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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的前一天爸爸妈妈来陪我了。

老两口红着眼,难得没有责怪我瞒着他们。

这一天,我们一家三口说了许多话。

聊了我小时候,聊了公司的最近情况,也聊了未来的打算。

母亲说没关系,只要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哪怕是蹲局子,也是幸福的。

父亲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红了眼。

我有些哽咽,却不敢将梦告诉母亲。

只拍着她的背,说会平安的,苦难也都会过去。

我们一家三口聊了很久,像是要把这些年都悉数回忆一遍。

最后实在是天色实在晚了,我才劝走了他们。

老两口是欢欢喜喜离开的。

我让他们明天别来接我。

老两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点头。

走的时候还笑着说,明天他们要在家做好吃的,等我回家吃饭。

泪水在眼眶打转,我乖巧地点着头,看着背影瘦弱的父母渐行渐远。

我出院那天,杜淼来了。

我看了一眼窗边的日历,与梦里的死亡日期重合。

杜淼说她是来接我的。

我知道,她不是来接我的,是来杀我的。

上次我落水的事,已经让她在夏瑜舟心里楚楚可怜的形象毁了大半。

而且夏瑜舟虽然依旧讨厌我,却总是频频出现在医院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最近应该是看清了杜淼。

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何况是杜淼这个蛇蝎心肠。

她察觉了夏瑜舟的反常,便要将我这个最大的威胁彻底除掉。

我点头,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马路上是川流不息的车辆。

这一段没有监控,她早就计划好的。

我心里揪紧。

其实我挺怕疼的。

看着来往如梭的车辆,杜淼突然停住了。

趁我不注意,她从轮椅上突然站了起来。

即使知道她的腿早好了,我也不由得一惊。

她拽住我的手,将我使劲扔向马路中间。

“**吧,白苒!”

她的力气很大,大得我来不及反应,甚至没办法反抗。

轮胎猛然在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巨大的冲击力击中我的心脏和胸腔,痛感猛然从全身破开,鲜血淋漓。

我倒在血泊中,像是一条濒死的鱼,半睁着眼看着朝我奔来的男人。

夏瑜舟的声音几乎裂开,是我从未听过的嘶哑。

“苒苒!”

他抱住我,骨节分明的手被我染上了鲜血,血淋淋一片。

痛感袭来,胸腔翻腾,我涌出一口献血,吊着力气。

“夏瑜舟……医院……阿姨……信……杜淼……害我……苒苒,别说话,别说话,你坚持住,医生很快就来救你……我会报仇的,我一定会保仇的,苒苒你好好的,我只相信你……”夏瑜舟的眼泪砸下来,一米八几的男人哭得泣不成声。

眼泪落到我身上,砸得我发疼。

我想推开他,却使不上力气。

“爸妈……钱……”我咬着牙,撑着最后说出了话。

他哽咽着点头,泪流如雨。

“答应你……都答应你……”我还是死了。

意识脱离的那一秒,我看到了自己的死亡证明。

死者姓名:白苒。

我又做了一场梦。

是预知梦。

这个梦好长,长得我都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也忘了家在哪里。

在梦里,我看见一个男人将一个女人押进了监狱。

后来,很久以后女人出狱了。

她成了人人唾弃的疯子,衣衫褴褛地走在街上,抓着人就到处跟人家说她是夏家的**。

可是没人理她,也没人可怜她。

她就这样疯疯癫癫熬了一年又一年受尽折磨。

我还跟着那个男人去过医院。

医院里男人手里握着一封信,哭得撕心裂肺。

他怕眼泪打湿信纸,边哭边将信抱在怀里。

旁边的阿姨还骂他,说他活该,说他的恩人早死了,根本不是杜淼。

我不知道杜淼是谁,却隐隐不喜欢这个名字。

于是我飘在阿姨身后,跟着阿姨一起骂他活该,骂他瞎眼。

再后来我跟着风飘到了一处院子里,这院子很漂亮,我很喜欢。

院子里还住着一对幸福的老夫妻。

我很喜欢他们。

有一个老大爷将院子种满了桃花树,老**就在一边给老大爷擦汗。

他们说:“苒苒喜欢要多种一些。”

我不知道苒苒是谁,但我喜欢他们,也喜欢这个院子。

于是,我飘在半空中开心地打转。

我的耳朵很灵敏,我听到了门外传来了一点动静。

我飘到门外。

门口站着那个我见过好多次的男人。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了许久。

不说话,也不敲门。

我愣愣地偏头看他,咬他的肩膀,打他的头,他也没有反应,像个傻子。

他站了半天,又打着伞默默离开了。

我记得阿姨骂他时叫过他名字的。

叫什么呢?

我突然想起来了。

“夏瑜舟——”我大着胆子喊了一声。

那个叫夏瑜舟的男人一下突然转过头,将我吓了一跳。

魂魄往后一飘。

我看见,夏瑜舟的眼泪落下,溅到了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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