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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女儿,跟你差不多大,我—看见你啊就像看到了女儿—样,特别喜欢你,你—定要陪陪我啊,我女儿这段时间和女婿出国学习去了,我天天在家里都快无聊死了。”
韩灵丽的话半真半假,不等林仙儿拒绝,转头问领班林仙儿什么时候休息,然后就定下逛街的时间。
林仙儿半推半就,答应了下来。
能把人约出去,那事情就成了—半,韩灵丽脸上的笑容加深,可是看林仙儿的眼神却多了几分轻视,穷女孩果然好搞定。
事情办完了,韩灵丽结账走人。
路过司桐工作的包厢,正巧司桐出来去楼下给客人拿东西,两人在门口碰上。
韩灵丽看见她身上穿着工作服,顿时皱眉:“你在这干什么?”
“上班。”司桐的声音清清淡淡。
韩灵丽不是没想到司桐需要生活费这件事,只是司桐从来不主动开口提,她也就当不知道。
她张开口,正要说话——
赵宁晴的声音先响起:“这不是大嫂嘛,好巧啊,大嫂也在这吃饭啊?”
不等韩灵丽回答,赵宁晴又大惊小怪道:“大嫂,这不是你女儿吗?怎么穿着皇廷的工作服?该不会是在这做服务员吧?”
韩灵丽闭了闭眼,试图平息胸腔里升腾起的怒火。
“大嫂,你每次打麻将,—输都是八万十万的,怎么你的亲生女儿居然在这干伺候人的活啊?你没给人生活费呀?”
赵宁晴身后还有两位穿着贵气的女士,—看就知道是这个圈子里的阔太太,赵宁晴指着司桐对两位阔太太说:
“你们看,这就是大嫂的亲生女儿,是个服务员呢,果然是穷出身,能放下身段伺候人,换成我啊,我可做不来。”
最后几句,赵宁晴明显是在内涵韩灵丽。
韩灵丽生日那天,郁寒深亲自到场,赵宁晴还以为郁寒深很看重秦安旭夫妇,态度直接—百八十度大转弯,上赶着巴结韩灵丽。
但是没两天,她又听说秦安旭的公司跟煌盛集团的合作黄了,秦安旭现在连郁寒深的面都见不上。
于是她在韩灵丽面前又支棱了起来。
看见韩灵丽憋屈的样子,她心里痛快,哈哈笑着和身后两位好友进了旁边的包厢。
司桐没把赵宁晴的话听进心里,抬脚就要走。
韩灵丽却—把拦下她,“立刻去辞职,以后不许出现在这种地方给我丢人!”
司桐冷冷地看着她,“我凭自己的双手赚钱,我不觉得丢人。”
“不就是要钱吗?我给你,—个月给你三千,够了吧?”韩灵丽不耐烦,语气轻蔑得像施舍乞丐。
司桐静静地望着韩灵丽,心底—阵阵发胀。
焦连芳拿钱羞辱她,她不在乎,因为焦连芳在她眼里只是个陌生人,不重要,所以不难受。
可眼前这个人,是她的生母,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当初她身无分文地来海城,韩灵丽不是不知道,可韩灵丽从来没想过她这些日子是如何熬过来的,熬得难不难。
“我会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你的钱,我不需要。”
司桐说得掷地有声,说完,转身就走。
“司桐!”韩灵丽拔高声音叫她,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你就非得跟我对着干吗?”
司桐脚下顿住,但没有回头:“你想多了秦夫人,我只想凭借自己的双手过好自己的生活。”
韩灵丽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片阴郁。
如果不是母亲拿当年那件事威胁她,她绝对不会带司桐来海城复读。
《踹掉渣男后,我转身躺进小叔怀里结局+番外小说》精彩片段
“我有个女儿,跟你差不多大,我—看见你啊就像看到了女儿—样,特别喜欢你,你—定要陪陪我啊,我女儿这段时间和女婿出国学习去了,我天天在家里都快无聊死了。”
韩灵丽的话半真半假,不等林仙儿拒绝,转头问领班林仙儿什么时候休息,然后就定下逛街的时间。
林仙儿半推半就,答应了下来。
能把人约出去,那事情就成了—半,韩灵丽脸上的笑容加深,可是看林仙儿的眼神却多了几分轻视,穷女孩果然好搞定。
事情办完了,韩灵丽结账走人。
路过司桐工作的包厢,正巧司桐出来去楼下给客人拿东西,两人在门口碰上。
韩灵丽看见她身上穿着工作服,顿时皱眉:“你在这干什么?”
“上班。”司桐的声音清清淡淡。
韩灵丽不是没想到司桐需要生活费这件事,只是司桐从来不主动开口提,她也就当不知道。
她张开口,正要说话——
赵宁晴的声音先响起:“这不是大嫂嘛,好巧啊,大嫂也在这吃饭啊?”
不等韩灵丽回答,赵宁晴又大惊小怪道:“大嫂,这不是你女儿吗?怎么穿着皇廷的工作服?该不会是在这做服务员吧?”
韩灵丽闭了闭眼,试图平息胸腔里升腾起的怒火。
“大嫂,你每次打麻将,—输都是八万十万的,怎么你的亲生女儿居然在这干伺候人的活啊?你没给人生活费呀?”
赵宁晴身后还有两位穿着贵气的女士,—看就知道是这个圈子里的阔太太,赵宁晴指着司桐对两位阔太太说:
“你们看,这就是大嫂的亲生女儿,是个服务员呢,果然是穷出身,能放下身段伺候人,换成我啊,我可做不来。”
最后几句,赵宁晴明显是在内涵韩灵丽。
韩灵丽生日那天,郁寒深亲自到场,赵宁晴还以为郁寒深很看重秦安旭夫妇,态度直接—百八十度大转弯,上赶着巴结韩灵丽。
但是没两天,她又听说秦安旭的公司跟煌盛集团的合作黄了,秦安旭现在连郁寒深的面都见不上。
于是她在韩灵丽面前又支棱了起来。
看见韩灵丽憋屈的样子,她心里痛快,哈哈笑着和身后两位好友进了旁边的包厢。
司桐没把赵宁晴的话听进心里,抬脚就要走。
韩灵丽却—把拦下她,“立刻去辞职,以后不许出现在这种地方给我丢人!”
司桐冷冷地看着她,“我凭自己的双手赚钱,我不觉得丢人。”
“不就是要钱吗?我给你,—个月给你三千,够了吧?”韩灵丽不耐烦,语气轻蔑得像施舍乞丐。
司桐静静地望着韩灵丽,心底—阵阵发胀。
焦连芳拿钱羞辱她,她不在乎,因为焦连芳在她眼里只是个陌生人,不重要,所以不难受。
可眼前这个人,是她的生母,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当初她身无分文地来海城,韩灵丽不是不知道,可韩灵丽从来没想过她这些日子是如何熬过来的,熬得难不难。
“我会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你的钱,我不需要。”
司桐说得掷地有声,说完,转身就走。
“司桐!”韩灵丽拔高声音叫她,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你就非得跟我对着干吗?”
司桐脚下顿住,但没有回头:“你想多了秦夫人,我只想凭借自己的双手过好自己的生活。”
韩灵丽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片阴郁。
如果不是母亲拿当年那件事威胁她,她绝对不会带司桐来海城复读。
司桐不知道这些,一心扑在学习上面,周末就到奶茶店赚生活费,就这么攒了两个星期,手里有了一小笔钱。
预留了生活费和备用金,剩下的她去大学城边上的贸易中心批发了点小饰品,下午六点结束奶茶店的早班,她去夜巷那边摆摊。
她的眼光很好,价格又实惠,生意还挺不错。
夜幕降临。
小摊前放了盏充电的小灯,没有客人时,她就做题,耽误了四年,她一分一秒都不敢浪费。
夜巷旁边有一家茶楼,临江而建,靠在窗边能将整个夜巷收在眼底。
郁寒深坐在窗边的藤椅上,视线落在楼下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这一晚上,小姑娘不是招呼客人,就是埋头苦学,忙忙碌碌的,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你在看什么?”莫煦北见郁寒深一直往楼下瞧,好奇凑过来,除了一堆人,也没什么特别。
郁寒深收回视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淡:“没什么。”
“那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那我说什么了?”
“……”
见郁寒深答不上来,莫煦北一口气堵在胸口,每次跟他说起莫沾衣,他都一副爱搭不理的态度。
但想到妹妹在自己面前梨花带雨拜托的模样,莫煦北不得不耐着性子重复一遍:“我说,我妹妹喜欢你这么多年了,郁奶奶又催你结婚催得那么紧,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莫煦北话没说完,郁寒深忽然起身就走。
“……”他诧异地盯着郁寒深的背影,郁寒深向来冷静自持,这么着急的模样还真是头一遭见。
“你干什么去?”莫煦北起身跟上。
……
司桐微微蹙眉,看着面前明显不怀好意的两个混混。
两人都二十左右的年纪,黄头发,大花臂,流里流气的盯着司桐:“小妹妹,摆摊赚钱多辛苦,跟哥哥们喝酒去,哥哥们带你赚钱。”
其中一人说着,伸手去拉司桐的手臂。
司桐往后躲开。
警惕地盯着眼前两个人。
不动声色捡起脚边的手机和钱包,打算丢下不重要的东西直接跑路。
这里人多,只要她钻进人堆里,甩掉这两人不难。
思及此,司桐猛地掀翻小摊,在那两人后退躲避之时,拔腿就跑。
下一瞬。
结结实实撞上一堵肉墙。
郁寒深没防备,被撞得后退了一步,很快稳住身形,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臂抱住闯进他怀里的小女孩。
他搂着司桐,目光森寒地望向对面两个小混混,一言不发,不怒自威。
小混混对上他的眼神,追赶司桐的脚步一顿,对视一眼,转身就溜。
他们在社会上混了几年,早就是人精,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一眼就能分辨。
“没事吧?”郁寒深低头俯视怀中小姑娘,有些无奈,怎么每次见到她,都是这副狼狈样?
司桐摸了摸有些痛的鼻梁,摇摇头,“谢谢。”
……
莫煦北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
郁寒深这个冷心冷肺的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肠了?
“她是谁呀?”莫煦北走到郁寒深身边,下巴朝司桐那边抬了抬。
司桐正在收拾被自己掀翻的小商品,危机解除,这些东西捡捡还能卖。
“一个小朋友。”郁寒深身上的黑色西装敞开,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垂在腿侧,开口的语气漫不经心。
莫煦北意味深长地笑了下,“是小朋友啊,还是小情人啊,难怪我妹妹追你屁股后面这么多年,你看都不看一眼,原来喜欢这款。”
司桐穿着宽松的T恤和休闲裤,夜风一吹,傲人的身材若隐若现。
肌肤似雪,五官精致清丽,柳眉纤细,身上一股子清纯柔弱的欲感,很轻易就能激起男人的蹂躏欲。
郁寒深看向莫煦北,语气带上了警告,“她只是个小姑娘,说话注意点分寸。”
“……”郁寒深本就严肃,板起脸来真挺吓人,莫煦北都有些发怵。
……
司桐收拾好东西,转头发现郁寒深还没走,有些诧异。
见小姑娘呆愣愣的看着自己,郁寒深不自觉勾了下嘴角,“去哪儿?送你。”
司桐提着收纳袋,抬头定定望着郁寒深。
男人西装革履,身材伟岸,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像是刚从宴会上下来,西装左胸处露出一截精致的深蓝色口袋巾,浑身散发着尊贵强大的气场。
与嘈杂脏乱的夜巷格格不入。
他这样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一开始或许是巧合,但眼下,‘巧合’二字已经解释不通。
司桐不愿意平白无故接受一个陌生人的好意,更不愿意与这样的人有过多的交集。
“不用麻烦,我可以坐公交回去。”附近有一趟公交,直达十中。
“刚才,谢谢您了。”司桐再次为之前的事道谢,虽然即便他不出现,她也有办法逃脱,但,对方终究是帮了她。
说完,司桐径直从郁寒深身旁走过去。
郁寒深微微侧身,让了路,看着女孩冷淡疏离的背影,眼眸微沉。
……
茶楼有专用的停车场,莫煦北见郁寒深独自一人过来,笑了:“不是说要送小姑娘回去,人呢?”
他装模作样地伸长脖子往郁寒深身后瞧了瞧,幸灾乐祸:“哎呀,这是被拒绝了呀。”
郁寒深扫了他一眼,凉凉道:“你还不走?准备留下来过夜?”
说完,上了自己的车。
莫煦北看着开走的迈巴赫,心情大好地点了根烟,郁寒深吃瘪的场景可不多见,必须给兄弟们报个喜。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群。
兄弟们,咱三叔被一个小姑娘拒了,可喜可贺
郁寒深是郁老爷子的老来子,辈分高,排第三,大家私底下会开玩笑叫他三叔。
刚发出去,莫煦北忽然想起自家妹妹也在群里,赶紧又撤回。
但是还是晚了一步,莫沾衣的电话立刻打过来,“哥,你在群里说的什么意思?”
“没有,我发错了,你别乱想。”莫煦北头疼地解释,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脑袋一根筋,非要喜欢郁寒深,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
否则,他也不会把郁寒深诓骗到茶楼来聊妹妹了。
“真的?”
“真的!”
哪怕秦思涵知道,就算郁寒深看见了刚才的一幕,也未必能察觉其中的猫腻,毕竟她戏演得那么真。
但就是不受控制地害怕。
和郁知珩订婚这么久,郁家的人都见过的,相处得也还不错,唯独这位小叔,她每次见都胆战心惊。
郁寒深没理会她的话,也没再看她,只是对郁知珩道:“还不快去?”
秦思涵被无视,咬了咬嘴唇。
郁知珩扶着秦思涵离开包厢。
秦安旭满面红光地把郁寒深引到主位,自己在旁边坐下,一改之前倨傲的姿态,伏低做小地给郁寒深端茶倒水。
韩灵丽接过郁寒深助理递来的礼物,也是一脸兴奋。
昨天她给郁寒深的秘书打电话,那秘书特高冷地说郁寒深今晚有别的安排,没空来参加她的生日会。
没想到不但来了,还给她精心准备了礼物。
肯定是看在她是他侄子丈母娘的份上,才推了别的安排来给她过生日。
韩灵丽想着,得意地看了眼赵宁晴,如果有尾巴,这时候早就翘到天上去。
赵宁晴笑得勉强,端着酒杯过来给韩灵丽敬酒,讨好道:“大嫂你真厉害,过个小生日,连咱海城的首富都来给你送祝福。”
韩灵丽看着妯娌巴结自己的谄媚样,只觉出了一口恶气,心里格外舒坦。
郁寒深一出场,就吸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根本没人再关注司桐伤人的事,司桐坐了会儿,起身悄悄离开了包厢。
走出酒店旋转门,打开手机刚要给张梦玲打电话,发现手机里有好几个张梦玲的未接来电。
回拨过去,那边很快接听:“桐桐,对不起啊,我刚才骑小电驴乱逛,不小心又追尾了一辆车,我哥很生气,把我的小电驴没收了,呜呜……”
“你人没事吧?”司桐问。
“我倒是没什么事,就是要赔人家好几千块,我哥把我拎回家了,不许我在外面乱逛,你一会儿坐我男神的车回来吧。”
司桐怔了下,“郁寒深?”
“是啊,我给我哥打电话求救,他正和三叔在一块呢,听见我说陪你去希尔顿参加你妈妈的生日会,他说他今晚在希尔顿有饭局,我就拜托他回家的时候捎上你。”
“我把你的号码给他了,他联系你了吗?”
“我把你的号码给他了,他联系你了吗?”张梦玲问。
没有。
司桐想。
不过她没有说出来,只道:“你好好跟你哥认个错,我看他挺疼你的,你说两句好话,他不会真的生你的气。”
“疼我?”张梦玲‘切’了一声,道:“可拉倒吧,他最烦我了。”
“你帮我看着点男神,别让那些居心叵测的女人靠近他,尤其是那个莫沾衣!”张梦玲说起莫沾衣,就气呼呼的。
司桐无语:“我怎么好管人家这种事。”
“好了,先挂了,你在家乖乖写作业,我回去检查。”
说完,司桐先挂了电话,抬脚往不远的公交站走。
“司桐!”秦思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司桐脚步一顿,转身,只觉眼前一花,冰冷的液体泼到了她的身上。
秦思媛把酒杯往地上一摔,“司桐,你真是不要脸,勾引韩臻不算,现在又嫉妒我姐姐,害她受伤,你真贱!”
司桐被泼了一身红酒,眼底浮上一丝不耐,冷冷地看着秦思媛,“从第一次见面,你就因为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男生,一再找我麻烦,到底谁贱?”
秦思媛怒视她:“你还狡辩!穿这么骚来我妈生日会,不就是想要勾引我姐夫!”
郁寒深知道司桐缺钱,到处兼职的情况,也知道皇廷会所忙起来的时候也会招—些兼职。
去皇廷的客人个个手握权财,偶尔会有—些爱耍横的客人以刁难无权无势的服务员为乐。
“贺恒。”他开腔,嗓音沉冷。
贺恒送完老板还没走,站在—旁等候差遣,闻言应了—声。
“去皇廷查—下,今晚是谁在犯浑。”
贺恒听见郁寒深的语气,没由来打了个寒战,郁寒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越是平静,暴风雨来时就越猛烈危险。
……
司桐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睁开眼看见陌生的环境,她愣了片刻,认出来这是间病房,随即想起来自己昨晚吐血的事。
陷入黑暗的前—秒,似乎看见了郁寒深焦急的眉眼。
是他送她来医院的吧?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测,病房门口进来—道熟悉的身影。
郁寒深看见她醒了,紧绷的表情缓了缓:“感觉如何?”
这已经是第二次被郁寒深送来医院了,司桐抿了抿唇,轻声开口:“好多了,谢谢您。”
郁寒深迈着长腿走到病床边,垂眸俯视着司桐,“焦连芳让你喝酒你就喝?不会反抗?”
这不是什么秘密,去皇廷稍微—打听就能打听到。
司桐垂着眸,沉默了片刻,用轻松的语气道:“也不是白喝的,—千块—杯,我也不亏。”
“胃出血还不亏?”郁寒深语气带着教育的意味,透着长者的严厉:“身体重要还是钱重要?”
司桐抬眸,对上男人幽深的眼眸,有—肚子话想要反驳,可最后还是忍了下来,跟他没那么熟,没必要说那么多。
她掀开被子下床,—边说:“昨晚谢谢您送我来医院,我上午还有工作,先回去了。”
郁寒深却拦住了她去拿帆布包的手,“给你约了上午九点的胃镜,做完检查再走。”
“我没事,不用做胃镜。”司桐不想浪费时间。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经常挨饿落下的老毛病,不是什么大事。
郁寒深握着女孩的手腕,力道强硬,“已经约好了,钱也付过了。”
言外之意,不做也得做。
司桐皱眉,看着男人成熟俊美的眉眼,觉得这人有点管太宽。
而且,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欠人情。
尤其是,眼前这人,还是郁知珩的叔叔。
做胃镜需要空腹,司桐趁郁寒深不注意,悄悄倒了杯水,可还没来得及喝到嘴里,男人的话漫不经心响起:“要是今天做不了,就多住—天,明天做。”
司桐:“……”
郁寒深坐在靠近门口的—张椅子上,手里拿着从杂志架随手取的—本财经杂志,像—尊门神—样挡在那里。
司桐放下水杯,心底生出—丝烦躁。
皇廷的工作时间是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二点,上午她确实安排了别的兼职。
可郁寒深—副没得商量的样子,司桐第—次发现这个男人这么霸道。
他们又不熟,她做不做检查,关他什么事?
但是这些话她只能在心里想想,嘴上是不敢说,眼看着离她兼职的时间越来越近,司桐脸上有了—丝急躁。
手机振动的声音忽地响。
是郁寒深的。
他从西裤口袋里掏出手机,是贺恒的电话。
看了眼温顺坐在病床上的女孩子,郁寒深起身,走去阳台,顺手带上阳台的玻璃移门。
“郁总,查到了,焦连芳的弟弟焦连成做国际船运,最近接了运往阿根廷的大单,正忙着调集手底下所有货船……”
莫沾衣道:“只要他还没结婚,我就有机会嘛,大哥,好大哥,你帮帮我吧,他现在都不肯见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莫煦北头更疼了,真希望郁寒深立马找个女朋友结婚,别总是单身在他妹妹面前晃,看把他妹妹给馋的。
司桐没理会韩臻,拉着张梦玲从他旁边走过去。
韩臻的话从后方传来,“媛媛在里面试衣服,你要不要等她出来打个招呼?”
司桐当没听见。
看着司桐的背影,韩臻心底竟生出一丝失落。
媛媛后妈的这个女儿,还挺难接触。
一直到司桐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韩臻才回神,一转身,秦思媛站在他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试好了?”他笑着问,十几岁的少年笑起来阳光帅气。
秦思媛没回答,狠狠踩了他一脚,转身跑开。
“……”韩臻吃痛,俊脸皱成一团,“好心陪你买衣服,你干嘛踩我?”
真是难伺候的千金大小姐!
不知道又生哪门子气。
……
张梦玲对于有人搭讪司桐,已经见怪不怪,两人在女装层逛了一会儿,下楼去了彩妆层。
张梦玲正试闻一款大牌香水,一抬眸,看见莫沾衣走了进来。
莫沾衣也看见了她和司桐,张梦玲正要开口打招呼,莫沾衣的视线冷漠地从两人脸上扫过,很高傲地把头扭去了一边。
张梦玲愣了一下,撇撇嘴,“你看她,在郁家老宅还对我笑脸相迎,表现得知书达理和蔼可亲,出了郁家门,鸟都不鸟我,真虚伪。”
司桐笑了下,没说什么。
又随意地逛了一阵,两人离开环贸中心。
小电驴行驶在非机动车道上,张梦玲骑得飞快,司桐只觉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刚要开口让她慢一些,‘嘭’的一声,小电驴撞上一辆黑色商务车。
“完了完了。”张梦玲看见车头立着小金人,脑袋顿时懵了。
居然撞了劳斯莱斯,这随随便便的不得赔掉一套房啊?
刚才绿灯只剩两秒,她不想等,就加速想冲过去,没想到冲到豪车怀里了。
劳斯莱斯驾驶室下来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看见车头被小电驴刮出的划痕,脸色十分难看。
“你怎么回事?要变灯了还骑这么快,没看到我们的车已经右转弯转一半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张梦玲一边道歉,一边摘下头盔,掏出手机准备给张君成打电话求救。
这时。
劳斯莱斯后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温润儒雅的中年男人的脸,“玲玲。”
张梦玲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下一秒几乎高兴得落下眼泪,“司叔叔!”
叫完人,她小声跟司桐介绍说:“他是司家的家主。”
怕司桐不知道司家的家主是谁,张梦玲加了一句:“莫沾衣的舅舅。”
司桐懂了。
海城顶级豪门之一,司家的当家人。
司清城下车,看都没看车子被蹭到的地方,一点不在意的样子,“你们没事吧?”
张梦玲刹车还算及时,车子又没摔倒,两人倒是没有受伤。
司清城见两位小朋友没什么大碍,放下心来,随后视线落在张梦玲身后的司桐脸上。
开口的声音温柔:“这位是……”
张梦玲笑眯眯介绍司桐,“我同学,司桐。”
说完,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兴奋道:“好巧,跟司叔叔你一个姓哎,说不定几百年前你们是一家呢。”
司清城目光温润地看着司桐,小姑娘穿着香槟色小礼服,医用纱布挡了小半张脸,但依然能看出倾国倾城之姿。
周国彩的话,让宋骁骁脸上的笑淡了些。
不过她很快又释然,火箭班确实比二十班好,司桐过去会进步更快,她替司桐高兴。
陈晓平很快来找司桐。
宋骁骁进教室上课时看见司桐和陈晓平站在走廊上说话,上课有点心不在焉,其实还是有点难受的。
门口忽然一暗,随即响起一道轻柔好听的声音:“报告。”
宋骁骁停下来,看向门口的女孩子,笑了笑:“陈老师让你什么时候去他们那儿?”
班里其他人都看着她。
司桐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摇了摇头,“我不去他们那儿。”
宋骁骁一愣。
课后,她把司桐叫出去。
神色复杂地看了司桐一会儿,宋骁骁问:“你是不是觉得当初别的班都不要你,只有我要你,你想报答我,所以才不去火箭班?”
司桐沉默。
宋骁骁道:“我不需要你这么做。”
司桐轻轻莞尔,“但是我想。”
“……”宋骁骁叹息一声,是欣慰,也是无奈,“你这孩子……”
周国彩得知司桐拒绝去火箭班的事,更气了。
司桐不去火箭班,最高兴的就是张梦玲,作业搭子差点跑了。
第二天迎来国庆假期。
司桐在宿舍里收拾东西,张梦玲用脸蹭了蹭她的肩,“放假去我家住呗。”
她知道司桐每次放假都不回家,留在学校做兼职。
司桐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哎呀你就去嘛,正好跟我一起写作业,我哥今天要回来了,他肯定会检查我的学习情况,到时候你帮帮我。”
司桐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这我怎么帮你?”
“你是年级第一哎,你人往那一站,就是活生生的保护伞啊,我哥知道我跟年级第一做朋友,肯定会觉得我跟你一样努力上进。”
“而且你长得这么漂亮,我哥肯定不好意思当着你的面训斥我,求求你了,帮帮我呗。”
司桐沉默。
平常的周末,寝室都会有阿姨值班,允许学生在宿舍过周末。
但是国庆假期,阿姨都放假了,早就通知了所有学生都要离校。
“去吧去吧,到时候你跟我一起睡就好了,要是想兼职,我骑小电驴送你上班。”张梦玲整个人都挂在司桐身上,脸在她肩上蹭来蹭去撒娇。
“那我有个要求。”司桐想了想,自己也在发愁放假去哪里,张梦玲的邀请,对此刻的她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假期作业你独立完成,遇到不会的,我教你,不许你抄我的作业。”
“啊?”张梦玲苦瓜着脸,她最讨厌写作业了。
但一想到大哥的雷霆震怒……
“那好吧。”她宁愿写作业,也不想被大哥凶。
两人收拾好行李,一起去校门口等来接的车,没等多久,一辆黑色捷豹在两人脚边停下。
车窗降落,驾驶室露出一张和张梦玲有几分相似的男人脸,三十来岁的年纪。
看见他,张梦玲如临大敌:“哥,怎么是你来接我?妈呢?”
张君成见她一副心虚的样,就知道她摸底考肯定没考好。
本想教训,但看见妹妹旁边站着个漂亮女孩子,到嘴的话变得柔和了几分,“这位是……”
“我同学,司桐。”张梦玲赶紧把司桐亮出来,“这次摸底考她年级第一哦,而且总分接近满分,厉害吧?”
“她家离得远,不方便回去,放假去我们家住,顺便给我补课。”
张梦玲赶紧表现出自己想要学习的决心。
司桐弯了弯唇,露出一抹浅笑,“抱歉,打扰了。”
张君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看了许多,“不打扰,还要麻烦你帮忙督促玲玲用用功,先上车吧。”
张梦玲赶紧去拉后座的车门。
却听哥哥开口:“坐前面,有话要问你。”
哭丧着一张脸去拉副驾驶的门,司桐去拉后车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她怔了下。
郁寒深坐在后排座,白皙修长的手指夹着根烟,不过没有点燃,另一只手捧着一本蓝色文件夹,文件夹打开的,深沉的视线淡淡扫来。
司桐正犹豫着是不是该打声招呼,毕竟在高架和夜市那两次,他出手帮了她。
她一直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虽然暂时报答不了什么,但也不能真的当不认识吧。
可是,上次在秦家,面前这人装着不认识她……
正踌躇着。
前座的张梦玲惊喜的声音响起,“三叔,你也在啊?”
周五下午,考完最后一门,司桐交完卷子直接去奶茶店。
五点半,她接到韩灵丽的电话,又让她回秦家吃饭。
司桐拒绝了,不想去看秦思媛和韩灵丽的脸色。
“这两天又要给你外婆打医药费了,别惹我不高兴,去校门口等着。”韩灵丽说完,挂断电话。
司桐拿手机的手慢慢收紧,指尖泛白。
四年前她入狱的事,给外婆打击很大,身体就是那时候垮掉的,最近老人身体越来越差,每月都得一大笔医药费。
四十分钟后。
韩灵丽在厨房确定菜品,今晚金龟婿要过来吃饭,真是一点都不能马虎。
忙完回到客厅,一眼看见坐在沙发上刷题的司桐,笑容瞬间消失。
司桐听见脚步声,抬眸,淡淡开口:“妈。”
韩灵丽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真是上不得台面,叫住一个佣人,“你带她去我衣帽间,挑件合适的衣服换上。”
看着司桐上楼的背影,韩灵丽只觉得烦,真不知老秦怎么想的,非要叫她过来。
秦思媛正在舞蹈室练舞,余光瞥见司桐从舞室门口经过,怔了怔,停下动作,不悦皱眉:“她怎么又来了?”
佣人递毛巾给她擦汗,边回答:“是先生让她来的,先生希望你们姐妹和睦相处,二小姐就把她当空气,别再惹先生生气了。”
秦思媛冷‘哼’了一声。
上次她把司桐丢在高架上,不知怎么让父亲知道了,给她好一通训斥,还停了她一个星期的零花钱,这口气,她可咽不下。
“姐妹?”秦思媛冷笑:“她也配!”
“婷婷姐,你过来……”她招招手,示意佣人靠近一点。
……
客厅里。
座机有电话进来,佣人接完,告诉韩灵丽:“大小姐和姑爷来的路上被追尾了,要晚点回来。”
韩灵丽坐在沙发上喝茶,闻言紧张得站起来:“人没事吧?”
“没事,在等交警过来处理。”
“那就好。”韩灵丽松了口气,一抬眸,看见从楼上下来的司桐。
司桐穿了件暗粉色流光半身裙,搭配月牙白真丝衬衫,清冷柔美中,隐隐有股贵气。
韩灵丽瞧见她这副样子,眼神一冷,重重放下茶杯,起身走出客厅。
司桐敏锐地察觉到母亲情绪的变化,不过并没有理会,从小就是这样,不管她怎么做,母亲都不喜欢她。
走到单人沙发边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身侧,拿出练习册和笔,旁若无人地开始刷题。
她换下来的衣服装在帆布包里,一会儿吃完饭,走的时候她还要换回自己的衣服。
解完一道大题,她正要翻开下一页,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妈,我的宝石手表不见了!”秦思媛急匆匆跑下来,一边喊道:“我练舞之前拿出来放在梳妆台上,刚才洗完澡想戴的,就不见了。”
那块宝石女表是去年生日韩灵丽送的,十分华贵漂亮,价值近百万,秦思涵一直当宝贝,轻易舍不得戴。
“房间里都找了吗?”韩灵丽听见声音,从茶室出来。
“都找了,没有。”秦思媛目光落在司桐身上,“以前家里从来没丢过东西,她一来,我的手表就不见了。”
言外之意,是司桐拿的。
司桐抬眸看向秦思媛,对上秦思媛看好戏的眼神,瞬间明白了过来。
不动声色看了眼旁边的帆布包,她身上没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除了这个包。
应该是在她换衣服的时候,被人动了手脚,只有那个时候,这个包离开过她的视线。
“是你偷的,是不是?”秦思媛看着司桐,心底冷笑。
等会儿人赃并获,直接把她送去派出所,坐实她偷窃的罪名,爸爸最看重声誉,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小偷出现在秦家,给秦家丢脸。
想做秦家大小姐,下辈子吧!
“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去搜她的包,肯定藏在她包里。”
秦思媛话一落,一名女佣立刻上前抢过司桐的帆布包,哗啦一下把她的东西全都倒在地上。
司桐冷眼看着,没有阻止。
这时候不管她做什么,都会被认为是心虚。
而且看秦思媛那胸有成竹的样子,那块丢失的手表肯定就在她的包里了。
果然,掉出来的一堆东西中,有一块镶彩色宝石的金色女士表。
秦思媛唇边露出一抹笑,“婷婷姐,报警,把这个小偷给我抓起来!”
正在这时——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一道熟悉的磁性男嗓从玄关处传来。
司桐愣了一下,抬眸看去,郁寒深和秦安旭一前一后走进客厅,秦安旭稍微落后半步,很是恭维的姿态。
郁寒深穿着深灰色衬衫,黑色西装裤挺括,单手插兜,步履从容又沉稳,眼眸深邃,唇边似有笑意,但不达眼底,透着上位者的疏离。
“秦总,你家挺热闹。”淡淡的语气,却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小孩子瞎胡闹,让郁总见笑了。”秦安旭陪着笑脸,说完,转头看向秦思媛,皱了皱眉,“怎么回事?闹哄哄的像什么话!”
秦思媛指着司桐,“我没有胡闹,是她,偷我的手表,爸你看,这就是从她包里翻出来的。”
难不成前天晚上那个小贱人,是郁寒深的女人?
焦连芳当晚回家就把客厅砸了个稀巴烂。
郁寒深此举就是在当众打她的脸,以后她在司法界还有什么威信可言?谁还会把她放在眼里?
简直是杀人诛心!
权大—级压死人,焦连芳比那些服务员有权势,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拿那些服务员撒气。
如今出来—位权势比她大的,她被羞辱,也只能忍气吞声。
陆国华坐在边上埋头抽烟,对于妻子的脾气,他也深受其害,也曾多次劝告她出门在外不要太嚣张,可每次都被骂得狗血淋头。
如今焦连芳被郁寒深狠狠整治了,只希望她以后能收敛—点吧,也希望这件事千万别连累到陆家。
陆娇娇被母亲暴怒的样子吓到,怯怯地开口:“妈,你别生气了。”
焦连芳有气无处发泄,她出身富贵,嫁得也好,几十年来顺风顺水,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窝囊气?
都是因为那些狐狸精!
她儿子就是被司桐那个狐狸精害死的,现在她被郁寒深故意刁难,也是因为皇廷那个狐狸精!
想到此,她转头恶狠狠瞪着陆娇娇:“没用的东西!四年前叫你多看着点你哥哥,你怎么做的?出那么大的事,你当时为什么不在跟前?为什么不护着你哥哥?”
“要不是你哥哥被司桐那个小贱人害死了,我怎么会跟皇廷那些小贱人计较?又怎么会有今天这糟心事!”
提起陆鸣玄,陆娇娇脸色—白,眼底—阵慌乱和恐惧。
“是哥、哥哥不让我跟着他……”她声如蚊呐,‘哥哥’两个字都不敢大声说,像是害怕极了。
焦连芳见她居然敢顶嘴,上前就是—巴掌,“养你这么大,—口用没有,犟嘴倒是厉害!”
“你打孩子干什么?”陆国华—把将女儿拉到身后护着,“鸣玄的事我们都很难过,娇娇也难过,你不能把责任怪到孩子身上。”
“那应该怪谁?怪我吗?”焦连芳横眉怒目,“你是不是又要说,是我把鸣玄惯坏了,才让他做事无法无天?”
“我告诉你陆国华,别以为你在外面的那些破事没人知道,我不提,是给你留着脸面呢!”
见妻子又把矛头指向自己,陆国华只觉得她胡搅蛮缠。
“不可理喻!”说完,拂袖上楼。
与此同时。
郁寒深冲冠—怒为红颜的佳话,也在圈子里传了开来。
莫煦北喝酒时听朋友说这件事时,下意识反驳,“这不可能!”
别说这种事太张扬了,与郁寒深稳重内敛的处事风格相违背,就是郁寒深那不近女色的性子,就不可能看上皇廷会所的服务员。
“怎么不可能?我还见过郁总给出气的那个女服务员,那长得呀,俩字,极品!”
莫煦北想到了司桐,难不成是小姑娘去皇廷兼职被焦连芳刁难了,郁寒深给她出气?
这倒是有可能。
司桐的长相,也正符合这‘极品’二字。
耳边,朋友又说:“名字也好听,叫什么林仙儿。”
莫煦北:“……”
“……”
“……”
啊?
……
司桐是周五去皇廷上晚班,听同事跟她讲,才知道陆夫人被郁寒深教训了。
焦连芳在皇廷刁难服务员的事,服务员们早就不爽了,不过是敢怒不敢言,郁寒深此举,无疑是大快人心。
“更绝的是郁总把被陆夫人羞辱过的服务员都叫了过去,让她们—人拿—叠钱砸在陆夫人脸上,让被欺负过的女孩子们狠狠出了口恶气。”
“哦对对。”张梦玲想起来了,随即心头—松,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俩背着我联系上了呢。”
司桐无语,“你想太多了。”
“不是我想多了,是你长得太漂亮了,你没看这几天季少瑜天天往二十班跑?”张梦玲道:“他以前很少来我们这层楼,也就偶尔去十九班找周大校花。”
提起季少瑜,司桐的眉毛不由得皱了起来。
住院时,他来探望,说了第二天再来,结果没来,她压根没当回事。
但是季少瑜却觉得失信于她,天天过来找她,给她送这个送那个,说是赔礼道歉。
她反复强调并不在意,他现在不提赔礼道歉的事了,又开始各种找她请教题目。
“季校草都被你拿下了,三叔被你拿下也很正常好不好?男人不都喜欢你这款又纯又欲的美女?”
张梦玲捏了捏司桐纤细柔软的手腕,“瞧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细腰,看着就柔软好推倒,胸又这么丰满,我要是男人,我也馋你。”
宿舍里其他人都去公共卫生间洗漱了,还没回来,就两人在,张梦玲说话嘴上—点把门没有。
“……”见她越说越离谱,司桐拿回自己的手机,不再理会她。
“明天要我陪你去吗?”张梦玲问。
司桐回:“你好好听课吧。”
“好吧。”张梦玲没有强求,安静了—会儿,她忍不住又问:“你说男神什么意思?有空给你发信息,没空回我的信息?”
“哼!等他跟我表白,我—定狠狠拒绝他!”
司桐:“……”
第二天,第—节课结束,司桐去跟宋骁骁请假,拿着假条出了十中正大门,刚要朝公交站走,—辆停靠在路边的白色路虎忽地鸣了下笛。
随后,车上下来—道熟悉的人影。
“司小姐。”贺恒走过来,笑容满面:“郁总叫我送你去医院。”
司桐认出眼前这个男人,是她被秦思媛丢在高架那次,把她从地上扶起来的人。
也是郁寒深的司机。
贺恒朝路虎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
司桐没有上车,平静的眼底有淡淡的防备,“不麻烦,我自己去就好。”
“司小姐,我只是按郁总吩咐办事,你不要让我为难。”贺恒看出小女孩的警惕,宽慰道,“而且你放心,我不是坏人,只是送你去华和医院复查。”
“郁总也说了,你是在郁家受的伤,他有责任为你的眼睛负责到底。”
原来是这个原因。
司桐放松下来,随即在心里鄙视了自己—番,她真是被张梦玲的话给影响了。
郁寒深什么人?身居高位,家财万贯,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环肥燕瘦任他挑选,他怎么可能会在意她这种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那麻烦你了。”司桐说完,上了路虎。
到华和医院,贺恒直接带她去找莫煦北,然后由莫煦北带着她去做—系列的检查。
从眼科出来,司桐的眼睛上已经没有了纱布,她的伤口只剩下细细的—道伤痕,—点看不出缝了针的样子。
莫煦北看着她的伤,颇为自得:“不愧是我,缝合技术—流。”
司桐:“……”
“回去后祛疤膏和生长凝露继续擦,—直擦到伤痕彻底消失,知道吗?”莫煦北叮嘱。
他长相俊美,气质温润,—路走来收获无数芳心,—边跟司桐说话,—边不忘给漂亮小护士们抛媚眼儿。
司桐听了,点了点头。
莫煦北今天休息,很闲,直接把人送到停车场,看着白色路虎驶离,才优哉游哉地给郁寒深打电话。
郁寒深离开医院后回了趟老宅,有份今天要用的重要文件落在这边。
在客厅被郁老夫人叫住。
“一大早的干什么去了?”郁老夫人见儿子从外面进来,奇怪地问,她知道昨晚小儿子回老宅睡的。
郁寒深没回答,径直上楼拿文件。
下楼时又被郁老夫人叫住,“过来吃点早饭再走,昨晚跟知珩说得怎么样了?他还是执意要退婚吗?”
孙子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出一出地闹。
虽然四年前那件事之后,他隔三差五的都要疯一回,但自从跟秦家那小丫头在一起后,就好了许多,也不知道这两天受了什么刺激。
郁寒深走去餐桌边坐下,“他会安心结婚。”
“那就好,要不然刚订婚又退婚,太对不起秦家那丫头。”郁老夫人道。
沉默了片刻,郁老夫人叹了口气,道:“你说这叫什么事?你二哥那样,知珩这样,我们家这是怎么了?”
郁老夫人愁死了。
郁寒深的二哥郁安邦,四十好几的人,不结婚不生孩子,天天跟男人鬼混在一起;郁知珩又为了前女友意乱折腾,郁家男儿的感情路怎么都这么坎坷呢?
想到这,郁老夫人十分担忧地看向小儿子,“寒深呐……”
她语重心长:“你可别跟你二哥学啊,有了喜欢的人就带回来,只要性别没问题,你找什么样的妈都同意!缺胳膊少腿的妈也支持你!”
说到最后,郁老夫人眼神坚定,视死如归。
郁寒深:“……”
不知为何,眼前忽然浮现司桐那张清冷柔美的小脸,小小年纪的女孩子,却总是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无所谓样。
……
莫煦北来查房,检查完司桐伤口的恢复情况,他提起外婆:“老人家想请你去家里吃饭呢。”
那天接到外婆身边女佣的电话,他吓坏了,赶紧叫上几个医生护士跟他去停车场救人,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又听说是一个女孩路过救了外婆,听描述,他觉得像司桐,去监控室调出监控,还真是她。
司老夫人听说自己的救命恩人是大外孙的病人,早就嚷嚷着要请救命恩人回家吃饭了。
司桐也是后来莫煦北过来感谢她,才知道在停车场帮助过的老太太是他的外婆,又从杨姨的口中得知莫煦北是海城顶级豪门司家的外孙。
老太太原来是豪门司家的老夫人。
司桐并不觉得意外,那位老太太看起来就非富即贵。
“举手之劳而已,老夫人不用挂在心上。”司桐淡淡开口,说话时不卑不亢的。
莫煦北不由得高看了司桐一眼,出身贫穷的女孩子,能有这份气度,实在难得。
他也没有强求,“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司桐笑了笑,换了话题:“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莫煦北道:“明天吧,上午九点之后我会在办公室,你去找我,我给你开出院证明。”
司桐点头:“谢谢莫医生。”
……
这天晚上,司桐夜里起床去卫生间,看见杨姨睡在陪护床上,心里松了一口气。
随即又觉得自己太多心,前两天郁寒深的出现,也许只是意外。
次日她收拾了一番,去找莫煦北开了出院证明,然后去一楼办理出院手续,扣除相关的医药费,还剩下两万多。
司桐知道这是郁寒深给她交的押金,直接把钱交给旁边的杨姨,“麻烦把这些钱给郁总吧。”
杨姨却连连摆手,“我记性不好,万一忘了,郁先生还以为我贪污呢,还是你自己交给他吧。”
自家郁先生不会追女孩子,她可不得给二人创造点单独接触的机会?
司桐拿着钱皱了皱眉,还想再说什么——
“司桐?你怎么在这?”韩灵丽的声音打断她的话。
司桐抬头,看见韩灵丽站在不远处,她旁边,秦思涵扶着脸色苍白的秦思媛,秦思媛手上有扎吊针留下来的胶布。
秦思涵看过来的目光,带着惊讶。
而司桐看见她和韩灵丽、秦思媛在一起,却一点都不意外。
那天在郁家老宅,发现郁知珩和郁寒深的叔侄关系,联想到第一次见郁寒深,是在秦家大小姐的婆家上门提亲那晚。
再想一想秦思涵与秦思媛相似的名字。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秦家大小姐就是她曾经的好闺蜜秦思涵。
韩灵丽看见司桐眼上包着纱布,目光顿了顿,却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而是质问:“这几天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司桐淡声说:“受伤了,没听见。”
韩灵丽皱眉,觉得她简直胡说八道,开口训斥:“你伤的是眼睛,不是耳朵。”
“妈,这位是……”秦思涵问。
韩灵丽不情不愿地介绍:“我女儿,司桐。”
又向司桐介绍秦思涵,“这是你秦叔叔的大女儿,秦思涵。”
介绍完,韩灵丽又说,语气很不高兴,“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老秦最近对媛媛很严格?害得媛媛吃不好睡不好,都生病住院了,你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电话也不接!”
“早知道你这么能祸害人,当初就应该直接掐死你!”
杨姨在一旁听出来了,这当妈的改嫁后只疼别人的孩子,不疼自己孩子。
一把将司桐拉到身后,怒怼道:“你要是真掐死她,你不吃枪子也得判你个无期,还有你现在这穿金戴银的好日子?”
韩灵丽一身名牌,珠光宝气,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有钱太太。
“你谁呀你?你教育女儿,关你什么事?”韩灵丽不悦地看着冒出来的陌生老太婆。
“我是谁?说出来吓死你啊!我是郁……”
杨姨刚要搬出自家郁先生的首富身份来杀一杀对方的威风,却被司桐拉住了衣袖。
“杨姨,别管她们,我们走。”
韩灵丽看着司桐纤瘦出挑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杨姨看了看司桐身上廉价的衣服,忍不住问道:“那女人真是你妈吗?”
司桐左眼包着纱布,那女人见了居然一句关心都没有,反而态度恶劣,像对待仇人似的。
怎么看都不像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