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议！不议不议不议！"

姜软软抱着她爹的胳膊晃，晃得姜尚书手里的茶都洒了半盏。

"胡闹！"姜尚书板着脸，"谢家门第清贵，谢三郎学问人品都是一等一的，你还挑什么？"

"他太瘦了！"

"瘦怎么了？京中男子哪个不瘦？"

"我推他一下他会倒的！"

姜尚书被她噎得胡子直抖。

"后日谢府赏梅宴，你给我好好去，好好见。"他把茶盏重重一搁，"再胡说八道，就去祠堂跪着。"

姜软软瘪着嘴出了书房，迎面撞上她哥。

姜珩一把拎住她的后领子。

"又惹爹生气了？"

"哥！"她眼睛一亮，扑过去抱他胳膊，"你帮我跟爹说，我不想嫁谢三郎。"

"谢珏是我同窗，人好着呢。"姜珩捏了捏她的脸，"你不嫁他，想嫁谁？"

姜软软张了张嘴，脑子里不知怎的就冒出一张脸。

硬邦邦的，刀刻似的，低头的时候能把她整个人罩住。

她脸一红，挣开她哥就跑了。

"跑什么？！"姜珩在后头喊，"又去马厩？！"

马厩里，萧沉正在给枣红马刷毛。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回："小姐，后日的宴推不掉？"

"你怎么知道？"姜软软蹭到他旁边，蹲在草垛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爹说我再胡说，就让我去跪祠堂。"

她叹了口气，又叹了一口。

"阿沉，你帮我想个法子，让谢家自己不想要我。"

萧沉手里的马刷顿了顿。

"小姐想怎么做？"

"我装病！"她眼睛亮晶晶的，"就说我得了怪病，会过人的那种。"

"谢府会请太医来看。"

"那……我说我克夫！"

"尚书大人会关小姐禁闭。"

姜软软的嘴又瘪了下去。

萧沉低头刷着马，像是随口一提：

"听说谢夫人最重规矩。"

姜软软愣了两息，噌地站起来。

"对啊！那我就不规矩！"

"小姐打算怎么不规矩？"

她背着手在马厩里转了两圈，忽然停在他面前，仰起脸。

"谢夫人要是问我喜欢什么样的郎君，我就说——"

她伸手比了比他的个头，又捏了捏他的胳膊。

"我喜欢你这样的！"

萧沉手里的马刷啪嗒掉进了水桶里。

枣红马被溅了一脸水，不满地打了个响鼻。

"你别多想啊。"姜软软拍了拍他的胳膊，那上头的肌肉硬得硌手，"就是演戏，借你用用嘛，反正你是我的人。"

萧沉弯腰把马刷捞起来，水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他没抬头。

"……好。"

姜软软得了准话，高高兴兴地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冲他挥手。

"后**可得跟着我去！"

马厩里安静下来。

萧沉握着湿透的马刷，站了很久。

前世没有这一出。

前世她乖乖去了赏梅宴，乖乖低着头，谢夫人很满意，三个月后就交换了庚帖。

这一世，他只说了一句"谢夫人最重规矩"。

剩下的路，是她自己跳进来的。

"我喜欢你这样的。"

他知道那是玩笑。

可那句话，他在心里来回嚼了一整夜。

甜滋滋的，让他心口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