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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心疼墨锦溪之余,听得更加认真,她今日定要听到更多线索,才能帮上小姐一二。
一颗豆大的泪珠恰如其分滴在周青远颈窝,周青远心仿佛被人揪了一下,搂紧她,郑重其事道:“别胡说,我定不负你!”
说那些话,确实是尹天瑶为了拿捏周青远不假,但她心里,确实也隐隐有些担忧。
钱财对于人的诱惑力,尤其是周府这样人家的诱惑力极大。
得到周青远笃定的回答,尹天瑶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感到颇为得意。
她是出身小门小户,娘家没什么钱,那又怎么样?
墨锦溪父亲是富甲一方的商贾,结果呢?还不是被她耍得团团转。
听周青远说有关墨锦溪的事,她便能琢磨出那个女人就是个蠢货。
“我自然信夫君的。”尹天瑶解下周青远身上的斗篷,披在矮榻边上,将火炉里的炭火拨得更旺些。
“不管墨氏目的是什么,夫君先忍她一年半载,您在官场上的仕途,还需要她的嫁妆打点,不能和她彻底闹僵,拿不出钱,我们的计划不是白搭?”
尹天瑶担心,周青远沉不住气,守着什么所谓的清高,和墨锦溪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要是真拿不到墨锦溪的钱打点,他们一年来的筹谋,就算是白费了心思。
炉火旺起来,周青远身上暖和许多,心也跟着冷静下来。
尹天瑶说得不错,别的不打紧,但是他眼下,还需要墨锦溪拿出更多钱来。
光是一个小小从五品的官职,可不是他的最终目标。
他要爬到更高的位置!要让整个周府,在嫡出一脉那边扬眉吐气!
看出周青远的顾虑,尹天瑶莞尔一笑。
“欣姐儿确实委屈,但是为了大计,我们都需隐忍,她受些委屈没什么,等夫君日后官职提拔上去,还何须用墨氏的钱财?”
尹天瑶声音软,说起话来,像是蛊惑人心。
当年她门第不高,和周青远成亲虽说是下嫁,但那是因为周青远父亲是庶出一房,且没有官职。
但其实若是说上周府大房这层关系,倒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但周青远这人贪心,之所以两人夫妻关系还不错,就是因为尹天瑶极为擅长在他面前装柔弱。
“等夫君身居高位,还愁什么银子?那时我们不受墨氏掣肘,且不说怎么让墨氏百倍偿还,就是那时补偿欣姐儿,那孩子也会理解。”
周青远为女儿生病一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听尹天瑶这么一说,内心的想法立即自洽,再没什么纠结的。
“夫人所言有理,你和欣姐儿受的委屈不会白受,等我身居要职,就是那个丑妇跪下来求我那日!”
墨锦溪身为正室无所出,处境就摆在那。
周青远因此对尹天瑶说的话深信不疑,墨锦溪可不就是着急着想要一个孩子?
不然再等上几年的功夫,周青远完全可以以七出之条休了她。
本朝对女子多有规矩束缚,在世道上女子艰难,被休可是奇耻大辱。
“她没有孩子,又是商贾之女,我休她,合情合理,届时我给她一封休书,让她滚回墨家去,看她还怎么耍威风!”
周青远说着,已经能想象到自己所说的画面。
被休的女人,回到娘家,往往没好日子可过,被人指指点点不说,兴许还会被家人认为有辱门楣,如此情况下,被休的女子,极大部分会选择自绝性命。
在周青远看来,墨锦溪被休,就算成婚期间没碰过她,在他看来,这个女人也是一双破鞋。
被自己弃如敝履凄惨死去的女人,周青远想想心里就觉得痛快。
周青远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知尹天瑶得知他只是打算在事成之后休掉墨锦溪,心里感到不满。
她可不想这么简单就放过墨锦溪那个鸠占鹊巢的女人!
占去主母之位就罢了,还欺负她可怜的欣姐儿!她非要了墨锦溪那贱妇的命不可!
阿九慧眼如炬,听着屋里两人谈论的话,大概能猜出心怀鬼胎的两人的想法。
尹天瑶和周青远到底怎么想的,她能猜出个七八成。
阿九气愤地握紧拳头,因太用力,手背上青筋凸起。
“别再说那个晦气的女人,我们许久不见,你难道就不想我?”
周青远从背后将尹天瑶抱住,手不老实地向她的衣襟探去。
尹天瑶久久才能见男人一回,哪有不想的,羞红了脸低下头,欲拒还迎地按住周青远的手:“我自是想念夫君。”
几个女人里,他最喜欢尹天瑶欲说还休的模样。
两个人一个月不见,干柴烈火的,很快就缠抱在一起,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紧接着传出来。
这处院子偏僻,加上尹天瑶为谨慎起见,只有白天的时候,雇婆子来收拾院子照顾一日三餐,晚间院子里只有她自己。
因为这层缘故,两人折腾起来毫不顾忌,动静格外大,那声音就是在院墙外都能听见。
阿九趴在屋顶,听得格外清楚,实在是辣耳朵。
阿九默默将耳朵捂住,无奈地等着这两人完事,好再探听他们还有没有别的计划。
“怎么还没完。”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屋里的动静还没有停歇。
阿九翻了个白眼,想着要不随便弄点动静,吓吓这两个人算了。
夜黑风高的,这两人在这苟且,但凡闹出点动静,不得吓死他们两个?
想想就有意思的很,但出于稳妥起见,阿九还是忍住了。
所幸阿九才吐槽完,屋里的动静就歇了。
办完事,周青远与尹天瑶又拉拉扯扯了一会,两人才净身穿衣。
从屋里出来时,尹天瑶面颊泛红,依依不舍地将人送到院门口。
周青远怜惜地握住她的手:“时候不早,我得回府去,免得惹人怀疑,你照顾好自己,之后得了空闲,我就来见你。”
尹天瑶红着眼点点头,两人这架势,看起来真真是难舍难分。
尹天瑶送走周青远就回了屋,阿九一刻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立刻跟着周青远的马车,离开。
一路盯着周青远回到周府、进了卧房,确定对方暂时没有别的动向后,才去往墨锦溪的住处,向其回禀自己今日见到的事。
深夜时分,墨锦溪屋里已经熄了灯,今日是翠儿守夜,墨锦溪因天冷,就让她回屋去睡了。
‘叩叩’,叩窗的轻响在寂静的深夜里,听得格外清晰。
墨锦溪睁开眼,坐起身点亮床头的烛火,朝窗口方向道:“进。”
“小姐,您让属下查的事情,有了眉目。”阿九从窗外翻进来,开口就道。
看她神色着急,墨锦溪眉头动了动,看来查到的眉目很是重要。
“尹天瑶没死?”墨锦溪双手撑在床沿边上,意料之中地问。
屋檐上的积雪无声滑落,在夜色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的淡定,让阿九有些错愕,身为暗卫,她的感知力,比寻常人更为敏锐。
小姐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是怀疑尹天瑶活着这件事,而是十分笃定。
“是,属下这些天,在暗中监视周青远的动向,前几天并无异常,直到今夜他回府后又出府,中间去一间酒肆掩人耳目,换了一辆马车,一路去了城北一处偏僻的宅院。”
墨锦溪原本垂头听着,闻言瞳孔震了震,愕然抬眼看向阿九。
上辈子她困于后宅一生,为周家鞠躬尽瘁,在榨干利用价值后被狠狠丢开。
许多事,她直到死前才知晓。
尹天瑶假死,她是知道的,但不知道这一家人如此不要脸,如此不将她放在眼里,尹天瑶从始至终,竟然都住在京城!
连基本的避到城外都没有!
《化身黑心主母,看谁不爽就出手墨锦溪周黎昕 全集》精彩片段
阿九心疼墨锦溪之余,听得更加认真,她今日定要听到更多线索,才能帮上小姐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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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那些话,确实是尹天瑶为了拿捏周青远不假,但她心里,确实也隐隐有些担忧。
钱财对于人的诱惑力,尤其是周府这样人家的诱惑力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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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锦溪父亲是富甲一方的商贾,结果呢?还不是被她耍得团团转。
听周青远说有关墨锦溪的事,她便能琢磨出那个女人就是个蠢货。
“我自然信夫君的。”尹天瑶解下周青远身上的斗篷,披在矮榻边上,将火炉里的炭火拨得更旺些。
“不管墨氏目的是什么,夫君先忍她一年半载,您在官场上的仕途,还需要她的嫁妆打点,不能和她彻底闹僵,拿不出钱,我们的计划不是白搭?”
尹天瑶担心,周青远沉不住气,守着什么所谓的清高,和墨锦溪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要是真拿不到墨锦溪的钱打点,他们一年来的筹谋,就算是白费了心思。
炉火旺起来,周青远身上暖和许多,心也跟着冷静下来。
尹天瑶说得不错,别的不打紧,但是他眼下,还需要墨锦溪拿出更多钱来。
光是一个小小从五品的官职,可不是他的最终目标。
他要爬到更高的位置!要让整个周府,在嫡出一脉那边扬眉吐气!
看出周青远的顾虑,尹天瑶莞尔一笑。
“欣姐儿确实委屈,但是为了大计,我们都需隐忍,她受些委屈没什么,等夫君日后官职提拔上去,还何须用墨氏的钱财?”
尹天瑶声音软,说起话来,像是蛊惑人心。
当年她门第不高,和周青远成亲虽说是下嫁,但那是因为周青远父亲是庶出一房,且没有官职。
但其实若是说上周府大房这层关系,倒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但周青远这人贪心,之所以两人夫妻关系还不错,就是因为尹天瑶极为擅长在他面前装柔弱。
“等夫君身居高位,还愁什么银子?那时我们不受墨氏掣肘,且不说怎么让墨氏百倍偿还,就是那时补偿欣姐儿,那孩子也会理解。”
周青远为女儿生病一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听尹天瑶这么一说,内心的想法立即自洽,再没什么纠结的。
“夫人所言有理,你和欣姐儿受的委屈不会白受,等我身居要职,就是那个丑妇跪下来求我那日!”
墨锦溪身为正室无所出,处境就摆在那。
周青远因此对尹天瑶说的话深信不疑,墨锦溪可不就是着急着想要一个孩子?
不然再等上几年的功夫,周青远完全可以以七出之条休了她。
本朝对女子多有规矩束缚,在世道上女子艰难,被休可是奇耻大辱。
“她没有孩子,又是商贾之女,我休她,合情合理,届时我给她一封休书,让她滚回墨家去,看她还怎么耍威风!”
周青远说着,已经能想象到自己所说的画面。
被休的女人,回到娘家,往往没好日子可过,被人指指点点不说,兴许还会被家人认为有辱门楣,如此情况下,被休的女子,极大部分会选择自绝性命。
在周青远看来,墨锦溪被休,就算成婚期间没碰过她,在他看来,这个女人也是一双破鞋。
被自己弃如敝履凄惨死去的女人,周青远想想心里就觉得痛快。
周青远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知尹天瑶得知他只是打算在事成之后休掉墨锦溪,心里感到不满。
她可不想这么简单就放过墨锦溪那个鸠占鹊巢的女人!
占去主母之位就罢了,还欺负她可怜的欣姐儿!她非要了墨锦溪那贱妇的命不可!
阿九慧眼如炬,听着屋里两人谈论的话,大概能猜出心怀鬼胎的两人的想法。
尹天瑶和周青远到底怎么想的,她能猜出个七八成。
阿九气愤地握紧拳头,因太用力,手背上青筋凸起。
“别再说那个晦气的女人,我们许久不见,你难道就不想我?”
周青远从背后将尹天瑶抱住,手不老实地向她的衣襟探去。
尹天瑶久久才能见男人一回,哪有不想的,羞红了脸低下头,欲拒还迎地按住周青远的手:“我自是想念夫君。”
几个女人里,他最喜欢尹天瑶欲说还休的模样。
两个人一个月不见,干柴烈火的,很快就缠抱在一起,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紧接着传出来。
这处院子偏僻,加上尹天瑶为谨慎起见,只有白天的时候,雇婆子来收拾院子照顾一日三餐,晚间院子里只有她自己。
因为这层缘故,两人折腾起来毫不顾忌,动静格外大,那声音就是在院墙外都能听见。
阿九趴在屋顶,听得格外清楚,实在是辣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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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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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的,这两人在这苟且,但凡闹出点动静,不得吓死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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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事,周青远与尹天瑶又拉拉扯扯了一会,两人才净身穿衣。
从屋里出来时,尹天瑶面颊泛红,依依不舍地将人送到院门口。
周青远怜惜地握住她的手:“时候不早,我得回府去,免得惹人怀疑,你照顾好自己,之后得了空闲,我就来见你。”
尹天瑶红着眼点点头,两人这架势,看起来真真是难舍难分。
尹天瑶送走周青远就回了屋,阿九一刻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立刻跟着周青远的马车,离开。
一路盯着周青远回到周府、进了卧房,确定对方暂时没有别的动向后,才去往墨锦溪的住处,向其回禀自己今日见到的事。
深夜时分,墨锦溪屋里已经熄了灯,今日是翠儿守夜,墨锦溪因天冷,就让她回屋去睡了。
‘叩叩’,叩窗的轻响在寂静的深夜里,听得格外清晰。
墨锦溪睁开眼,坐起身点亮床头的烛火,朝窗口方向道:“进。”
“小姐,您让属下查的事情,有了眉目。”阿九从窗外翻进来,开口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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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天瑶没死?”墨锦溪双手撑在床沿边上,意料之中地问。
屋檐上的积雪无声滑落,在夜色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的淡定,让阿九有些错愕,身为暗卫,她的感知力,比寻常人更为敏锐。
小姐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是怀疑尹天瑶活着这件事,而是十分笃定。
“是,属下这些天,在暗中监视周青远的动向,前几天并无异常,直到今夜他回府后又出府,中间去一间酒肆掩人耳目,换了一辆马车,一路去了城北一处偏僻的宅院。”
墨锦溪原本垂头听着,闻言瞳孔震了震,愕然抬眼看向阿九。
上辈子她困于后宅一生,为周家鞠躬尽瘁,在榨干利用价值后被狠狠丢开。
许多事,她直到死前才知晓。
尹天瑶假死,她是知道的,但不知道这一家人如此不要脸,如此不将她放在眼里,尹天瑶从始至终,竟然都住在京城!
连基本的避到城外都没有!
“母亲……有偶尔过问。”周耀柏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回答。
墨氏对他严厉,他好容易轻松了半个月,若是被父亲知道,她没管着他,让墨氏将他看紧,他岂非又要日日埋头苦读了,那样太累,他不喜欢。
所以,他说了谎。
周府上下,周青远独对这个儿子上心,周耀柏有没有撒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周耀柏显然撒了谎,可墨锦溪不是最关心他嫡子的学业?到底怎么回事?
“竹青,你来说,夫人最近可有到少爷那边屋里,去看着他念书?”
周青远话一出口,两道目光同时落在竹青身上。
竹青自然知道大少爷在看着他,但这事他就算想瞒也瞒不住,只得如实说了。
“回老爷话,夫人自从病后,就再没来看过大少爷的功课,大少爷想着,既然夫人不来询问课业,心也松了下来,不太想念书。”
周耀柏还想在父亲面前蒙骗过去,结果竹青全都招了。
他心里气愤竹青打小报告,殊不知就他喜耍小聪明,不把学业放在心上的性子,不好好管教,就只会是烂在后宅,永无出头之日一个结果。
“她竟然没来看过柏儿的功课,岂有此理!”周青远也猜到,墨锦溪最近没怎么管周耀柏,没想到事实是,她不是没怎么管,是压根就不管。
想到这些天儿子无人看顾,周青远止不住的心疼。
他就说,耀柏这孩子天资聪颖,怎么功课会学得这样差,原来都是墨锦溪搞的鬼。
墨氏减了府里众人的份例,也就罢了,和欣姐儿闹个脾气,还连带着牵累耀柏是什么道理!
周青远除了周梦欣外还有庶女,但是儿子却只有一个嫡子!
别的姨娘不是没怀孕生下过儿子,但是体弱多病,很早就夭折了。
唯一活下来还身体健康的嫡子,他最是重视不过。
他周家这一脉今后就靠周耀柏来光宗耀祖,这墨氏,居然如此忽略他的嫡子!
这是想将他的儿子养成废物不成!
周耀柏偷瞄两眼父亲的脸色,咬了咬唇,当即灵机一动,哭丧着脸道:“父亲,不是儿子有心懈怠,而是从前功课都是母亲跟进,母亲如今不管儿子,儿子不知从何学起。”
他明晃晃的甩锅行为,在周青远看来则成了‘果然如此’。
竹青闻言眉头动了动,无奈地暗暗摇头。
周青远心里虽把过错怪在墨锦溪头上,但也不会真就这么任由周耀柏懈怠学业。
“你将来是要科考的学子,难道要靠着一介妇人,你才能成才?她不看着你,你就不会自己学,那为父给你请的先生,是做什么用的?竹青!把大少爷带回去,看着他,让他好生念书!”
一听要念书,周耀柏就耷拉下脑袋,活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周青远被他这副样子气笑,呵斥道:“还不快去!”
“是。”周耀柏行了礼,垂头丧气地被竹青领了出来。
没走几步,就开始掉眼泪珠子。
他心里委屈极了,不明白父亲做什么这样冷脸呵斥他,他可是父亲唯一的儿子!
不就是没有好好念书么,有什么好值得父亲生气的,还不都是后娘的错!
“大少爷,老爷语气是重了些,但也是为了您好,您回去就好好认真念书,争取来日科考一鸣惊人,那时扬眉吐气,便知老爷今日用心良苦。”
竹青是周府的家生奴才,没被选为书童时,做的是收拾书房的差事,深知科考对于家族荣耀的重要程度,对周耀柏说的话,不可谓不真心。
正午时才被周青远训斥过,周耀柏以为,母亲也得知了自己懈怠功课的事,不免有些心虚。
“母亲不是在养病么?怎么过来了?我有好好习字,没忘记母亲的嘱咐!”
周耀柏因心虚急着辩解,语速极快,舌头都快打结了。
墨锦溪神情柔和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心想她从前怎么没发现,周耀柏从小就会撒谎,表面上乖巧,实则心思恶劣,要不怎么说,是周青远和尹天瑶的孩子。
“母亲知道,日日苦读想来很辛苦吧?母亲听说你今日被老爷斥责,心里不太放心,所以过来瞧你,瞧瞧,柏儿的脸都快皱成苦瓜了。”
墨锦溪捏了捏他的脸颊,她神情柔和,声音温软,横看竖看都是慈眉善目的慈母形象。
“父亲都和您说了?”周耀柏有些不敢看墨锦溪的眼睛。
墨锦溪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她都这样温和,周耀柏竟然还害怕?
看来从前她确实对他太严厉,不过以后不会了,永远不会。
她上辈子也是缺心眼的很,对别人的孩子,那么上心做什么?
“嗯,你父亲也是为了你着想,你不好好念书,将来如何一举中榜?柏儿,你千万要用十分的心,在学习上才是。”
墨锦溪把桌上的食盒打开,拿出几碟点心,和一壶还热着的热牛乳:“这些是母亲亲手为你做的,吃些歇一会,书待会再看吧。”
墨锦溪从善如流地拿过他手里的书,把糕点和热牛乳塞给他。
“这些都是母亲做的?”周耀柏心头一暖,心想后娘对他的衣食住行,其实比爹爹对他还上心。
墨锦溪内心毫无负担地笑着点头,内心想的则是:当然不是,傻孩子。
这些点心和热牛乳,是她去厨房拿的份例,亲手给他这个白眼狼做点心煮牛乳?还不如做梦!
“哎,其实母亲知道你读书辛苦,每日抱着书本,看得眼睛都有红血丝了,母亲管你虽严,但心里疼你的很,我病的这些日子,原本是想你好好休息,别太劳心费神的。”
“虽然读书考科举是重要,但人总要休息不是?你父亲虽然是为了你好,但未免太过严厉了些。”
说罢,墨锦溪仰天长叹一声。
演着演着,墨锦溪自个有些想发笑,不成想自己最精湛的演技,竟是用在周耀柏面前。
“所以母亲是因为这个,这些天才没来?”周耀柏往嘴里塞着糕点,紧接着喝了半杯热牛乳,嘴角边挂着点心碎屑和奶渍,看得墨锦溪皱了皱眉。
墨锦溪不着痕迹拉开与周耀柏之间的距离,免得他弄脏她的衣裳。
“是啊,若不是你父亲今日去和我说,非要我来看着你念书不可,我哪舍得柏儿如此辛苦?可你父亲既然发了话,我只能来监督你。”
在同龄人中,周耀柏确实聪颖,可四书等文学巨著,于孩子而言,到底太过晦涩深奥。
周耀柏能读得懂,但不代表不花功夫。
“父亲真是这么说的?”周耀柏撇了撇嘴,“孩儿也没有很懒怠,不过是母亲最近病着,孩儿才想不劳烦母亲,暂时将功课放一放。”
他说罢对墨锦溪眨了眨眼,水汪汪的眸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墨锦溪笑着点点头,眼底的讥讽随着笑意一闪而逝,分明是自己不想念书,还硬说是为了她,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天赋异禀。
“你父亲也是为了你好,你莫要心生怨怼,你父亲还说,今后我必须看着你刻苦念书,就连目标都给你定下了。”
“夫人说笑,您是有大福之人,贵府公子小小年纪,就已有尚书大人几分风采,还愁将来前程么?就是不知梁公子人中龙凤,能得谁家女子相配。”
墨锦溪说笑着,捏了捏周梦欣的脸,两人相视一笑,恍若一对感情深厚的母女。
似玩笑一样,从墨锦溪口中说出的话,尚书夫人听出她话中深意,和颜悦色的客套了几句。
尚书夫人端详着墨锦溪一身蜀锦制成的衣裳,心下艳羡,连带着对周梦欣也瞧着顺眼。
周梦欣的父亲是翰林院侍读,官不大,但仕途不错,将来会有迁升。加之有墨家的财力支持,周府将来的前程不会差。就连周府的嫡子,尚书夫人也听说过,此子很是聪慧,将来定有作为。
再不济,周家国公府有点关系在,怎么都不差。
不过么,梁夫人环视周遭,大堂内高朋满座,今日来的官眷贵女不少,她儿子还有更好的选择,没必要急着定下人选。
周梦欣看得出来,尚书夫人对周梦欣还算满意,不过梁夫人还需考量斟酌,她能为周梦欣做的,也就到此为止了。
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今日尚书府好生热闹,尤其男席那边时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惹得夫人小姐们频频侧目。
尚书府公子的生辰宴,有专门来贺生辰的,更多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墨锦溪记得,当年这场赏花宴很是热闹,热闹不在赏花,而是参加宴会的人。
大堂内梅香弥漫,墨锦溪品尝着菜肴,淡定自若,就似是单纯来赴宴的。
“男客那边有饮酒作诗、投壶酒令,我们干坐着也无趣,不如夫人让在座的小姐们切磋琴棋诗画,她们可借此机会活动活动手脚,我们看着也热闹有趣,夫人以为如何?”
一道温和的女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说话的,是坐在尚书夫人身边的贵妇人。
墨锦溪上辈子早年为了府中嫡女庶女的婚事,没少在各府宴会走动。
说话的贵妇人墨锦溪记得,是中书舍人的夫人,王氏。
尚书夫人往男席那边瞧了一眼,笑道:“是我想得不周到,王夫人提议得好,就让几位愿意凑热闹的小姐们,给我们瞧瞧她们压身的本领,让我们都开开眼。”
今日来的夫人们,都有各自的小心思。
尚书夫人何尝不明白,但她乐意做这个顺水人情。
将及笄的小姐们,要在别府夫人或公子面前露脸,大多只能借赴宴之名表现。
是以今儿来赴宴的,虽不尽然是冲着尚书府这桩亲事来的,也想让女儿表现一番,名声好听了,日后说亲事自是不难。
“席间贵女们人多,若要分上台的前后,也不好分,不如就抓阄,就按抓到的顺序上台。”
梁夫人低声吩咐了身边的嬷嬷几句,嬷嬷便先行下去准备。
来赴宴的贵女们面面相觑,有交情的则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嬉笑起来。
嬷嬷很快将抓阄的纸条准备好,席面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墨锦溪不宜直接开口提醒周梦欣,便只向她打眼色示意。
“不可争强好胜,最近学了什么,就让夫人们掌掌眼就好。”墨锦溪帮周梦欣整理衣裳,柔声叮嘱她莫要和别人攀比。
周梦欣还算有几分眼色,听出墨锦溪的画外音,是让她别管别人如何,只管认真做好自己就是,乖巧地点点头,跟在其他贵女后头,去嬷嬷那拿抓阄的纸条。
这样一来,齐夫人找他不论为什么,他都不会太关心,说话的语气也就不免浮躁。
齐夫人为打理府里的事心力交瘁,精神疲乏,没心思去注意宝贝儿子的语气好不好。
“你最近在翰林院不知有没有听说,下个月就是兵部尚书王大人家的嫡长子今年十二岁生辰,尚书夫人有意办得热闹,就借生辰宴举办一场赏花会。”
周青远闻言一愣,经齐夫人提及,他才想起这件事来。
“儿子确实有所耳闻,怎么?”周青远不知道后宅里那些绕绕弯弯的事,不知这次赏花会有何不同。
他只会念书,脑子不太灵,加上思维刻板,这才是他在官场上难升迁的真正原因。
不过就周青远的惯性思维,只会觉得是因为府里没钱给他打点而已。
齐夫人见儿子果然不懂,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啊,尚书府大公子的生辰宴,明面上说是为了热闹办一场赏花会,实际上是想广邀各府贵女赴宴,好借此机会打听谁家有适龄婚嫁的女子,再相看了样貌,好早一步定亲。”
周青远才要坐下,闻言激动地直起身。
尚书府的嫡长公子今年十二,他的嫡长女周梦欣今年八岁,不是正好合适么?
“欣姐儿年纪合适,模样也长得好,若我们府上能和尚书府牵上线,之后还愁儿子不能借尚书府的势力扶摇直上么?”周青远心动地握紧拳头。
在官场上,好的岳丈,能给自己一定程度的支撑与依靠。
倘若真搭上尚书府这门殷勤,就算他还只是翰林院五品侍读,官场上那些人待他还不得不看僧面看佛面么?
不待事成,光只是这么想着,周青远就已经心动不已。
“自然,请帖尚书府那边送过来的时候,我就想到了欣姐儿,府里也只有她的身份合适,她嫡出身份,又有不错的品貌,配尚书府的嫡公子正好合适。”
齐夫人眉头皱着,说得那个叫煞有介事。
要不怎么说有其母必有其子?周府这一家子,都拎不清。
听她这边说,就像婚事已经板上钉钉,只要去了,尚书府的公子就会看上周梦欣也似。
也不看看他们周府,不过是周国公府庶出一脉。
周青远想不到这层,只听齐夫人说周梦欣与尚书府的公子合适,他已大为动心。
“既然一切都合适,母亲有什么为难的?”周青远理了理衣摆,寻思还有什么事难办。
思索之余,周青远心里不免对齐夫人更为不满,觉得她太过无能。
“你真是糊涂,各家宴会,但凡未及笄的女子,若无特殊原因,一般都要主母带着前去,到底是相看,别府长辈不好问未出阁的女儿,自己去也是白搭。”
齐夫人知道宝贝儿子从不关心后宅的事,但没想到他连这都不晓得。
和墨锦溪闹了一场,如今听到主母二字,周青远的眉头就不自觉皱了起来。
“母亲的意思,是让我去和墨氏说?”周青远不情愿地别过头,但凡开口,就少不得要求她。
一连几天,周青远在墨锦溪那吃的闭门羹够多了,他不想再到丑妇面前低声下气。
“我知道你不愿意,但赏花宴须得墨氏带欣姐儿去,但你也看到了,墨氏最近显然对她不如从前那般喜欢,甚至生了厌恶的心理,恐怕要她答应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