

“去吧。”

于昭转身往后院走,沿着河堤往东跑去。

奂颜,你要是敢嫁,我一定……”

跑着跑着,他忽然慢了下来。

一定什么?

这场荒唐的婚礼,难道不是他开的头么?

是他觉得“新鲜好玩”,是他让我哥去把奂颜的名字报上花册。

是他站在飞花台下把手伸向了楚小尧那朵绢花。

他以为一切都会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闹一闹,他哄一哄,然后两人就会和好如初。

从来都是那样的。

他想起楚小尧

第一次见她时,她站在奂家的院子里。

瘦瘦小小的,怯生生地喊了一声“阿昭哥”。

那声音像棉花糖一样,软得能捏出糖水来。

奂颜在旁边笑着说“这是楚姨的闺女,叫小尧。”

他看了楚小尧一眼,那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让人忍不住想护着。

后来他不知不觉就开始像照顾奂颜那样,无微不至地“关照”她。

**妈生病,他可以推掉工作专程回寨子,跑前跑后。

***她参加飞花择夫礼,他便主动替她张罗,从头到尾当她的护花使者。

她像一株需要人精心浇灌的花。

他享受那种被需要的感觉,享受在她面前自己像个无所不能的救世主。

奂颜从来不会这样。

她摔了不喊疼,烫了不吭声,受了委屈也只自己忍着。

他以为她不需要他,以为她足够坚韧,韧到被随意摆放也不会碎。

直到今天,看着她跪在花神像前,看着她那只带着烫疤的手稳稳接住香火,看着她从头到尾没有偏过头来看他一眼,他忽然意识到……

她不是天生不会碎,只是从小在一个没人会替她喊疼的家里长大,早就习惯了把所有的委屈咽回去、把所有的伤口藏起来。

她以为嫁了人就能不一样。

可到头来,连他这个未婚夫也和她的家人一样,把她所有的隐忍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看不见她的疼,听不见她的委屈。

心安理得地觉得她会一直站在那里,永远不用回头去找。

他站在河堤上,气喘吁吁的。

暮色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

到村西时,房子已经空了。

邻居看见他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含糊地招呼了一声:

“哟,你是来看热闹的?迟啦!人家傍晚行完大礼就走了,没设晚宴,说是要回城里去了。”

“年轻人就是赶时髦,连口喜酒都不让乡亲沾……”

于昭站在院门口,喘着气。

脸上那层白透到了眼底。

他推门进去,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桌上的水杯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是她的:

感谢花神赐缘

于昭攥着那张纸条,慢慢蹲了下来。

远处,锣鼓声终于响起来了。

热热闹闹的喜调,一声接一声。

于昭蹲在地上,没有抬头。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

婚宴上人声鼎沸,我爸拍着他肩膀说“大喜的日子别拉着脸”,

黎享端着酒杯凑过来说“小尧等你敬酒呢”,

小尧换了身红衣裳坐在主桌,嘴角是弯的。

他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

第二天他就回了城里。

手机里给我发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最后一条显示: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他去了我租的房子,房东说退租了,三天前就搬走了。

他问了所有共同的朋友,没人知道我去了哪里。

我哥的电话打过来时,声音是哑的:

“阿昭,你找到她没有?我妈她……她昨天跳河了,被人捞上来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我**葬礼定在三天后。

我穿着黑衣站在灵堂外面,看着那口薄棺被人抬出来。

我爸站在最前面,那哭声里有多少是真心的,谁也说不上来。

葬礼结束后,寨子里的族老宣读了继承文书。

我妈名下那片山头按规矩由子女继承,她生前立过字据,指名给我。

我爸的脸当场就绿了。

但他当着全族的面不敢说什么,只能阴着脸点了头。

我哥走过来时,脸上的愧疚比我想象中要多一些。

他低着头喊了一声“颜颜”,喉咙像堵着东西。

我没有看他,他又说“妈走那天一直喊你名字”。

我说“她喊我的时候你在哪儿,她活着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黎享也来了,手里攥着一个什么东西,递过来时我才看清。

“给你,你收下。”

是他小时候最珍视的那盒玻璃弹珠。

他谁也不给。

后来认识楚小尧,也只肯让她摸一摸。

他说:“颜颜,那天飞花我明明答应帮你抢的,可我心里又害怕小尧的花落到别人手上……”

“我做不到,就不该答应你”

“我很后悔,害你——”

他看了潘祛一眼。

我把弹珠推回去:“黎享,你们把我的事看得太轻了,轻到觉得什么都能拿来开玩笑。从今天起,我们之间就当没认识过。”

他攥着那颗弹珠,指节发白,“二十几年的感情,你说没认识过?”

“嗯,因为说认识过,太耻辱了。”

“拿不出手的友谊,就是一坨屎。”

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没有见过这样带刺儿的奂颜

印象里,我还是那个从小到大有什么好事都第一个想着分给他的奂颜,那个替他抄作业、替他背黑锅、替他圆谎的奂颜……

可他不知道,那个奂颜,在他们冲向另一个女孩的飞花台时,已经死了。

我刚转身,于昭从不远处冲了过来的。

“颜颜,你在……你果然在!”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你听我说,寨子里那套不算数,你跟我回城,我带你去领证。”

“酒席我已经订好了,你看——”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酒店预订单和婚纱照的预约截图,“你想哪天就哪天,都听你的!”

我挣开他的手,退后一步,“于昭,你妻子在那里。”

他顺着我目光看去,楚小尧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站在几步开外。

怯怯地喊了一声:“姐姐……”

于昭还想解释,“不,我跟她没有——”

“你们在花神面前跪过了,全寨子都看着。你跟她才是一对,和我保持距离。”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目光忽然落到我身后的段言胥身上,眼神骤然变冷:“你才认识她几天?你凭什么——”

段言胥表情没变:“抱歉,我认识她,可能比你还早。”

这话一出,连我都愣住了。

于昭冷笑一声:“你放什么**?你家离奂家隔了大半个寨子,我高中就跟颜颜——”

“十三年前,”段言胥打断他,“我回寨子里看我弟,一群小孩认错了人,围着我骂没**小**。”

“有个扎俩辫子的姑娘跑过来拿石头把他们砸跑了。”

“她转头跟我说——‘没娘也没关系的,我爹也不喜欢我,我娘在家不说话,我哥也不管我。可我还是天天该吃吃该喝喝,他们不喜欢我是他们的事,我自己喜欢自己就行了。’”

他看着我,暮色落在他眼睛里。

“十一年了,今天我把这句话还给你,但不同的是,你还有我喜欢你。”

我眼眶一酸。

他说的那件事,我是有一点点印象。

但我完全不记得,那小男孩是他……

于昭的脸一寸一寸地白下去,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拿得出手了……

转身走出灵堂。

手腕上那对素银镯子轻轻碰了一下,叮的一声,很细,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再见。

那是我妈临死前,从楚小尧手里讨回来的。

我哥说,“妈走之前清醒了一会儿,忽然挣扎着坐起来,让人把楚小尧叫到床前。”

小尧来了,妈盯着她手上的镯子。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她声音又轻又弱,“我要给我闺女的。”

小尧不愿意。

“可这是叔叔给我的……”

说到一半,她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只好顺从低褪下镯子。

我妈把它攥在手里,攥了很久,然后递给了我哥:

“给颜颜。告诉她,妈这辈子没能替她争过什么,就这一回——妈替她把东西要回来了。”

把镯子交出去之后,就躺回去了,闭上眼睛,像是了了一桩心事。

那天夜里,她趁守夜的人打盹,一个人走到了河边。

我哥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河下游被人捞起来了。

那对银镶玉的镯子,她戴了大半辈子。

被她丈夫拿去给了白月光的女儿。

临了临了,她终于替自己要了回来。

她这辈子没有为自己争过什么,被人占了山头不吭声,被丈夫把陪嫁给了别人不吭声,女儿被欺负了也不吭声。

她唯一一次硬气,就是死之前把属于自己女儿的东西拿了回来。

段言胥轻轻握住了我攥镯子的那只手。

他的掌心是热的,一点一点把我不自觉攥紧的指节掰开。

然后我哭了。

后来听说于昭被楚小尧的母亲缠上。

要他把城里的户口迁回寨子里。

他没答应,楚母当场哭闹起来。

小尧站在旁边低着头没说话,最后于昭走了。

就算我早已和别人领了证,就算他抢到了她的花……

小尧终究还是没能被他坚定地选择。

花神娘娘,原来您也看得见——谁是被抢的,谁是被剩的,谁是被接住的。

那场飞花择夫礼到底成了寨子里的一桩闲话,人们传一阵就忘了。

就像风把树上的叶子吹落,来年又长新的。

我哥后来娶了隔壁村的姑娘。

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他从小偏爱的小尧妹妹,闹到最后竟然和自己有血缘关系。

娶她回家的梦彻底破碎。

他再也不敢跟人提起那个和自己断绝关系的妹妹。

因为他的私心,险些害了她的一生。

黎享因为那次飞花事件,也没有脸再和楚小尧走得太近。

渐渐的也就没了联系。

我爸守着那栋空房子,想娶白月光楚姨,人家却嫌他穷。

连女儿也不让认祖归宗。

他逢人便叹气说儿女不孝,可谁也不爱听他说这个了。

而我和段言胥日子平平淡淡。

倒也算是先婚后爱。

(完)
最新更新
继续看书

同类推荐

  • 爹爹骂我娘攀高枝?我娘转头嫁给当朝第一高枝,他破防 爹爹骂我娘攀高枝?我娘转头嫁给当朝第一高枝,他破防

    笔墨映芳华

  • 残生随流水,美人盼我归 残生随流水,美人盼我归

    朗月

  • 室友骗我考研分差20分,复试现场我拿了第一 室友骗我考研分差20分,复试现场我拿了第一

    旧事久忆唯空

  • 我择婿那日,前未婚夫、当朝首辅和新科状元都疯了 我择婿那日,前未婚夫、当朝首辅和新科状元都疯了

    有点布鲁

  • 为救青梅跳冰池?可救上来后他却彻底疯了 为救青梅跳冰池?可救上来后他却彻底疯了

    多情枫叶国的元元

  • 宠妾打断我的腿,活阎王哥哥让她人头搬家 宠妾打断我的腿,活阎王哥哥让她人头搬家

    懒鸟可可

  • 新婚夜挖地道逃婚,病弱王爷他装不下去了 新婚夜挖地道逃婚,病弱王爷他装不下去了

    月见情书

  • 父亲逼我戴面具替嫁,暴君当场下令:把她全家给我绑了 父亲逼我戴面具替嫁,暴君当场下令:把她全家给我绑了

    番茄迪斯西红柿

  • 凤冠落尽,明月自当空 凤冠落尽,明月自当空

    大东爱吃鱼

  • 守寡三年后,我得了双倍补偿 守寡三年后,我得了双倍补偿

    小青柑

  • 侍女与侍卫的故事视频 侍女与侍卫的故事视频

    小甜饼

猜你喜欢

  • 我的董事长母亲全文无删减 我的董事长母亲全文无删减

    贵川

  • 轻哄番外+无删减 轻哄番外+无删减

    糖小猫

  • 被糙汉修车工抱在怀里宠主人公叫 被糙汉修车工抱在怀里宠主人公叫

    奶牛不爱喝牛奶

  • 被糙汉修车工抱在怀里宠连载 被糙汉修车工抱在怀里宠连载

    奶牛不爱喝牛奶

  • 姐姐绑定系统后,我跟着吃肉小说结局 姐姐绑定系统后,我跟着吃肉小说结局

    流萤

  • 姐姐绑定系统后,我跟着吃肉王宇王清清后续+全文 姐姐绑定系统后,我跟着吃肉王宇王清清后续+全文

    流萤

  • 看上闺蜜刚退伍的糙汉哥哥,想撩全文 看上闺蜜刚退伍的糙汉哥哥,想撩全文

    邵华十七

  • 精品小说秘书撩拨上瘾,偏执霸总甘做裙下臣 精品小说秘书撩拨上瘾,偏执霸总甘做裙下臣

    顾星柚

  • 娇滴滴小美人被凶猛糙汉宠野了全集 娇滴滴小美人被凶猛糙汉宠野了全集

    南绾绾

  • 脆皮女大和她的校草体育生男友陈光宇热门后续+全文 脆皮女大和她的校草体育生男友陈光宇热门后续+全文

    建议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