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手机震了一声。
屏幕亮起,沈若微的信息停在最上面。
“表哥,脚踝疼得睡不着,外面的风声也好大。”
顾沉舟只看了一眼,便松开我。
“我去看看,半个小时回来。”
他拿过外套,走到门口时,又回身把甜汤往我面前推了推。
“别等凉了。回来我陪你。”
我腕上的镯子只褪到一半,卡在指骨上,疼得发麻。
“顾沉舟。”
他回过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不会走?”
他看了我几秒。
随后,他走回来,俯身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
“你舍不得。”
门在他身后合上。
我把镯子摘下来,放进酒酿碗旁。
随后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个月前让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
一个月前,顾沉舟第一次提出把我整理的家志交给沈若微。
那天我咨询了律师,却始终没有签字。
那时我还以为,它永远不会被签上名字。
笔尖落下去时,窗外风声正紧。
我签完最后一笔,将协议压在那只冰冷的玉镯下。
顾沉舟说得对,我的确舍不得。
可从今晚开始,我得学着舍得了。
天亮前,我只整理了证件和几件旧衣服。
顾沉舟送我的东西,我一件也没碰。
不是为了证明清高,是那些珠宝、礼服和皮包。
都属于“顾**”。
我不准备再做顾**,自然不该带走。
护照还在二楼书房的保险柜里。
书房原本是顾沉舟的私人地方。
婚后第二个月,他把密码改成了我们的结婚日期。
握着我的手按下确认键。
他说:“顾家只有你能不敲门进来。”
我输入那串数字,门锁发出短促的错误提示。
第二次仍然如此。
管家闻声赶来,神色有些不自然。
“**,先生前几日换过密码。”
“换成什么了?”
他犹豫片刻,报出四位数字。
九月十七。
沈若微的生日。
管家用备用权限开门后便退到一旁。
我推开门,先闻到一股墨香。
沈若微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我的紫毫笔。
顾沉舟站在她身侧,挽着袖口替她研墨。
摊开的宣纸下面,是我整理了三年的《顾氏家族百年志》。
扉页原本空着,现在多了三个字。
沈若微。
那只端砚是我跑遍南城古玩铺才寻到的。
顾沉舟曾说,等百年志整理完,就亲手替我写序。
现在,他研开的墨,落成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顾沉舟看见我,眼底亮了一下。
“醒了?正好,过来看看若微的字。”
我没有过去,只看向保险柜。
“我要拿护照。”
沈若微立刻放下笔,像是这才意识到桌上的东西属于我。
“,我只是试着写一页。表哥说这本家志还没有正式署名,我才……”
“不是一页。”我翻到装订好的目录。
“这里也换了名字。”
顾沉舟走过来,想牵我的手。
我把手放进口袋,他抓了个空,指尖停了停。
“若微要正式入族谱,总得拿出一件让族中长辈认可的事,你整理得详实,先借她用用。”
“把名字改回来。”
他没有恼,只抬手替我理了理睡乱的头发。
“阿音,你已经是顾**,不需要靠一本家志证明自己,她初来乍到,比你更需要这点认可。”
“灯也给她,百年志也给她。那我还剩什么?”
“你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