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洒温水冲走了陈天身上的油腻与汗渍。
他抹了一把脸,抓起毛巾擦干。
他走出浴室,推开衣帽间的门。
衣柜里挂着一套深灰色双排扣西装,料子厚实挺括,吊牌都没剪。旁边是一件纯白真丝衬衫,一条藏青色领带,外加一双黑色皮鞋。
陈天穿上衬衫。
袖口略微有点紧,再穿上西服外套,胸口肌肉紧贴着布料,透出一股不属于城里人的野性。
门轴一响,主卧门被推开。
沈玉瑶换了一身墨黑色改良旗袍。
高领盘扣,正面遮得严实。整件衣服剪裁极贴身,把腰线掐得很细,裙摆开叉开到大腿侧面,配上一双黑色薄**和细高跟鞋。
长发盘在脑后,涂了正红色的唇膏,耳垂上坠着两粒白珍珠。
刚才在客厅里的慵懒荡然无存,站在眼前的,是个冷艳干练的女人。
“不错,底子好,穿上还挺帅的。”
沈玉瑶走上前,伸手捏住陈天的领带结,动作熟练地向上推了推,抚平领口的褶皱。
她身上换了香水,气味浓郁,带着一股侵略感。
陈天身子绷紧,没敢动。
沈玉瑶瞥见他的反应,扑哧笑出声:“臭小子还挺单纯的。”
她退后半步拉开距离,“不过你小子的确是长大了,以前我离开东阳村的时候,你毛都没长齐呢。”
“嫂子,我……”陈天抓了抓头发。
“今晚去银城大酒楼。”
沈玉瑶拿起手包,打断了他的话:
“桌上坐着的都是东莞有头有脸的老板。到了地方,管好你的眼睛和嘴,别人问你你就答,不问你就低头吃,明白没有?”
“明白了。”陈天应了一声。
“在外头别叫嫂子。”沈玉瑶推开门,“叫玉瑶姐,或者沈经理。”
……
傍晚六点半,夜幕降临。
街两旁的霓虹招牌一个接一个亮起。
红绿交织的灯箱闪烁着“港资鞋业”、“卡拉OK”、“***”的字样。
马路上汽车不多,满街都是排气管冒黑烟的摩托车,车喇叭声混杂着热浪,吵得人耳朵发胀。
黑色桑塔纳2000拐进一条宽阔的大道,停在一栋贴满**云石的三层酒楼前。
“银城大酒楼”五个烫金大字格外显眼。
门口停着一排挂着粤港双牌的皇冠和奔驰。
门童快步上前,躬身替沈玉瑶拉开车门:“沈经理,晚上好。”
沈玉瑶从包里摸出十块钱递过去,头也没抬,踩着高跟鞋直奔大门。
陈天跟在后面。
一进大堂,冷气迎面扑来。
头顶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两排穿着**袍的迎宾小姐齐齐弯腰:“沈经理好。”
沈玉瑶只微微点头,步子迈得很稳。
看得出来,她是这里的熟客。
两人穿过走廊,上了二楼VIP区。
领班推开挂着“紫气东来”铜牌的包厢门。
门一开,雪茄味、酒气和饭菜香扑面涌出。
巨大的红木圆桌前坐了五个人,三男两女。
主位上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一身米白色亚麻西装,内搭黑衬衫,手腕上一块金表在灯下反光。男人留着短寸,五官硬朗,鼻梁很高,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儒雅沉稳。
门一开,桌上的说话声停了。
主位上的男人转头看向沈玉瑶,招了招手:“玉瑶,就等你了,快过来。”
沈玉瑶脸上的冷淡瞬间化开,露出自然的笑容:“路上堵车,让陆总久等了,待会儿我自罚三杯。”
说完,她迈着小碎步走到男人身边,拉开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