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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完鱼从收购站出来,回村路上,沈汉生这才对褚幼靑说:
“阿靑,你给阿旺十块钱,刚才我跟阿旺说好了,卖了这条大海鲈要分给他十块,钓上这条大海鲈阿旺也出了不少力。”
褚幼靑点点头,从荷包里拿了一张大团结,递给了阿旺。
阿旺还有些不好意思,笑道:
“嫂子,你不用给我了,大海鲈是汉生钓的,我就是帮了个小忙。”
褚幼靑说:“阿旺你就拿着吧,你也有份的。”
阿旺嘿嘿笑着,挠挠头只得把钱接了过来,说:
“那行,汉生,回去我买些酒,晚上来我家吃饭,再把阿丙和阿发一起叫上,咱们也很久没聚了。”
沈汉生说:“行,聚一聚也好。”
回到家。
李秀兰在院子里补从船上拆下来的渔网。
她见到褚幼靑和沈汉生卖鱼回来,就问了句:
“幼靑,那条大海鲈卖了多少钱。”
褚幼靑说:“娘,大海鲈卖了四十八块,鲷鱼卖了六块六。”
李秀兰就说:“这么大的海鲈才卖了四十八块呀,太便宜了。”
褚幼靑说:“阿强本来只肯出一块一的,我们讲了价,他才出到了一块二。”
李秀兰笑笑:“不过汉生能钓到这么大的海鲈,也算不错了,这小子总算是挣到些钱了,幼靑你把钱都藏好,别再让他拿去败家了。”
褚幼靑点了点头,手又摸了摸荷包里的钱,她刚才回家路上手一直都是摁着荷包的,生怕路上不小心掉了。
二嫂也在补渔网,这会儿就羡慕的说:
“汉生,你这两天钓鱼的收获,比你大哥二哥出海还挣得多,你这是踩到狗屎运啦。”
沈汉生笑笑:“二嫂说的对,可能真是踩到狗屎运了。”
大嫂也开了口,笑说:“汉生这两天的运气这么好,要不改天也跟爹出趟海,说不定能捕到鱼哩。”
沈广华正在院子里清洗从渔船上拆下来的拖网绳,听到这话就说:
“哼,他会捕个屁的鱼,船都不会开,指望他的运气,还不如去妈祖庙多烧几炷香。”
沈汉生说:“爹,谁说我不会开船啊。”
沈广华瞅着他:“你会开船?你在海上连方向都找不到,指南针都不会看。”
沈汉生无语,原来在老爹眼里,他竟然是这样一个啥也不会废物啊。
沈汉生是会开船的,而且开得还很好,因为后世他就跟人跑过船,开船放网他都会,只是现在他不想施展出来罢了,怕老爹太过震惊。
在老爹眼里,他只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赌鬼,想要让老爹改变对他的刻板印象,只能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爹,我就算不会也可以学啊。”沈汉生说,“只是爹你不肯给我机会学,不让我跟你出海。”
沈广华哼了一声:“哼,是我不给你机会?这话你也说得出口,以前我喊你跟我出海,你说出海怕晒黑,全村就你最金贵,城里人都没你这样白,跟个姑娘一样。”
沈汉生就说:“晒黑确实不好看啊,爹你看阿旺晒得跟个煤球一样,他媳妇都找不到,我要是晒黑了,哪里还能娶到阿靑,阿靑你说对不对。”
褚幼靑一张脸就刷的红了,她不搭理沈汉生,转身进屋做晚饭去了。
沈广华又哼了一声:“你就会这些胡说八道的道理,咋没见你干过一件正经事。”
沈汉生说:“爹,我钓鱼卖钱还不算正事啊。”
沈广华嗤之以鼻:
“钓鱼还能天天都钓到?别以为你这两天钓了两条大鱼,卖了点钱,就觉得自己牛逼了,你那只不过是游手好闲走了狗屎运,想要干正事,就得像你大哥二哥四弟一样跟我出海。”
沈汉生故意说:“那我还是不跟爹你出海了,我还是继续游手好闲钓我的鱼吧,出海多晒啊。”
“哼,你,,,”
沈广华气得鼻孔都冒烟了,他是见这小子这两天好像有所改变,才想叫他出海干些正经事,没想到这家伙依然那副三溜子的脾性,真是没救了。
沈汉生又成功的把自己老爹气了一回,他也不以为意,反正自己在老爹眼里,已经是一个废物了,他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今天下午钓鱼暴晒出了一身汗,沈汉生在院子的洗澡房冲了个凉,回到屋里换了一身衣物,然后就打算去阿旺家吃晚饭聚餐去了。
沈汉生来到厨房,见到褚幼靑正在淘米做饭,就对她说:
“阿靑,别做我的饭,我待会儿去阿旺家吃。”
褚幼靑已经知道了,她说:
“我没做你的,你吃饭完早点回来,别喝太多酒,也别打牌。”
沈汉生笑说:“都是村里朋友打啥牌啊,就算打也只是打打娱乐局,而且我身上也没有钱。”
沈汉生这才想起来他已经两天没钱买烟抽了,就说:
“对了阿靑,你给我两块钱,我买包烟,晚上吃饭没烟抽,要被他们笑话的。”
褚幼靑放下米盆,湿漉漉的手指在身上的围裙抹了抹,然后走进房间拿了五块钱,递到了沈汉生面前:
“这是五块,你拿去吧。”
沈汉生倒是一愣:“这么多,两块就够了。”
褚幼靑说:“你不是说晚上要打娱乐局吗,我怕你身上没钱,只要不赌大钱就行。”
沈汉生笑了,想不到这妮子还挺懂他的心思,知道男人身上没钱没面子,故意多给了他几块。
果然最懂男人的还是枕边女人,沈汉生接过五块钱,然后突然埋下脸,在褚幼靑漂亮的脸蛋亲了一下。
褚幼靑羞的一张脸刷的又红了,嗔道:“哎呀,你干嘛呀,娘看着呢。”
沈汉生看着她害羞的可爱样子,一脸得意迈着步伐出门去了。
《重回1985:浪子回头做渔民沈汉生沈广华最新章节列表》精彩片段
卖完鱼从收购站出来,回村路上,沈汉生这才对褚幼靑说:
“阿靑,你给阿旺十块钱,刚才我跟阿旺说好了,卖了这条大海鲈要分给他十块,钓上这条大海鲈阿旺也出了不少力。”
褚幼靑点点头,从荷包里拿了一张大团结,递给了阿旺。
阿旺还有些不好意思,笑道:
“嫂子,你不用给我了,大海鲈是汉生钓的,我就是帮了个小忙。”
褚幼靑说:“阿旺你就拿着吧,你也有份的。”
阿旺嘿嘿笑着,挠挠头只得把钱接了过来,说:
“那行,汉生,回去我买些酒,晚上来我家吃饭,再把阿丙和阿发一起叫上,咱们也很久没聚了。”
沈汉生说:“行,聚一聚也好。”
回到家。
李秀兰在院子里补从船上拆下来的渔网。
她见到褚幼靑和沈汉生卖鱼回来,就问了句:
“幼靑,那条大海鲈卖了多少钱。”
褚幼靑说:“娘,大海鲈卖了四十八块,鲷鱼卖了六块六。”
李秀兰就说:“这么大的海鲈才卖了四十八块呀,太便宜了。”
褚幼靑说:“阿强本来只肯出一块一的,我们讲了价,他才出到了一块二。”
李秀兰笑笑:“不过汉生能钓到这么大的海鲈,也算不错了,这小子总算是挣到些钱了,幼靑你把钱都藏好,别再让他拿去败家了。”
褚幼靑点了点头,手又摸了摸荷包里的钱,她刚才回家路上手一直都是摁着荷包的,生怕路上不小心掉了。
二嫂也在补渔网,这会儿就羡慕的说:
“汉生,你这两天钓鱼的收获,比你大哥二哥出海还挣得多,你这是踩到狗屎运啦。”
沈汉生笑笑:“二嫂说的对,可能真是踩到狗屎运了。”
大嫂也开了口,笑说:“汉生这两天的运气这么好,要不改天也跟爹出趟海,说不定能捕到鱼哩。”
沈广华正在院子里清洗从渔船上拆下来的拖网绳,听到这话就说:
“哼,他会捕个屁的鱼,船都不会开,指望他的运气,还不如去妈祖庙多烧几炷香。”
沈汉生说:“爹,谁说我不会开船啊。”
沈广华瞅着他:“你会开船?你在海上连方向都找不到,指南针都不会看。”
沈汉生无语,原来在老爹眼里,他竟然是这样一个啥也不会废物啊。
沈汉生是会开船的,而且开得还很好,因为后世他就跟人跑过船,开船放网他都会,只是现在他不想施展出来罢了,怕老爹太过震惊。
在老爹眼里,他只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赌鬼,想要让老爹改变对他的刻板印象,只能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爹,我就算不会也可以学啊。”沈汉生说,“只是爹你不肯给我机会学,不让我跟你出海。”
沈广华哼了一声:“哼,是我不给你机会?这话你也说得出口,以前我喊你跟我出海,你说出海怕晒黑,全村就你最金贵,城里人都没你这样白,跟个姑娘一样。”
沈汉生就说:“晒黑确实不好看啊,爹你看阿旺晒得跟个煤球一样,他媳妇都找不到,我要是晒黑了,哪里还能娶到阿靑,阿靑你说对不对。”
褚幼靑一张脸就刷的红了,她不搭理沈汉生,转身进屋做晚饭去了。
沈广华又哼了一声:“你就会这些胡说八道的道理,咋没见你干过一件正经事。”
沈汉生说:“爹,我钓鱼卖钱还不算正事啊。”
沈广华嗤之以鼻:
“钓鱼还能天天都钓到?别以为你这两天钓了两条大鱼,卖了点钱,就觉得自己牛逼了,你那只不过是游手好闲走了狗屎运,想要干正事,就得像你大哥二哥四弟一样跟我出海。”
沈汉生故意说:“那我还是不跟爹你出海了,我还是继续游手好闲钓我的鱼吧,出海多晒啊。”
“哼,你,,,”
沈广华气得鼻孔都冒烟了,他是见这小子这两天好像有所改变,才想叫他出海干些正经事,没想到这家伙依然那副三溜子的脾性,真是没救了。
沈汉生又成功的把自己老爹气了一回,他也不以为意,反正自己在老爹眼里,已经是一个废物了,他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今天下午钓鱼暴晒出了一身汗,沈汉生在院子的洗澡房冲了个凉,回到屋里换了一身衣物,然后就打算去阿旺家吃晚饭聚餐去了。
沈汉生来到厨房,见到褚幼靑正在淘米做饭,就对她说:
“阿靑,别做我的饭,我待会儿去阿旺家吃。”
褚幼靑已经知道了,她说:
“我没做你的,你吃饭完早点回来,别喝太多酒,也别打牌。”
沈汉生笑说:“都是村里朋友打啥牌啊,就算打也只是打打娱乐局,而且我身上也没有钱。”
沈汉生这才想起来他已经两天没钱买烟抽了,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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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最懂男人的还是枕边女人,沈汉生接过五块钱,然后突然埋下脸,在褚幼靑漂亮的脸蛋亲了一下。
褚幼靑羞的一张脸刷的又红了,嗔道:“哎呀,你干嘛呀,娘看着呢。”
沈汉生看着她害羞的可爱样子,一脸得意迈着步伐出门去了。
沈汉生来到阿旺家,就着咸菜吃了几口午饭,两人就拿上钓竿,提着铁皮桶,往海边的码头去了。
经过阿丙家院前的时候,沈汉生顺便叫了一下他:
“阿丙,钓鱼去。”
阿丙的老婆在院子里用梭子补渔网,她听到喊声就出院门来看,见到竟然是沈汉生。
昨天沈汉生跟刘春丙在码头钓上了一条猪羔斑,分了95块钱,这事刘春丙是告诉过她的,钱也给她收着了。
见到沈汉生又来叫刘春丙去钓鱼,她老婆就说:
“阿丙下地头干活去了,都还没回来吃午饭呢。”
沈汉生笑说:“弟妹,阿丙要是回来了,你跟他说一声,就说我跟阿旺在海边钓鱼,让他带钓竿来玩。”
阿丙媳妇说:“那待会儿我跟他说一下。”
沈汉生笑笑,转身走了,前往海边码头的路上,阿旺就好奇问:
“汉生,昨天那条猪羔斑,到底是你钓到的,还是阿丙钓到的啊。”
沈汉生笑说:“是我拿了他的鱼竿钓到的,但是阿丙也帮了大忙,当时鱼竿都断了,是阿丙跳进海里抓住了断掉的鱼竿,没有阿丙,猪羔斑说不定就切线跑了。”
阿旺这才明白过来,说:
“今天咱俩要是再能钓到一条猪羔斑,那就发财了。”
两人一路说着话,踩着村口的碎石子路,顶着大太阳就来到了码头。
沈汉生是戴了一顶草帽的,他不想跟阿旺一样被晒黑,在海边刨食的渔民,皮肤都被太阳晒得粗糙黝黑,这是不可避免的。
沈汉生却是个例外,因为他平日里也没有出过海,又不干农活,整日里游手好闲打牌,晒不到日头,皮肤保养的很好。
当初他能娶到褚幼靑这样的村花,也是因为这张白净的脸蛋,加上长得还不赖,就娶到了隔壁村的村花褚幼靑。
褚幼靑当初也是被沈汉生这张人畜无害的白净脸蛋给欺骗了,没想到这家伙是一个游手好闲,嗜赌如命的人,让她这些年嫁过来受了不少的委屈。
“阿旺,太阳这么大,你咋不戴个草帽。”沈汉生问。
“我这黑不溜丢的样子,还戴啥草帽啊。”阿旺自嘲道,“反正也找不到老婆,再晒黑点也无所谓了。”
沈汉生说:“你还真打算打一辈子光棍啊。”
阿旺说:“找不到老婆,能咋办。”
沈汉生记得,阿旺这家伙好像还真是打了一辈子光棍,他家里穷,又不肯上进,整天在海边钓鱼摸螃蟹混日子,晒得跟个煤球一样,附近村的姑娘都看不上他。
他爹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孙茂旺,想让他兴旺起来,这货却一辈子都没能旺起来,五十多岁还在跟人家跑大船,后来掉进海里淹死了。
沈汉生想到阿旺凄惨的后半生,就说:
“你不是找不到老婆,而是你摆烂了,不肯努力挣钱,有钱了还怕找不到老婆吗。”
阿旺倒是一惊:“我靠,汉生,你倒是教训起我来啦,我虽然游手好闲了点,可我不赌好不,你是全村第一,我是第二,咱俩谁笑话谁啊。”
沈汉生笑说:“我已经改头换面,打算好好做人了。”
阿旺只觉得沈汉生在开玩笑:
“汉生你就吹牛逼吧,你要是都能改头换面,那我也能。”
沈汉生就笑说:“我待会儿肯定能钓到鱼,阿旺你也能吗。”
这下可就激起了孙茂旺的胜负欲了,他在海边摸爬滚打这么大,别的他不会,但钓鱼可是他的专业,他可是有着鼓浪村第一钓鱼佬的称号;
“哈哈,汉生,你这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面前秀大斧,我阿旺可是鼓浪村钓鱼的神,我会钓不到鱼啊。”
阿旺觉得有必要向沈汉生施展一下他的钓鱼技术了。
来到海边码头。
阿旺很快找了个钓点。
他从铁皮桶里捞出一只小活虾,这些小活虾是他专门从自家后院的一个池塘里捞上来的,活虾透亮,活蹦乱跳,是海钓最好的鱼饵。
阿旺把一只活虾娴熟的挂在钓钩上,然后鱼竿一扬,鱼线在铅坠的惯性带动下,咻的划破空气,在海面上空抛出一道闪亮的弧线,飞向了码头二十米开外的海面。
叮咚一声~
铅坠落入了海水中,水面漾开来一片涟漪,湛蓝的海水在午后的烈日下波光粼粼。
铅坠带着鱼饵沉到了海中,很快只看到了绑在鱼线上的浮标,浮标随着海浪轻轻晃动着,海面上有海鸟的身影,海鸟将影子投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黑色的线。
“哈哈,汉生,看到了吧,你有本事也甩一个给我看看,你要是抛得有我一半远,我就认可你。”
阿旺抛出第一杆后,满脸得意的说。
沈汉生只是笑笑,他确实没有阿旺这种把鱼线跑出很远的技术,但是他能够看到阿旺抛出鱼饵的落水位置,并没有什么鱼获,这就是他的能力。
“阿旺,光是抛得远不算啥,要能钓上鱼来才算真本事。”沈汉生悠然地给自己的鱼钩挂上一只小活虾,不以为意笑道。
阿旺的心情显然很好,以前都是他一个人钓鱼,身边没人陪同他说话,现在沈汉生来跟他一起钓鱼了,他觉得很开心,一脸自信说:
“怎么就钓不到,汉生你等着,我有预感,这一杆马上就能上鱼。”
沈汉生挂好了鱼饵,站在岸边,视线开始在海水中观察起来,他很快在岸边一处凌乱的礁石下发现了一个光团,光团有撑开的巴掌大小,正趴在水下石头缝里一动不动。
找到了目标,沈汉生就伸出鱼竿,轻轻把鱼线放了下去,旁边阿旺见到这笨拙的一幕,就笑了起来:
“哈哈,汉生,你这样要都能钓到鱼,我叫你一声哥,鱼不是这样钓的,小孩才这样钓鱼,哪有把鱼饵放到岸边石头下钓鱼的啊。”
沈汉生却没工夫搭理他,因为这会儿水下石头缝隙里的那个光团,已经看到了鱼钩上的活虾,光团猛地一窜,瞬间就咬住了鱼钩。
沈汉生能明显感到手中的鱼竿一沉,鱼竿瞬间就完成了弧形,鱼线也绷得紧紧的,水下的光团咬着鱼钩疯狂的拉扯着。
沈汉生没有犹豫,猛地一扬竿,一条巴掌大的鱼就跃出水面,这是一条海边常见的黄鲷鱼,有一斤左右,这鱼也叫黄脚立,黄脚腊。
黄鲷在鱼线的拉扯下,在海面上空划出一道拱形弧线,越过沈汉生的头顶,落在了身后岸边的沙地上,噼里啪啦跳跃着,鱼的嘴巴勾着钓钩,不停的翕张,金黄色的胸鳍和银白色的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卧槽,这么快就上鱼了,,,”
旁边的阿旺已经瞪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眸,傻眼了。
从沈汉生放下鱼饵,到甩上来这条黄鲷,也就不到一分钟,不,准确的说都不超过三十秒。
阿旺甚至还在嘲笑他的钓鱼方式像小孩,结果话音刚落,汉生就把一条白花花的黄鲷甩上了岸,这也太快了。
阿旺满脸懵逼,又说:“我靠,汉生你是怎么做到的,我都还没眨眼你就上鱼了。”
沈汉生笑笑:“运气,运气,阿旺,都是运气,,”
阿旺也只能认为沈汉生是碰上了狗屎运了,但他还是羡慕的说:
“汉生,难怪昨天你能钓到猪羔斑,原来你这两天是走运啊。”
沈汉生故意逗他:“可能是我爹打了我一顿后,运气就来了,阿旺你也让你爹打一顿,说不定也能走运了,,”
阿旺就骂:“拉几霸倒吧,我被我爹打的还少吗,咋就没走运呢。”
沈汉生的视线又在海水中扫描了起来,他们所在的钓点鱼获是有,但是个头都不是很大,稀稀拉拉的,数量并不是很多。
沈汉生就提议说:“咱们要不换一个钓点?”
阿发有些不解:“咋就要换啊,汉生你不刚钓上了两条鱼吗,这里肯定还有鱼。”
阿旺也说:“要换汉生你自己换好了,我今天一定要在这里钓上一条鱼,我还就不信了。”
沈汉生只得看向阿丙:“阿丙,你呢,是想在这儿钓,还是跟我去找新的钓点。”
阿丙知道沈汉生这段时间运气好,也想沾沾他的运气,就说:
“那我跟汉生你去吧,让阿发阿旺两个在这儿钓,咱们分开来钓。”
大家也都觉得分开来挺好,沈汉生和阿丙就提着鱼桶,扛着钓竿,沿着海岸线重新找钓点去了。
沈汉生刚离开,阿旺就贼溜溜的把鱼竿抛向了刚才沈汉生钓上黄鳍鲷的那个地方,心想汉生都能在这钓上来一条鱼,他也一定能钓上来一条。
然而,他把鱼饵抛下去老半天,浮漂连动都没动一下,他就放弃了。
沈汉生一路沿着海边走,眼睛观察着海里的鱼获,腥咸的海风随着海浪扑到岸边,卷起岸边的沙粒,空旷的海边只能听到海风和海浪拍打在岸边礁石上的声响。
沈汉生面向大海,他的衣角和裤腿被海风撩起,眼睛一路不停观察着岸边的水下情况。
这会儿,他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在海里发现了情况。
这里也是一片礁石区,只见礁石下出现了成群结队的光团,它们像蝗虫一样聚成一堆,在礁石岸边海域游荡着,穿梭着,数量多到眼花缭乱。
沈汉生震惊的眼眸都瞪大了。
他瞬间意识到这是遇上鱼群了。
“阿丙,要不就这儿吧,这里环境还不错,没准会有鱼口。”
沈汉生故作不经意的说,因为他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不然容易引起阿丙的猜疑。
阿丙却说:“汉生,这儿我以前钓过,没什么鱼,要不还是再过去一点吧,那边有个深水区,容易钓到大鱼。”
沈汉生坚持说:“不钓一下咋知道没鱼,还是钓钓看吧,要是这儿没口再去你说的那片深水区。”
沈汉生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这可是鱼群啊。
阿丙见沈汉生这么坚持,就说:“那也好,试着钓钓看。”
两人放下了鱼桶,给鱼钩挂上一只小活虾,先是阿丙抛竿,他随意的往海里抛了一竿,可惜他偏离了方位,抛竿的鱼饵落点,并没有落在水下的鱼群位置。
沈汉生却是看准了位置,朝着岸边的水下鱼群抛了下去,叮咚一声,铅坠带着鱼饵,正好落在了鱼群的中间。
水下的鱼群也不知道是什么鱼,虽然个头不大,但是架不住数量多,它们听到水面的响动,受惊的一下散开了,待看到掉落下来的是一只活蹦乱跳的活虾后,鱼群瞬间又聚集起来,争夺着要去吃那只活虾。
见到成百上千条鱼一起争夺食物的壮观场景,沈汉生都看呆了。
他想,若是这时候手里有一副抛网,他还不得把这些鱼群一网打尽。
可惜没带抛网来,沈汉生感到有些可惜,也就在时候,他感到手里的鱼竿往下一沉,有鱼咬钩了。
吃吧吃吧,尽情的吃我的鱼饵吧,今天让你们吃个够,沈汉生心里激动起来,他抓住时机,在鱼线绷成一条直线的时候,猛地一扬竿,一条白花花的鱼就破水而出,飞到了岸边。
翌日一早。
沈汉生醒来,刺眼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房间床头,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床边空空荡荡,看来褚幼靑和两个孩子都已经早早起床了,沈汉生揉了揉眼角的眼屎,就听到房门口传来了老娘砰砰砰的敲门声:
“还不起来吃早饭,太阳都晒屁股了,一家子人就你贪床,不像话。”
海边人一天到晚不是在地头忙活,就是在海上忙活,体力消耗大,都有吃早饭的习惯,早上过了早,就开始下地干活,中午再回来吃一顿午饭,傍晚再吃一顿晚饭,一日三餐都不能少,不然没力气干活。
沈汉生听到老娘的喊声,连忙从床铺爬起来,穿了衣服,耷拉一双凉鞋就出了房间,他见到一家子人已经过完早,开始各自忙活了。
老爹和大哥在凌晨四点就起了床,现在他们已经开着渔船出海,到外海去了。
褚幼靑跟大嫂,二嫂,四妹几个妯娌坐在院子里编织渔网,家里的一堆孩子在院子熙熙闹闹的奔跑玩耍,他们追着院子的一只大公鸡,公鸡扑腾着翅膀发出咯咯咯的叫声,满院子乱飞乱窜。
褚幼靑抬起头来,见到沈汉生拿了牙刷从屋里出来刷牙,就说:
“我给你留了一碗红薯粥,你赶紧吃了吧,都要凉了。”
沈汉生挠了挠头,笑笑:“不好意思阿靑,起晚了。”
二嫂这会儿就打趣笑说:“三妹,汉生今天怎么起这么晚,你们昨晚都干啥啦。”
褚幼靑的脸色刷一下就红了,解释说:“二姐,哪有,他不是经常都这样嘛,不到日上三竿不起来,叫都叫不醒。”
大嫂笑说:“三妹,我看汉生今天倒好像变了些,起码像个人样了。”
褚幼靑其实也能从沈汉生的神态看出来,他今天确实好像是变了些,但她嘴上又不好意思承认,说:
“大姐,他哪变了,还不是老样子啊,啥活也不愿意干,他要是有大哥二哥一半勤劳就好了。”
沈汉生走到水龙头下,刷着牙,一边听着几个嫂子和老婆的揶揄,他只是笑笑,刷完牙用凉水洗了把脸,这才说:
“阿靑,你给我点钱,我去镇上买根鱼竿,顺便给阿奶把辣椒秧苗买回来,昨晚答应过她的。”
褚幼靑有些诧异:“你买鱼竿做什么。”
沈汉生说:“昨天我不是在码头钓了一条猪羔斑嘛,我发现我好像蛮有钓鱼的天赋,就想买一支钓竿跟阿丙去海边钓钓鱼,说不定会有收获。”
褚幼靑听到这话,倒没有反对,钓鱼这种事虽然游手好闲了点,但总比他去赌要好,只要这家伙不是去赌,干什么都行。
而且他昨天确实钓上来了一条猪羔斑,这是众所周知的,褚幼靑就说:
“那你先把红薯粥吃了,对了,买钓竿要多少钱。”
沈汉生说:“给二十块吧。”
褚幼靑一惊:“买根钓竿要这么多?”
沈汉生主要也是不清楚这个年代的鱼竿具体价格,据说好像确实是挺贵的,就说:
“阿靑你先给二十吧,买了钓竿剩下多少我再把钱退给你,你放心,我不可能再把钱拿去赌了。”
褚幼靑见他都这么说了,也就没再说什么,进屋给他拿钱去了。
沈汉生也进屋吃了一碗红薯粥,褚幼靑进房间拿了二十块钱,递到了他面前,还不忘叮嘱说:
“你省着点花,钱不好挣的。”
沈汉生接过钱,笑笑:“我知道,阿靑你放心,我不会随便花就是。”
吃完红薯粥,沈汉生就揣着褚幼靑给的二十块钱,走出院门,往镇上去了。
来到镇上。
沈汉生直接走进了一家国营渔具店。
85年代的经营市场依然还是国营和集体性质,包括饭店,旅馆,供销社这些,都是国营,私营要到88年才完全放开,不过现在做些小生意,倒买倒卖些小商品,国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
在国营渔具店里问了一下店员,才得知这年代的钓竿全都是从曰本进口的,价格昂贵,最普通的一根都需要二十块,因为国内如今还生产不了玻璃纤维的鱼竿。
这年头,海边人钓鱼都是用自制的竹竿,在竹竿上绑上鱼线,鱼钩,铅坠,就是一根钓竿了,高档些的再制作一个竹制的绞线盘,仅此而已。
沈汉生考虑了一番,最终还是花光了二十块,购买了一根最便宜的小日子进口的玻璃纤维鱼竿,因为他还指望这根鱼竿挣钱呢。
走出渔具店的时候,沈汉生才想起还要给老太太买辣椒秧苗,可是这会儿他手上已经没有一分钱了。
好在这时。
沈汉生碰巧看到了村里的阿旺向国营渔具店这边走了过来。
阿旺名字叫孙茂旺,跟沈汉生是小学同学,现在还没有结婚,光棍汉一个。
阿旺也是村里有名的二溜子,游手好闲,不过他跟沈汉生的区别是,这家伙不嗜赌,只喜欢钓鱼,反正没老婆,这货一天到晚都在海边钓鱼,是个典型的钓鱼佬。
阿旺见到沈汉生手里拿着一根钓竿从渔具店出来,有些吃惊:
“汉生,你也来买钓竿啊。”
沈汉生说:“这钓竿真贵,最便宜的都要二十块,还是曰本货。”
阿旺说:“没办法,咱们国家现在还没有生产这种玻璃纤维鱼竿的能力,不过听说山东威海那边有一家工厂在生产了,国产货马上就有了。”
沈汉生听了倒是有些吃惊:“阿旺你对钓竿这么了解?”
阿旺自嘲的笑笑:“钓鱼佬嘛,别的我不清楚,这方面我最了解了,报纸上就能看到。”
阿旺接着又问:“对了,汉生,听说你昨天在码头钓到了一条五十斤的猪羔斑?”
沈汉生笑了笑:“全村都传开了。”
阿旺羡慕道:“汉生你运气真好,前几天我在码头咋就没钓到啊。”
沈汉生就说:“下次钓鱼我叫你。”
阿旺眼眸一亮,忙说:
“汉生,这可是你说的啊,以前我喊你去钓鱼,你总说没意思,现在钓到了猪羔斑,终于知道钓鱼的乐趣了吧。”
沈汉生笑笑:“确实挺有意思的,对了阿旺,你先借我两块钱,我买钓竿把钱都花光了,我阿奶让我买两捆辣椒秧苗回去,口袋没钱了。”
阿旺说:“你等一下,我先进店买两卷鱼线和鱼钩,待会儿跟你一起回去,下午咱们一块去码头钓鱼。”
阿旺进了国营渔具店,买了两卷鱼线和一盒鱼钩,出来后他跟沈汉生去了菜市场买了辣椒秧苗,两人便一起回渔村了。
沈汉生回到家已近中午,他走进院子,见老太太不在,就把两捆辣椒秧苗放在了院子角的小水池边太阳晒不到的地方,然后看了看还在院子里编织渔网的褚幼靑,说:
“啊靑,阿奶要是回来,你就说我帮他把秧苗买回来了。”
褚幼靑见他手上拿着一根刷着黑漆的鱼竿,就问了句:
“你买的鱼竿多少钱啊。”
沈汉生说:“二十块。”
褚幼靑直接瞪大了眼睛,她还没开口,旁边的二嫂就抢先说:
“三妹,你家汉生又败家了,买根鱼竿都要二十块,现在的鱼竿都是金子做的吗。”
褚幼靑也觉得太贵了,她心疼的不行,正想说点什么,却听见院门外有人喊:
“汉生,辣子秧苗放好了吗,走了。”
沈汉生应了一声:“马上,我拿个铁皮桶就来。”
褚幼靑见在院子外喊的人是村里的阿旺,就问:
“你们要去干嘛呀。”
沈汉生笑说:“钓鱼去。”
褚幼靑皱了皱眉:“你都还没吃饭,马上要吃午饭了。”
沈汉生说:“我去阿旺家吃了,阿靑你不用给我留饭。”
说罢,沈汉生在院子的墙角拿了一个铁皮桶,拿上钓竿,就飞奔出院子去了,因为跑得太快,他还在院门口摔了一跤。
二嫂见了就笑:“三妹,你家汉生这是刚戒了赌瘾,又开始迷上钓鱼了,他不会还以为昨天钓到一条猪羔斑发了一笔财,就能天天都钓到猪羔斑了吧。”
褚幼靑没有说话,她看着沈汉生摔倒在院门口的样子,觉得丢脸死了。
褚幼靑看了看跟上来的阿发,阿旺和阿丙三人,见到他们一个个都喜笑颜开,手里的铁皮桶也都装着满满一桶鱼,全都是黄脚立,她都惊呆了:
“你们在哪钓的这么多黄脚立啊。”
阿旺嘿嘿一笑:“嫂子,就在海边钓的,离码头也不远,我们是遇上了黄鲷鱼群,畅快的钓了一个上午呢。”
沈汉生说:“阿靑,你去帮我们把鱼卖了吧,我们几个大男人都大老粗,没上过几年学,心粗的很,怕阿强坑我们。”
阿发也附和说:“对对对,阿靑弟妹,你跟我们去一趟收购站吧,帮我们算一算账,你数学好会算账。”
褚幼靑眨了眨眼,然后看着沈汉生说:
“可是,我要去地头喊阿奶回家吃饭呢。”
沈汉生就说:“我去喊她也行,阿靑你先去帮我们卖鱼算账吧。”
褚幼靑就点了点头:“嗯,那也好,你们几个确实不太会算账。”
沈汉生看看几个兄弟,说:“阿发,阿旺,你们俩把我的鱼桶拿到收购站去,我去地头喊我阿奶吃饭,一下就回来。”
“行,汉生你快去快回。”
阿发和阿旺就一手提着一个鱼桶,两人又一起抬着沈汉生的鱼桶,他们三人跟着褚幼靑往收购站去了。
。。
瘦猴阿强正端着个大碗蹲在收购站门口扒拉午饭,见到阿旺一行人拿过来的几桶黄鲷鱼,就说:
“阿旺,你们这是什么个情况,出海捕捞到的?”
阿旺得意说:“啥出海捕到的,就在海边钓的,厉害吧。”
阿强的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了,他放下饭碗,震惊说:
“海边能钓到这么多?忽悠人吧你们。”
阿发接口说:“咋就钓不到啊,汉生我们四人钓了一上午,每个人都钓了满满一桶,我们遇上鱼群了。”
阿强吸了一口凉气,还是不相信,就看向褚幼靑:
“弟妹,这些鱼真是汉生他们在海边钓的?”
褚幼靑点点头:“嗯嗯,他们一大早就去钓鱼了,钓了一上午,这些都是在海边钓的。”
阿强这才相信了,就一边自言自语起来:
“汉生这几天是咋回事,他的运气咋这么好啊,天天都能钓到这么多鱼,这都比得上他爹出海捕捞的鱼获了。”
阿发有些急不可耐起来:
“强哥,你也别管汉生我们的运气有多好了,赶紧把我们这些渔获都过一下秤先,我还等着卖了鱼,把钱拿回家甩我老婆脸上呢。”
阿强就拿了台秤出来,将他们的鱼获分别倒在四个鱼筐里,还用手在上面扒拉检查了一番,然后才开始称重,一边嘟囔着记数:
“阿发的三十三斤六两,,”
“阿旺的三十四斤八两,,”
“阿丙的四十七斤七两,,”
“最后是汉生的五十斤一两,,”
阿强很快称重完了,一边又嘀咕着骂了句:
“狗日的,又是沈汉钓的最多,他这两天真是踩到狗屎了,对了,汉生呢,他怎么没来,,”
褚幼靑说:“哦,他去地头了,待会儿就来,,”
阿强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叼在嘴角吸溜起来,然后拿过一个算盘,迷着眼睛开始噼里啪啦敲打起来:
“黄鲷九毛钱一斤,阿旺的33斤6两,一共是29块7毛,,”
“阿旺的34斤8两,一共是31块3毛2,,”
“阿丙的47斤7两,一共是42块9毛3,,”
“汉生的50斤1两,45块零9分,,”
阿强噼里啪啦算好了账,说:
“都给你们算好了啊,一分都不会少,过来拿钱,,”
阿发听到自己的鱼获只卖了29块多,不放心,就说:
“等一下,强哥,我们让汉生老婆再算一遍吧,强哥算账我们不放心,还是让阿靑弟妹帮忙算清楚点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