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再次有孕虽是意外,但倒也是打破了承诺,想到苏云兮那张总是淡笑的脸,就不知该如何开口。
“大爷?”绿荷正送几个管事的婆子出门,看到萧岐越惊喜万分:“奴婢这就去禀告大奶奶。”欢天喜地的将人领进门。
苏云兮看着眼前的人,不动声色的瞄了瞄天色:嗯,大白天的呢,总不至于是来酱酱酿酿的吧?
忙端起一张笑脸,上前福了福身:“夫君。”
“夫君可是有什么吩咐?”干坐着喝了半天茶,也不见他开口,苏云兮有些惊恐:难不成现在开始坐等天黑?!
“芸娘那里……”
“嗯?”你说,快点说,要什么给什么。
“芸娘此次有孕乃是意外。明日我要去西郊大营,5日后回来。到时先陪你回门,你安排一下,回门过后你我便圆房。”
惊闻噩耗!
苏云兮脸上的笑都僵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得脸红一下?娇羞一下?
好像现在装有点晚了。
“夫君,回门自是要去的,妾身待会儿就吩咐下去准备着。”
五年没回去了,回去看看便宜娘家的路子可走得通。
“圆房是不是再等等?林妹妹刚有了身孕,若是此时波动心绪怕是对胎儿不好,这毕竟是夫君回京后的第一个孩子。”
《无金手指穿越?我照样宅斗冠军苏云兮沈怀谨大结局》精彩片段
芸娘再次有孕虽是意外,但倒也是打破了承诺,想到苏云兮那张总是淡笑的脸,就不知该如何开口。
“大爷?”绿荷正送几个管事的婆子出门,看到萧岐越惊喜万分:“奴婢这就去禀告大奶奶。”欢天喜地的将人领进门。
苏云兮看着眼前的人,不动声色的瞄了瞄天色:嗯,大白天的呢,总不至于是来酱酱酿酿的吧?
忙端起一张笑脸,上前福了福身:“夫君。”
“夫君可是有什么吩咐?”干坐着喝了半天茶,也不见他开口,苏云兮有些惊恐:难不成现在开始坐等天黑?!
“芸娘那里……”
“嗯?”你说,快点说,要什么给什么。
“芸娘此次有孕乃是意外。明日我要去西郊大营,5日后回来。到时先陪你回门,你安排一下,回门过后你我便圆房。”
惊闻噩耗!
苏云兮脸上的笑都僵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得脸红一下?娇羞一下?
好像现在装有点晚了。
“夫君,回门自是要去的,妾身待会儿就吩咐下去准备着。”
五年没回去了,回去看看便宜娘家的路子可走得通。
“圆房是不是再等等?林妹妹刚有了身孕,若是此时波动心绪怕是对胎儿不好,这毕竟是夫君回京后的第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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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子时间还早,奴婢帮您换身衣裳吧?”听说大爷要来,最开心的是绿荷,虽说来得晚了点,但是林氏那是使了手段,大奶奶可什么都没做!
“不必。”该来的终归是来了。与他人共侍一夫,她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别人孩子都有三个了,她是多大脸能开这个口啊?
“夫君。”正思索着待会儿如何开口,萧岐越走了进来,她忙起身相迎,丫鬟们随即鱼贯而入,端热水,递帕子,摆晚膳。
虽说平常在自己院子里,苏云兮散漫惯了,但有外人在时她还是极守规矩的,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两人沉默着吃着丰盛的晚餐。
别扭的用完晚膳,两人到榻上坐下,秋棠上了两杯香茗,招呼着屋内众人退下。
两人都未曾开口,摇曳的烛光下,苏云兮素手轻托着茶盏,秀气的吹了一口氤氲的热气,品了一口茶,很是惬意。
她不想先开口,这个男人极有主见,自己先开口,未必讨得了好。
“你看看是否要挑个日子圆房?”其实他已经习惯了林氏那样凡事以他为主,但不知为什么,到苏云兮这里他便想商量着来,许是因为愧疚:婚礼他都没回来,圆房挑个好日子也算一种补偿。
“噗!”从一人三个孩子那时起,苏云兮就知道这人直,但没想到竟如此的直,一口茶水没忍住喷了出来。
慌乱的用帕子擦了擦水渍,她反倒平静了下来:“夫君不必着急此事,现下夫君刚刚回京,各项事务也多,还是先以公事为主。况且,过几日待林姨娘抬了身份,夫君便有了三个嫡子,此事更是不急了。”
她故意戳破林氏现在的姨娘身份,果然,萧齐越沉默了一瞬,正要开口。
“大爷,大奶奶,林姨娘差人来说三少爷又哭闹不止,想问问大爷何时过去?”春兰在屋外隔着帘子轻声通传。
萧岐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对不住,日后我会好好约束芸娘。”
其实他也知道,芸娘小门小户出身,眼界有限,除了他和孩子又一无所有,身份一日未抬便忐忑一日,行事不免有些小气。
苏云兮依旧温婉的笑着:“夫君不必这样,小孩子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用哭闹表示,自然需要父母多多关心,大一些自然就好了,我让春兰送您过去。”
“不必了,我自己去便是了。”萧崎越逃也似的离开了。
林芸娘轻摇着摇篮,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忽然跑进来一个小丫头,气喘吁吁的说道:“大爷来了。到园子门口了。”
她忙起身,拢了拢发丝摸了摸衣襟,随即抱起熟睡中的孩子,想了想,到底没像前几日那样掐上一把,只把手伸进包被弹了弹孩子的脚心。
孩子吃痛,哼唧唧的醒了过来,稍有些哭闹,却不十分闹腾。
萧岐越进来便看到林芸娘抱着孩子轻声哼哄着,时不时还用脸颊贴贴孩子的脸,昏黄的烛光下,慈母幼儿,他的心又柔软了起来。
上前接过孩子轻拍了几下,孩子就又睡了过去。他已是三个孩子的父亲,怎会看不出孩子是一直在哭闹还是刚醒。
林芸娘在旁讪讪的说道:“先前一直哭闹的紧,许是哭累了才睡了会儿,妾身也是怕他一会儿醒来再闹。”
说罢又好似才想起来一般:“是不是打扰了夫君和姐姐?都是我不好,一时忘形,竟忘记了府里的规矩,夫君快回姐姐那里去吧。”伸手便要来抱孩子。
萧岐越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熟睡的孩子放回摇篮,又轻轻拍哄几下,见孩子没醒,才拉上被子掖好被角。
他之所以这么急着给芸娘抬身份,实则也是怕自己将来会变心,他与芸娘的情分毕竟是那个特定的时间与地点的产物,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只能趁自己现在还记得这五年同甘共苦的情分上,把能给的都给了。
“芸娘,给你抬身份已是圣上亲口允了的,你不必总是战战兢兢。她是原配正妻,世家贵女,不会与你斤斤计较耍手段,你安心等着做大奶奶就是了。”
“夫君误会妾身了。”林氏觉得他这话似是暗指她出身小门小户上不了台面,当下泪水便真切了起来。
虽然王氏对外说她自小养在嫡母身边,其实她从小是跟着生母长大的。当初说要送一个女孩子去边关给萧岐越做妾,大王氏哪舍得自己亲女?便寻了个生母好拿捏的庶女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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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萧清!
苏云清见到她也是很是惊喜,见她要往下跳,忙快步走过去托着她的手扶着她跳下马车。
萧清身后的小丫头拿了个小巧的包袱下来,再然后便几个宫女托着大匣子小匣子,抱了一摞礼品下来。
“公主殿下这次将我留得久了,许我在家里住上几日再回宫中。”萧清滴溜溜的看着苏云兮,好想嫂子:“咱们快进去吧,让你看看,我都给你攒了哪些宝贝。”
姑嫂两人携着手,一路说说笑笑的去了慈心堂。
萧老太君见到萧清回来也是万分高兴,孙女从七岁起就入宫做了公主伴读,每个月只能归家一趟,公主若有些什么事,也有可能两个月才能归家一次。
心疼归心疼,如今,看着孙女这通身气派,京中同龄贵女难有能出其右者,又是十分欣慰。
萧清给所有人都带了礼物,包括那三个未曾谋面的小侄子和另一位嫂嫂。
因林芸娘还在月子里,萧清便带着丫鬟亲自去了一趟寒梅园。
回来后就去了苏云兮的梧桐苑。
“嫂嫂,此事是兄长对不起你,你别伤心也别恼了,若我在家定不会让兄长做这等糊涂事的。”
这件事说得好听的是重情重义,本质上还是宠妾灭妻,萧清为此在另外几个伴读面前颇有些羞愧。
所以这次回来时,带了许多公主送她的好玩意儿送给嫂子哄她开心。
“嫂子你看,你看这柄翡翠玉如意是公主让我赠予你的。”
苏云兮双手接过锦盒,如意不大,晶莹透绿,应该是后世所说的帝王绿,半丝杂质也不见,确实是上上之品。
“这也太贵重了吧?”
“嫂子安心收着吧,这是公主赏赐,哪有推辞不要的道理,以后有机会当面谢恩即可。”
苏云兮有些疑惑,为何公主要赏赐这样贵重的东西来……安抚她?
第二日一大早,苏云兮去芙蓉苑请安时,王氏又将府里的对牌和钥匙都交给了她“还是交由你保管吧,我不耐烦管这些事情。”
“你也早些生两个孩子,我帮着你一起带,府里也好热闹热闹。”看着围在桌边吃早饭的三个孙子,王氏觉得十分满@足。
苏云兮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恭敬的行了礼退下,这一大早的,事情多着呢。
等她忙完早上的一摊子事,刚用上早膳,就见绿荷捧着一个小匣子进来。
“大奶奶,这是荣国公府三奶奶差人送来的,来人还在前头花厅候着,等大奶奶训话。”
她接过匣子,里面放着的是两张身契和个人生平。
她不由得有些诧异:这么快?
昨日才说想要有两个人来帮忙,今日人就找好了。
不过这些事确实耽误不得就是了,她搁下筷子,洗手净面换了衣裳,带着春兰绿荷到了前头花厅。
早有小丫鬟摆好屏风,将人隔开。
朦胧的透过屏风看到对面却是三个人,两个高大男子,一个娇小的女子。
三人行完礼,稍年长的那个边说道:“大奶奶,小人李敢,家中只有父女二人,如今闺女一人在家小的放心不下,不知可否也给我闺女讨口饭吃。”
说完,从怀里又掏出一张身契。
她接过来一看,是个姑娘的身契,其中还夹着一张纸条,是杜若雪所写:春香身上颇有些拳脚功夫,你留在府中也好,放在府外也可,万一有事她也可出入后宅。
苏云兮想了想,内宅不好随意进人,若是放在府外,有些什么事,一个女子,也好及时进府通传,确实是比两个管事方便。
不由感叹沈怀瑾的周到。
“府里暂不缺人手,那铺子打理的都是些笔墨纸砚,也有不少金贵之物,有个女孩子细心些,你便带着你女儿一同打理铺子吧。身契我收下了,她的月例就比照我身边的大丫鬟。”
“多谢大奶奶。”
午憩起来之后,绿荷进来伺候她起身:“大奶奶,寒梅园的碧水有个赌鬼哥哥,往日三天两头的来,闹着找她要钱还赌债。若是不依,便嚷嚷着等她年纪够了放出去,就将她卖了。如今,却有好些日子没来了。”
不知是不赌了,还是赌债已还了?哪来的钱还的?
秋棠闻言接道:“赌鬼就没有不赌的,除非他死了。”
几人仔细一合计,都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苏云兮安排春兰去铺子里将此事告知李敢和春香。
这边萧府看起来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那边建宁伯爵府里,仍旧鸡飞狗跳。
正闹得慌,忽然有小丫头禀告说荣国公夫人来访,夫妻二人都诧异非常:他们两府从无交情,伯爵府又已没落……
但人已上门,夫妻俩急忙修整一番,出门迎接。
待将人迎进来,刚一落座,荣国公夫人到也不卖关子,放下茶盏对秦氏说道:“听说你病了些时日,你夫君疼你,他拜托我的事,我可是谈妥了,到时候不要吝啬我这一杯媒人酒。”
夫妻俩都有些发愣,建宁伯心中隐有猜测,又不敢随意开口。
荣国公夫人脸色一肃:“怎么?你俩反悔了?我可是和那苏长亭将你家好话说了一箩筐,人家才舍得将嫡次女下嫁。”
这时建宁伯爵已反应过来,忙站起身,躬身作揖:“多谢国公夫人!实在是拙荆前几日病的起不了身,苏大人家那样品貌双全的姑娘若不早些定下,只怕她更焦心,这才请了您出面。”
秦氏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这两人话里话外竟全是为她考虑,她要说自己不同意?
荣国公夫人她可得罪不起,也只能强打精神陪着笑脸言不由衷的感谢着。
等送走了荣国公夫人,秦氏根本按耐不住怒火,在前厅便和建宁伯闹了起来:“我竟不知夫君何时有这般能耐,能请动国公夫人去给那个庶子说亲!”
“糊涂!一叶障目!我与荣国公府有没有交情你不知道?这摆明了是人家女方请来施压的,如今里子面子都给咱们了,若你还要生事,在这京中也别想再立足了!”
秦氏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丈夫说的她也懂,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可是元娘该如何?上京之时嫁妆都已经带了,难道再把她送回去?她这样的商贾之家出身,又能许到什么样的好人家?”
“你也知道她身份低,还硬要将她塞给屿哥儿?哼!”建宁伯见大势已定,通体舒畅,也不再陪着小心,拂袖而去。
伺候汤药的小丫头被打发了,如今是烟娘负责汤药伺候。
林芸娘打量着眼前这张比自己年轻的娇艳面庞。
虽穿着普通的丫鬟布衣,却掩不住一张粉面含春的桃花脸,芊芊细腰不盈一握,美则美矣,却毫无攻击性。
即便同为女人,她也差点沉溺在这般好颜色里。
是个可用的。
当初把烟娘要到自己院里,便是有打算的,必要时抬个通房,也能笼络夫君的心。
一个孤女而已,日后要拿捏起来容易的多。
“大奶奶有何吩咐吗?”烟娘被她看的心里直发毛,端着药碗的手微颤着。
“那日你说,愿意以身相许做牛做马?”
烟娘的脸刷的一下红的滴血,半晌轻哼了一声:“嗯。”
林芸娘微微一笑:“那今日起,你就在房里伺候吧。”说完,伸手接过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
待屋内人都走光,林芸娘独自倚坐在床榻上,手掌轻轻抚过依旧平坦的小腹,这些日子她也看出来了,府里这位苏大奶奶是不屑于后院争宠。
但不争怎么行呢?若自己只是个妾便也罢了,如今自己也是妻,凭什么同样是妻,却要低她一头。
现在不争,未必以后也不争。父亲后院那些姨娘哪个不是争的头破血流?再怎么清高最后都不一样撕的面目可憎。
还是要先下手啊。
清高的人总是不屑辩解的,都信清者自清那一套,可笑。
“大爷去西郊大营了,5日后陪那位大奶奶回门,下面的人已经准备起来了。”碧叶进来悄悄回禀道,她和碧水都是王氏送来的心腹。
“你去将箱子里那几身我刚做的衣裳给烟娘送去,帮着腰身改细些,这几日让她好生歇息,养养身子。”看来是不能等了。
快要就寝时林芸娘身下见了红,吃了大夫留下的安胎丸虽止住了血,但第二日早起不多时又见了红,吓得她早膳都未敢起身吃,只躺着草草喝点牛乳了事。
“碧水,悄悄的将沾了血的裤子烧了,莫要声张。”林芸娘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边碧水刚把东西料理干净,就听得外面小丫头通禀说老太君与夫人赐了赏,嬷嬷们已到院子里。
“芸娘身子不适,不能亲去谢过老太君与夫人,还请嬷嬷代为转达。”说完柔弱的福了福身。
“大奶奶客气了。大奶奶如今可是府里的大功臣,已有了三位小少爷,如今又怀上了,您要好好保重身子。”为首的嬷嬷侧了身子避了礼,接过碧叶手里的赏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恭维着。
府里下人看得清楚:苏大奶奶若再不能得宠,将来府里怕还是这位林大奶奶才是真正的主母。
送走嬷嬷们,林芸娘又赶紧躺下。
“寻个由头,出府一趟,帮我寻一样东西,做的仔细隐秘些,切不可让任何人知道半点。”
“奴婢知道。”听清楚主子要的东西,碧水心头一跳,但还是立刻去办了。
梧桐苑里,苏云兮在私库里挑挑拣拣,头都要大了,她不知道该送什么礼合适。
吃的肯定不行,用的也不安全。
唉,其实最好就是别沾边,可是现实不允许。
“就这个两个吧。”指了指一尊一尺多高的送子观音,还有一柄翡翠如意。
送子观音触手生暖,佛像洁白温润,莲座带着淡淡黄晕,浑然天成;如意青翠欲滴,清澈通透,一看便是上品。
东西虽不多,但价值都不低,走个过场足够了。
“仔细检查一下,不要有暗格夹层之类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春兰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把铺在盒子里的锦缎都抽出来看了看,确保万无一失,才带着小丫鬟们送去寒梅园。
晚膳过后,苏云兮收了账册,又稍稍看了会书,就打算睡了,这光线也太伤眼了。
刚合上书,就听得外面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随即就听到春兰压着声音在外面说道:“大奶奶,您睡了吗?林大奶奶动了胎气,怕是不太好,大夫来了两拨了。夫人也已经去了寒梅园。”
苏云兮忽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可一时又说不出缘由,只能叫来春兰简单的梳妆一下,便急急赶往寒梅园。
只见寒梅园灯火通明,丫鬟婆子敛声屏气站在廊下,整个院子气氛压抑的很。
当看到站在正房门口的紫娟,她忙加快的脚步。
紫娟是萧老太君身边的大丫鬟,看来此事不仅惊动了婆婆,还惊动了祖母。
顾不得多想,正要上前,忽的一打帘子,迎面从内室出来一个端着铜盆的小丫头,盆里红红的弥漫着腥气。
是满满的一盆血水!
她被吓得一愣,春兰忙悄声提醒她:“大奶奶。”
进屋一看,果然萧老太君和王氏都在屋内。
王氏正陪在床边抹泪,萧老太君则是面色沉沉的坐在靠窗的矮榻上。
林芸娘惨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默默流泪,屋内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大夫正在把脉。
苏云兮略福了福身便在萧老太君身边站好,情况不明,先看着吧。
“回老太君与夫人,已流干净了,老朽再开一副药。大奶奶虽还年轻,但五年连产三子,边关又苦寒,身子到底还是亏空了些,如今更要好好休养一番。”大夫说完随即就出去开方子了。
“行了,都散了吧,让芸娘好好休息。”萧老太君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王氏,成何体统!
到了外间,却发现碧水正拉着大夫的袖子哭哭啼啼:“我们奶奶一直好好的,怎会无故就落了胎呢,求大夫提点,可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
那大夫扯着袖子,一脸的欲言又止,他只想治病救人,其他的不想多说啊。
“请大夫到厢房,将你们奶奶今天的吃用一样不落都送过去。”
“有劳大夫帮着小丫头们看看。”萧老太君直接发了话。
大夫只得跟着小丫头去了厢房。
除了吃用之物,今日各处送来的礼品也被拿了过来。
“这些都是我们奶奶今日吃用和接触过的东西,劳请大夫费心看看。”碧水红着眼睛求着。
老大夫虽心中不愿,但是查验起来却是十分认真。
“回老太君,这观音的莲花座被人涂上了浓浓的番红花水,此乃是番邦传来的香料,有活血之效,于寻常孕妇已是极易动胎气。大奶奶这胎坐的本就不稳,又遇上这等物件……”
一番查验下来,竟然是苏云兮送来的那尊送子观音出了问题。
老大夫很为难,行医最怕遇到这些后宅阴私,领了诊金和“封口费”就赶紧告退了。
苏云兮看着眼前的送子观音,东西是她亲自挑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不过一天的时间,这莲座上的黄晕比她送来时深了不少,显然是有人动了手脚,这点手脚够不够让林芸娘小产她不知道,但是栽赃她,足够了。
心头一阵浓浓的无力感涌上:果然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千防万防还是着了道。
许久,他才说道:“若要和离,需得圣上首肯。”
他想帮她,别的事他都可以出手。但和离—事他却恰恰不能出手,稍有闪失,便可能有损苏云兮的名声。
有道是人言可畏,更何况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
“圣上会有这么闲?”
赐婚,抬平妻,和离,萧家这是要把皇宫当作婚姻办事处啊?
“圣上自是……没有这么闲。”
京中都是人精,婚姻嫁娶都是考量再三。哪需要皇帝整天关心谁嫁谁娶的,能入圣心的都不—般。
苏云兮叹气,看来很难啊。
她有些不甘心,不会真的要—辈子被困在这萧大奶奶名头之下?
“萧府的大姑娘是柔嘉公主的伴读吧?”
“是的。”
柔嘉公主生母淑妃早逝,却是帝后最疼爱的公主,很多时候都超越各位皇子。
可是,这和柔嘉公主有什么关系,难道—个十几岁的公主会管这个事吗?
“皇后娘娘是淑妃的嫡亲姑母。”
苏云兮咋舌,也就是说:血缘上,皇后是公主的姑祖母,礼法上,皇后是公主的母后?
“宫中旧事,极少有人提及。”沈怀谨朝后面挥了挥手,春兰秋棠很识趣的退后了几步,遥遥的跟着并不靠近。
当今圣上与皇后本是少年夫妻,也曾恩爱异常,可帝王之情又会为谁长留?
皇后年纪渐长,又时常疾病缠身,而后宫却有佳丽三千,乱花渐欲迷人眼,久而久之皇帝去中宫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直到后来越妃得宠,事态就开始有些无法掌控。
越妃娘家本只是小官人家,自从她入宫以后,家族生意越做越好,越妃在宫中出手也颇为大方,很是肯拉拢人心,人缘极好,生了小皇子之后就直接升为贵妃。
为妃,已是极致。
但终究只是妃,是妾,谁不想更高点?
—旦有了不该有的念头,越贵妃在宫内宫外就开始小动作不断。
皇后失宠,在宫中本就处处便受制于贵妃,母亲日子不好过,太子的日子渐渐也不太好过了。
宫外皇后母族也处处受越贵妃娘家打压。
皇后母家岂会坐以待毙,在家族中女儿挑来挑去,就将才及笄的淑妃送进宫选秀,只因她长得与皇后少女时极像极像。
果然—眼便入了圣上的心,承宠之后很快升了位份,等到柔嘉公主出生,则是直接封妃。
—时也是风头无两,不久后又再次有孕。
就是这次再孕彻底扎了越贵妃的眼。
太过猖狂的人,总是容易失去理智,越贵妃找了个皇帝不在后宫的日子,随意找了个罪名就要淑妃罚跪。
大雪的天,即便是普通人也受不住,何况身怀六甲的孕妇?
淑妃自然是不跪,但也走不了,便僵持不下。
等皇后带人赶来时,已是—个时辰之后,可即便皇后在,越贵妃也同样不肯放人。
再等到皇上回宫,姑侄俩已在暴雪中困了半夜。
人是脱困了,但皇后风寒病重,淑妃早产母子皆没保住。
苏云兮不是没听过看过宫斗的故事,只是当有人给你讲—个真实发生过得事时,那份冲击还是不小。
沈怀谨见她怔愣不语,抬了抬手又放下:“柔嘉公主从懂事起便知道自己生母是因何而亡,最是痛恨男人三妻四妾。”
若不是因为皇帝宠妾灭妻,若不是因为母族岌岌可危,又怎会将她母亲送入宫中?
“走,咱们去看看那位林大奶奶。”午膳过后,又小睡了一会儿,苏云兮决定主动出击,先去了解敌情。
寒梅园里,林芸娘下红已止了,如今神清气爽的坐在床上喝着燕窝。
虽说自己走的这步棋过于惊险,可到底是走对了。
那日接二连三的出血时她便知道这孩子是保不住的,若强行保大人也是要遭很多罪。
只可恨此事就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听得外面小丫头通传说大奶奶来的时候,她把空碗递给碧水,自己又往下躺了躺,整个人都歪在大迎枕上。
“姐姐怎么来了?我这身上不爽利,人也没精神,实在……”说话间,满脸既是虚弱又是歉意的就要起身。
“妹妹快躺着,身子不好就好好休息,我也没别的事,就是来看看妹妹。”
苏云兮上前抬手虚按了她一把,她也顺势又躺了回去。
苏云兮看她面色红润的样子也不戳穿,指着秋棠说道:“见人不空手,我没生养过,也不知道妹妹这里缺什么,妹妹看着自己需要的添点。”
秋棠闻言上前一步,揭开手中托盘上的红布。
里面竟然是白晃晃的银锭,5两一个,整整十个。
林芸娘娘脸上的神色差点撑不住,愣了一下,才笑道:“多谢姐姐。”
碧水忙上前接过托盘退至一旁。
“妹妹也莫要怪我,平日里我主中馈着实忙碌,听闻妹妹这些日子没领过几次补品,这哪里使得?我便在公账上给妹妹支了些银子,日后妹妹要是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苏云兮坐在碧水搬来的绣墩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林芸娘心里恨恨的,却也只能违心的再次道谢。
苏云兮也没再开口,只是淡笑着打量着屋里的陈设。
林芸娘摸不准她还要干嘛,也不敢随便开口。
屋内一下子就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约摸过了半刻,苏云兮笑着起身说:“不打扰妹妹休息了,我就先走了。”
“碧水,快帮我送送姐姐。”
碧水忙打着帘子送她们主仆出去,等看着她们穿过回廊,走出院门,才转身回到内室:“大奶奶您说她这是什么意思?”
林芸娘冷哼一声:“怕不是来示威的吧?我听那戏文里说,哪怕是皇后谋害子嗣,也是要被废的,她倒好,未伤分毫。能不得意么!”
想了一想,说道:“去吧,告诉烟娘今晚大爷过来用膳,让她在屋里伺候吧。”
碧水下去以后,林芸娘便在屋里盘算:必须找一个机会,把事情闹大点,否则是不能把这位苏大奶奶拉下马啊。
回了梧桐苑,绿荷正带着小丫头收拾屋子,见她们回来忙上前问秋棠:“怎么样?怎么样?”
秋棠噗嗤一笑:“银子收下了。”
“谁问你这个了?敢情去了一趟,就是给别人送银子去了?”绿荷太生气了,这叫什么事。
秋棠说:“自然不是表面这么简单,趁她如今还在月子里,不方便作妖,咱们大奶奶就可劲的炫耀给她看。”
“长辈信任,夫君敬重,又能管家,出手又大方,过得这般滋润。你说如若那黑手真是她下的,这般结局她能不记恨?”
“到时候人一急,就容易露出马脚。总比什么都不知道,日防夜防提心吊胆的好吧?”
绿荷想想也是,那不得气疯了!
“如今二妹妹的婚事也定了,定是也传到她耳朵里了,若是个狠毒的,必定赶在此之前有所动作,这样还能连带着坏了二妹妹的婚事。”
苏云兮慢悠悠的吃着春兰递上来的茶,她其实也没接触过宅斗这一套。
不过想一想也是,要拉一个人下马,如果有可能,自然是连她后台一块拉下来才安全,不然恐有起复。
下午平常是无事的,看看账册或是消遣消遣就过去了。
可她今天没心思看账册,她一边翻一边在心中叹气,什么主中馈,所有的脸面都是别人给了才有的,手里的账册永远只有府内的,萧府外面的产业她是一概不知。
也因此她才忽略了自己的那些铺子。
而且,她还一度觉得自己有了个好婆家,婆奶奶婆妈妈都愿意放权给她。
晚膳时分,萧崎越终于回来了,先去看了看祖母,又去王氏那里逗了逗孩子。
等到了寒梅园,就看到林芸娘如弱柳扶风般站在正屋廊下等着他,一如每次他出征回来看到的那般。
穿着家常衣衫,拢着个斗篷,脂粉未施,也未佩戴钗环。这府里的灯火比边关更明亮些,芸娘的脸也更好看了些,可还是那样欣喜期待的眼神,温婉和煦的笑容。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的心既悸动又宁静。
他忙快步上前,握住林芸娘的手:“手怎么这么凉?晚来有风,你怎的站在外面,叫个小丫头看着,到时候通禀你一声就好了。”
“不碍的,在边关也是日日这样等着夫君。只不过那时候心都是提着的,如今这样踏实的日子,受点风算什么,且还披着袍子呢。”
说话间两人往屋里走去。
“摆饭吧。”林芸娘冲守在门边的碧水使了个眼色。
晚膳时,萧崎越发现布菜的是烟娘,虽衣着与边关初见时不同,却给他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若不是这桌上的菜肴屋内的陈设,他恍惚间竟以为自己回到了边关。
想到派人出去查的结果,烟娘人是没有问题的,千里迢迢还能安全到京也是不一般的造化吧。
如今能在寒梅园伺候,想必也是芸娘心善。所以即便不习惯有人布菜,也没有让她退下。
普普通通的一顿饭,竟吃出了岁月静好的感觉,似乎回京这些日子,这才是最踏实的一餐。
吃完饭,丫头们上了茶水便退下了。
林芸娘开口说道:“夫君今日就别回榕院了,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妾身怪心疼的。不过,妾身如今在月子里,这屋内污秽,夫君不嫌弃的话,就在厢房休息一晚可好?”
苏大人夫妇被请过来时,邹氏一看屋内的情形,当时就晕了。
任凭苏云倾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是事实,陆屿白衣衫不整也是事实。
“伯爷,您看……”苏大人也是气绝,这明显是个局,怎么自己家这么机灵的一个姑娘就闯了进来,成了局中人。
虽然现如今知情人只局限于小范围,但是和陈侍郎的婚事只能作罢,又不能直说原因,只能硬着头皮去得罪人。
建宁伯陆世昭心中也有了计较,苏长亭虽然只是个六品太仆寺丞,但是人在京中,家世清白,长女又得圣上赐婚嫁了忠勇将军,自己这个庶子其实是高攀了。
总比娶夫人那个商贾出身满身铜臭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侄女好吧。
当下便有些意动。
“此事我伯爵府定会给苏大人一个交代,今日府中宾客过多,无暇谈及此事。不如……”
“好好,苏某恭候伯爷大驾。”
回家的马车上,顾不上还晕着的苏夫人,父女俩便吵了起来。
“你这个死丫头,去别人家做客却到处乱跑,撞见这等阴私,还把自己搭进去。”
“还不是父亲气的,父亲莫不是看中那个陈侍郎?200多斤的大胖子,都快能做我爹了,家里姬妾一堆。”
“瞎说!陈大人年轻有为,不过而立之年,他元妻过世五年未曾再娶,有几个姬妾不是很正常!”苏大人不以为然,男子三妻四妾多么寻常,最重要的是,陈家没有婆婆妯娌。
“你觉得好,你去嫁。”
“我觉得好,如今你也嫁不了了,我还得想着找个什么借口把陈大人回了。”苏大人想到这里,仿佛脑子里有800匹马跑过,疼得要命。
苏云倾觉得和父亲无法交流。把长姐嫁了个出门打仗的,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可女婿宠妾灭妻抬举妾氏又不为长姐撑腰。
还不是为了找个好女婿,女儿不死姻亲在就好。
“你懂什么?那萧岐越若是回不来,你长姐就在萧府过继个嗣子,享一辈子清福。这般回来了,虽说抬了个平妻,可她还是原配嫡妻,将来只要有了孩子,不怕在萧家立不住。”
想到长女那沉闷唯诺的性子,苏大人就觉得自己这步棋走的是对的,嫁到别人家里去,怕是随时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可是没想到,萧大将军只有一个笨妻不曾纳妾,这萧岐越却是个宠妾灭妻的,失策失策。
只能先隐忍不发,看看萧家会不会看在娘家懂事的份上,对自己那个女儿好一些。
唉,愁死人了,养孩子太难了,还是养马简单。
“大姑娘,如今,二姑娘怕是指望不上了,已经过去几日了,这建宁伯爵府,连个声儿都没有,我听说那个伯夫人可是个面甜心苦的。”
“姨娘来寻我,我又能有什么好办法?”苏云兮很是纳闷,难道是叫她去伯爵府给妹妹说亲?
别说没有女方主动上门的,即便上门也不该是她,想到自己那个只会哭的便宜娘亲……
更何况这件事理亏的是伯爵府,怎么都该伯爵府主动上门才是。
“大姑娘,您不是和荣国公府的三奶奶是闺中密友吗?”郑姨娘讪讪一笑:“我们轶哥儿的前程可还指着两位姐姐呢。”
这是想请荣国公府去说和?
苏云兮没有吭声,绿荷一番打探回来,见屋内有人也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郑姨娘见目的达到也不多留,客套了两句便施施然的走人了。
不得不说,她这一番说辞还是很有道理的,若是苏云倾这事解决的不好,不仅她自己要遭殃,嫁出去的苏云兮也是要跟着被质疑的。
如若到时候苏云兮再要和离,或是被休弃,那整个苏府的门风也就彻底完了。
“大奶奶,那建宁伯夫人本来是想让这位陆大爷娶自己娘家那边的亲戚,人都接来了京中。可是陆大爷和伯爷都不愿意,便想了这么个损招,谁知被咱家二姑娘给截了胡。”
绿荷见人走了,赶紧把自己打探来的消息,一股脑的倒出来:“现如今伯夫人在家里装病闹腾着,要将秦姑娘和二姑娘一起嫁给陆大爷做平妻,说是反正咱家有这个先例。”
苏云兮头一次清楚的感受到,还真是一家子姐妹荣辱与共,这位秦夫人说不定还是从王氏这里得来的灵感,才要将娘家侄女嫁给庶子。
“你从哪里得来的这消息?”这毕竟是别人府里的事。
“老爷院子里啊,老爷院子里的青禾说的,老爷为这事在家里骂过800次街了。”
苏云兮暗想:现在确实需要一个有身份的人出面,那伯爵夫人才不好提平妻的事,关在家里自己闹可以,对着外人还是要掂量掂量的。
若雪……份量不够。
况且,这件事也不是她私自可以做主的。
中午开席,翁婿俩喝的好不热闹,又是一通尬聊。
酒足饭饱之后,萧岐越去了锦园午憩,她便去前院书房找自己那个便宜的爹。
“云兮呀,爹刚才已经敲打过他,你就安心在萧家做大奶奶,抬平妻着实是打了咱们家的脸,但是咱家没计较,他要是有良心就会对你更上心的。”
苏云兮无语,你那哪是敲打,话里话外就是让我多生几个嫡子,数量上盖过芸娘。
你俩哪是翁婿呀?合该是父子。连想法都这么不谋而合。
“云倾的事父亲是如何打算的?”
“谁与你说的?此事你不要管,万一让你婆家知道了,岂不是要害了你?”
想到这里苏大人又是一阵头疼,哎哟,云倾那个死丫头,亏大了。
“我已经打探过了,那陆屿白虽说是个庶子,不能袭爵,可学问却是一等一的好,人品也端方持重,是个不错的人选。”
苏长亭虽说不想大女儿插手,但不知怎的,却觉得她是这个家里唯一能与他分忧的。
他以前一直觉得云兮像夫人,柔弱不能自理,云倾更像自己,皮实大胆。
现在看来,怕是自己那部分血脉崛起了,大女儿如今竟也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