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娇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说她想好了自己学了开料之后,就学皮具加工,反正先从小订单做起,也不搞什么品牌,就做低端货和贴牌。
她说这几个月她学了很多东西呢,然后把她记的笔记给我看,我看她密密麻麻写了一本是真下了功夫。
“可惜我就是书读得太少了,有些图我弄不明白,好费功夫!”
“你知道的,那个时候我家里实在是太穷了,家里负担不起……”
我听她跟我说这些,心里就有点想家,我和她都是来自湖南的小山村里面,那里的贫穷和落后在我小的时候可以说触目惊心。
说句实在话,在那个地方能走出来真的不容易,像苏雪娇这样没有读多少书,一个人在外面拼搏攀爬更难。
我们吃了饭,苏雪娇挽着我的胳膊,道:
“陈彬,我算是你的女朋友吗?”
我愣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道:
“算不算我都不在意,反正我们不能结婚!”
“嗯?”
苏雪娇道:“我在老家的名声那么差,而你又是老家最有出息的骄子,我们结婚估计你爸妈能去刨我家祖坟!”
我默然无语。
结婚对我来说真的很遥远,但是苏雪娇这番话我却也没有办法反驳。
结婚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背后牵扯到两个家庭,本乡本土都是池浅王八多,我真要跟苏雪娇谈婚论嫁,那不知道要跟多少世俗抗争了。
“雪娇,不管怎么说, 现在你是我女友!未来的事情谁知道?”
苏雪娇愣了一下,旋即心花怒放,一双手紧紧的抱着我的手臂,将头深深的埋在我的臂弯。
这个动作让我想到了宋果,宋果的性格比苏雪娇要文静很多,但是那个女孩我却没能驾驭住。
现在苏雪娇像野马一样桀骜难以驯服,但是她却深埋在了我的臂弯里面,像依人的小鸟。
“我请假一天,还有周末休息!要不我们去中山耍一耍?”我提议。
“好!早就想出去野了,最近我天天都在厂里干活儿,人都憋坏了!”苏雪娇对我的提议绝对赞同。
于是她开车,我们立马就来了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
突然去中山,我主要想过去看一看国际五金展。
毕竟我跟老彭出了一个点子,想看看这个点子究竟有没有用处。
到了中山,我让苏雪娇直接开车去五金展现场,到门口就看到了黄金锁业四个大字,然后看到“百万悬赏恭请全国开锁高手一展身手”的横幅。
好家伙,这个噱头带来的人流让黄金锁业的展台四面都水泄不通,很显然很多人都要看现场玻璃封住的那一百万真金白银。
我本来想近距离去看一下,但是挤不进去,便只好作罢。
苏雪娇道:“这么多人啊,不过这有什么看头哦,我们又不懂开锁!”
我跟他讲,这个百万悬赏是我给出的点子。
老唐没有回答我,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翻,翻了半天,我跟我讲:
“陈彬,前面过一条街道,有一家百丽鞋厂,我之前联系过中文域名,他们的老板很有兴趣,要不我们去陌拜?”
“走!”
我和老唐两人已经黔驴技穷,陌生拜访是我们最后的倔强。
走了差不多一里多路,我们到了这家百丽鞋厂,厂子从规模上来看和百盛差不多,但是门禁更森严一些。
我和老唐知道这家厂的老板姓刘,所以我们径直到保安亭直接要找刘总。
那个保安有些狐疑的看着我们。
我冷哼一声:
“看什么看?我找刘道军,他妈的,让他打个样都搞不好,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跟韩国佬交代……”
那保安一听我这话,立刻点头哈腰:“先生您请进,刘总就在那幢楼三楼办公!”
我和老唐径直杀过去,刘道军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脖子上挂着一条大粗项链,人比较瘦,我们不含糊,直接就说明来意。
刘道军打了一个哈哈道:
“中文域名我已经注册了,你们有个同事昨天过来了,我买了十几个关键字呢!一个关键字买了五年!”
我直接懵逼了,我准备好一肚子说辞全排不上用场了。
我非常的绝望,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跟我作对,我想我在深圳的一切都完了,结束了,这个城市我混不下去……
然而,就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老唐忽然爆发了。
他用一种极其夸张的姿态瞪大眼睛盯着刘道军,大声道:
“我的天,刘总,这是哪个业务员给你开的单?五年的单他怎么能开出来?工信部最新的规定,五年的域名没有优先续费权。
您这么大的鞋厂,这么重要的品牌资源,必须重点保护好,要十年起注册!”
老唐说话间直接把合同拿了出来,在刘道军办公桌上一放:
“马上再补五年!从2009年算起,补到2014年,您放心,我回去之后立刻找到我这个同事,严肃批评他,他太不负责任了!
他这种做法看上去是帮客户省钱,实际上弄巧成拙,要坏大事!”
我简直惊呆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三棒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的老唐会有如此精彩的表演,他是个憨厚老实的人,从他朴素的穿着和低调的举止就能看得出来。
而恰恰就是这样的外表,让他这一番近乎无厘头的大忽悠听上去竟然极具说服力,看到他激动的样子,看到他那从骨子里迸发出的欲望和激情,我都被他折服了。
事情就是这么不可思议,老唐填了合同刘道军直接签字,这里没有经理,老刘就是老板,十三个域名五年,一万三的现金就交到了我们手上。
这一单竟然不可思议的成了,我和老唐两人用一种很专业,很优雅的步伐走出了这家鞋厂,但是我们只坚持一百米,一过转弯的路口老唐扭头过来就一把把我推倒在了路边的绿化带上。
然后我们像小朋友一样在草地上撒欢,老唐道:
“陈彬!你真是个大福星,我他妈两天没吃饭了,如果今天不出单,明天我就可能饿死在深圳街头!”
我以为她会立刻给我支招,或者说安慰我,或者说批评我,但是她却道:
“陈彬,这是我的疏忽!我没有告诉你建站业务是有客户保护机制的!你放心,这张单他们一部签了多少,我按他们签单的金额给你补提成!”
她顿了顿,又道:“不仅如此,这个月我们8部所有的网站单都交给你去谈,你上个月学习了建站需要的专业素养,这个月给我派上用场!”
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变态如马从静,她会突然慈悲心肠,突然就对我这么好?
我很快明白了,此时此刻的马从静比我更难受。
她是从广州空降过来的经理,来的第一个月就把业绩干到了公司第三,风头出得太大了,再加上我和老唐骑在一部员工的脑袋上开了一张一万三的单子,让一部某业务员被群嘲,梁子不就接下了吗?
我被针对,我只是个小角色,无所谓。而她是八部的经理,如果就这么被人家踩下去了,还能在深圳混得下去?
一念及此,我道:“老马,你给我提具体的要求吧?想让我干成什么样儿!”
马从静道:“很简单,我要你这个月给我冲进全公司销售三甲榜,你刚才和温小兵认识了吧?瞧瞧人家那神气活现的样儿,他是公司的销工,你是啥?你是刚刚转正的小商务代表!
你要跟他平起平坐,就给我干上销工去,把他给我踩在脚底板上摩擦!”
我惊呆了,公司从商务代表到销工差了两级,销工的评定有两个硬指标,第一个指标是月度业绩一定要进过三甲,第二个指标是连续三个月业绩破4万,或者单月业绩破10万。
我觉得马从静是疯了,让我冲击销榜三甲?而且还要拿到销工?就一个月时间?
“我同意的话我就让全部门的人都支持你,所有的资源都向你倾斜,你不答应我就找方柔!”
我很想给马从静一个耳光。
这女人又把她的阴暗暴露到了我的面前,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问她:“老马,你为什么选我?”
“陈彬,你他妈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他妈连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都不把握,还他妈怂,就你这熊样,能成事?老子去找方柔!”
我从椅子上跳起来,道:
“妈的,我干了!马从静,你少他妈拿方柔刺激我!”
马从静一笑,变脸如翻书:“好,好,我没看错你!这样吧,你去准备一下,下午我们去百盛鞋厂,我也去!
你负责搞定姓谢的,我对付二奶!我以公司设计总监的身份过去,分头行动!”
马从静接下来把部门其他的人又叫到了办公室,这帮家伙出来个个苦大仇深,方柔凑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我手上有两个网站单,他妈的,我们合作干出来,干死一部他妈的那群王八蛋!”
然后是宋小波、张静……
我对马从静真服了,这女人洗脑的本事简直太高了,明明是一件很恶心的事儿,她利用这事儿大作文章,把八部这帮人都撩拨起来了。
人骨子里都有好斗的基因,我现在被马从静赶到了风口上,得他妈干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又梳理了一下马从静的套路。
我发现这女人选我站出来并不是真的对我青睐,而是整个八部目前能熟练掌握网站策划建站的只有我一个人。
搞网站单其实有些吃力不讨好,比不上卖域名那样短平快,但是卖掉了域名之后,客户有了信任,下一步再推网站又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