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继续打,可不管打了多少次,电话里的提示音都是——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车站二楼的走道里。
光线昏暗,暧昧至极。
纪凛凛被男人死死地抵在墙上,一张脸白得可怕。
霍九霖把纪凛凛的手机关机后,塞回了她的包里。
随后,拿着相机,一张一张地翻看里面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笑得很甜很甜。
随后,他声音低沉又魅惑地开口,“你那个小男朋友拍的?”
纪凛凛惊恐地看着他,好半天都不敢发出声音。
霍九霖略微哂笑,“看来他倒是很喜欢你啊,把你的每张照片都拍得很漂亮。”
纪凛凛咽下口水后,屏气凝神,颤抖着开口,“你……你要做什么?”
霍九霖把相机里的照片全都删除后,毫不犹豫地把相机扔在地上。
“啪——”的一声,相机在地上四分五裂。
纪凛凛看着男人那诡异的行为,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条件反射地喊了声,“你做什么?”
她弯腰想去捡相机。
可下巴却被男人狠狠掐着,迫使她仰起头与他对视。
纪凛凛从男人那阴鸷又意味不明的眼睛里看到了——极为强烈的占有欲。
男人没有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双手用力撑在她两侧的墙壁上,将她困在自己的臂弯之间。
两人的身体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他微微低下头,用力揽着她的腰肢。
温热的气息轻拂过她的额头、她的鼻尖,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男士香水的味道。
纪凛凛感受到了极致的危险在靠近,一颗心狂跳不已。
她想逃离,可身后却是冰冷的墙壁。
“你放开我……唔……”
男人的唇像闪电般快速侵袭过来,重重地压在纪凛凛的唇上。
纪凛凛本能地把他往外推,可他却把她揽得更紧,反将她的举动当成挑衅。
拼了命把她往自己的怀里带,像是要将她整个揉进他的身体一般。"
罗马时间,晚上十点半。
维纳托街道上已经没有行人了,四周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乌泰抱着刚刚从赌场赢来的钱,站在路边,朝前眺望。
他在找附近的出租车停靠点。
意大利的出租车通常需要在指定的出租车停靠点搭乘,或者通过电话提前预约。
不像别的国家那样可以随意在路边拦车。
乌泰只好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往最近的出租车停靠点走去。
可当他刚转身,就看见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朝他走来。
他眯着眼睛看清了来人,是刚刚在赌桌上输光了的那几人。
明显是来者不善。
乌泰立刻拔腿就跑。
可那三人却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那人名叫帕克,染着一头红毛,嘴里叼着根烟。
“你们想做什么?”乌泰看着来人说道。
帕克眼睛一眯,冲上前去,强行将乌泰刚刚赢来的钱抢了过来。
随后恶狠狠地说,“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连我的钱都他妈的敢赢!活腻了是不是?”
乌泰的心情本来就不大好,现在又遇到这几个小混混,脾气一下子没控制住。
“上了赌桌,就要愿赌服输。输不起就别来赌啊!”
帕克一听,瞬间更上火了,“妈的!”
他眼神凶狠地将烟狠狠地踩在脚下,随后一脚踢向乌泰的腹部。
与眼前这三个意大利男人相比,乌泰的身材过于瘦弱,力气也没有对方大。
所以他整个人被踹飞了出去。
倒地后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蜷缩。
帕克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眼神示意身后的两个小弟。
“给我打。”
那两个舔狗小弟也就听命地冲了过去,对着乌泰就是一顿乱踢。
乌泰被打得口吐鲜血,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帕克得意地狞笑。
边笑蹲下身子,用弹簧刀在乌泰的手臂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皮肉翻开,鲜血潺潺流出。
乌泰疼得浑身颤抖,发出痛苦的哀号。
但那几个混混却没有停手的意思,继续对他拳打脚踢。
每一下都伴随着乌泰痛苦的喘息和骨头可能断裂的闷响。
地上的血泊也越来越大,血腥的气息弥漫在整条街道。
不知道打了多久。
几人才终于停手,得意地转身,朝前走去。
“哼!”
乌泰整个人缩在地上一动不动,视线被那几个混混的背影整个占满。
心中满是不甘和愤恨。
他费力地看向脚边。
有一根棒球棍。
他来不及细想,立刻捡起棒球棍,咬牙爬起来朝那几人追了过去。
高举棒球棍,发疯一般地乱挥一通。
帕克几人意识到后面有人袭击,但已然来不及闪躲。
只听见“砰砰砰——”好几声。
三人被那坚硬的棒球棍打得头破血流。
惨叫声响彻整个云霄。
乌泰不要命一样拼命地击打。
直到帕克倒在地上彻底不动了,他才停了下来。
两个小弟抱着脑袋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乌泰看着一动不动的帕克,心中一慌。
他迟疑片刻,又狠狠地朝帕克的腿上踹了过去。
那人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那一刻,乌泰心中的恐惧骤然登顶。
那个人……好像死了。
他!
他杀人了!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随后丢下棒球棍,一溜烟地往外跑去。
*
罗马时间,凌晨一点。
纪凛凛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敲门声又重又乱,听起来并不寻常,甚至有些恐怖。
纪凛凛不敢去开门。
但敲门声持续了好几分钟都没有停止。
纪凛凛只好从床上下来,脚步轻盈地走向门口,透过猫眼看向门外。
乌泰正满身是血地站在外面。
他的脸上、衣服上都是血。
纪凛凛被这副场面彻底震惊。
她屏住呼吸,轻声询问,“你怎么了?”
乌泰朝周围望了一眼,神色分外紧张,“凛凛,你先开门,开门我跟你慢慢说。”
纪凛凛才缓缓打开了门。
乌泰立刻走了进去。
关上了门。
纪凛凛眼神紧张又诧异地看着他。
“发生什么事了?你被人打了吗?”
“是霍九霖的人吗?”
话音刚刚落下,乌泰颤颤巍巍的声音便飘了过来。
“凛凛,我……我杀人了。”
闻言,纪凛凛的神色一滞。
比刚刚在门口见到他时更为震惊。
“你说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杀人了?”
乌泰攥紧一颗心,断断续续地说,
“我刚刚……在维纳托街道上,被三个混混打了。”
“我气不过,捡起地上的棒球棍跟他们打了起来。”
“然后……有一个人,好像……被我给、给打死了。”
纪凛凛花了整整五分钟的时间去消化乌泰口中那令她惊悚的信息。
她在心里默默分析过后,缓慢开口,
“那个人,他……不一定死了。”
“我们先打急救电话,你刚刚说在哪里?维纳托街吗?”
边说,她边往卧室走,想去拿手机。
“不,凛凛。”
乌泰立刻摇头,上前拦下纪凛凛,脸上的表情怔忪又茫然,
“我确定,那个人,他已经死了。”
乌泰那笃定的眼神和语气让纪凛凛的心弦狠狠颤动了一下。
乌泰现在脑子很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忽然他又开口道,“不行,我得立刻订机票回泰国。等到了泰国,我就安全了。”
边说,他边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可他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手机。
“我手机呢?”
他停下来思索片刻,手机好像是在刚刚和那帮混混斗殴时掉在了地上。
“凛凛,我完了!我手机掉在那里了。”
“警察要是找到我的手机,马上就能确定我的身份,他们会来抓我的。”
“不行不行!我不能订票回国。”
“他们一定能根据我的身份信息查到我订了机票,一定会在机场抓我的。”
他喘着粗气,紧张得坐立难安,频频摇头。
“凛凛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不行,我得先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纪凛凛看着他,尽量让自己镇定。
“乌泰,你这种情况,应该算是正当防卫吧?”
“要不,你去自首吧?”
乌泰抱着脑袋,痛苦地摇头,整个人几近崩溃,
“我是等他们走的时候,才拿着棒球棍追过去打他们的……”
“我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能不能算是正当防卫?”
这件事情来得猝不及防。
纪凛凛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应对。
乌泰脸上的表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凛凛,我晚上跟你说的话,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那样说的。”
“我只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才会口不择言。”
纪凛凛摇了摇头,“那件事情先别说了。”
眼下的事情才更为紧要,“先说说现在的事情。”
“可是你这样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啊。”
“你躲起来,事情永远也得不到解决的。”
乌泰听着纪凛凛的话,情绪管理逐渐失控,
“那怎么办?”
“怎么办?虽然意大利没有死刑,但我是泰国人,泰国是有死刑的……”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凛凛,你明天早上能不能帮我找律师咨询一下?”
纪凛凛问,“咨询什么?”
乌泰立马回答,
“你帮我咨询一下律师,像我这种情况,法院会怎么判?”
“会不会判定我是正当防卫?会不会判定我无罪?”
他语气颤抖,“是按照意大利的法律判,还是按泰国的法律判。至少让我心里有个底。”
纪凛凛在犹豫。
她觉得——
虽然她跟乌泰刚刚大吵了一架,她跟乌泰之间确实也存在问题。
但乌泰,确实也并没有对她做出很极致的事情。
现在看着他这举手无措、慌不择路的样子。
她到底还是狠不下心不管他。
“凛凛,你帮帮我,好不好?”
乌泰无助地看向她。
纪凛凛沉默过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十分艰难地点了头。
为了避免行踪暴露,乌泰决定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离开。
“凛凛,我手机丢了,不要给我打电话。”
“如果你咨询律师有结果了的话,就到芝灵山山脚下来找我。”
“这几天,我会先躲在那里。”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中不舍。
“凛凛,那我就先走了。”
纪凛凛跟到门口,在他离开后,迅速关上了门。
她拿了拖把和抹布,将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又将门口的血迹快速清洗掉。
她再去洗了个澡,随后,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未眠。
翌日。
纪凛凛请了假没有去学校,而是去了她昨晚查到的一家律所。
网上说,这家律所是罗马最好的律所,这里所有的律师都相当专业。
她站在律所门口,抬头看着门口的招牌,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律师?”
律所前台的美女礼貌地问候。
纪凛凛露出浅浅微笑。
“抱歉,我没有预约。”
“我想咨询一些法律上的问题。”
“你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位律师?”
前台美女有些为难,“这个嘛……”
此时,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年轻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从旁边经过。
前台的美女立刻叫住了他,“埃米律师,你现在方便吗?”
埃米停下脚步,看过去,“我的委托人半个小时后才来,目前有半个小时的空闲时间,有事吗?”
前台美女看了看纪凛凛,又冲埃米说,
“这位小姐没有预约,说想咨询一点问题,如果你方便的话……”
埃米喝了口咖啡,点头,“还算方便。”
他看了纪凛凛一眼,转身往前走去。
“跟我来吧。”
纪凛凛向前台美女致谢后,跟了过去。
“好。”
休息室里。
埃米坐在沙发上,朝对面抬了抬下巴。
“请坐。”
纪凛凛略显拘谨地坐在了对面,“谢谢。”
埃米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随口问道:“你想咨询些什么?”
纪凛凛攥了攥双手,觉得自己意大利语确实不太好,怕描述地有歧义,会影响咨询结果。
“我能用英文描述吗?”
埃米点头,“当然可以。”
纪凛凛这才把昨晚乌泰跟她说的事情,原原本本用英文描述了一遍。
而这时,律所的老板雷德正提着公文包经过休息室。
前台美女见老板来了,朝他点头,
“雷德律师,要外出吗?”
雷德的视线从休息室的方向收了回来,冲她一笑后,“嗯。”
埃米听完纪凛凛的描述,还没来得及回复。
前台的美女走了过来。
“埃米律师,你的委托人提前到了。”
埃米闻言,把手里的资料合上。
他看向纪凛凛,略带歉意道,
“抱歉这位女士,我的委托人来了,得先去忙了。”
“关于你刚刚咨询的问题,我已经了解了大概情况。”
“你先留下你的联系方式,等我忙完再联系你,你看可以吗?”
他递来一张空白的便签。
纪凛凛点头说,“可以的。”
她在便签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埃米接过她递来的便签起身离开了。
纪凛凛才跟着起身,支付了律师费后离开了律所。
卡维拉庄园,会议厅。
正进行着卡维拉国际的高层会议。
与会人员如下——
首席当家人:霍九霖
副统领:乔科
首席财务管家:蒂亚
武力/火力担当:北极狼佣兵团最高指挥官——瑞奥
情报部负责人:海伦。负责从各方面收集和分析情报
律师事务所负责人:雷德。
拥有一支非常顶级的律师团队,负责解决卡维拉所有的法律问题。
保洁公司负责人:赛罗。负责在武力冲突发生后清理现场。
会议桌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坐在主位的霍九霖身上。
他身着一套剪裁合身的定制西装。
修身的线条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姿,深灰色的色调低调中尽显奢华。
他微微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精致的袖扣。
坐姿优雅而放松,双腿自然分开,身体微微后仰。
却丝毫不显懈怠,反而有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像寒夜里的星辰,淡漠无温。
“开始吧。”
坐霍九霖左边的蒂亚率先开了口,
“莱颂已经全面接管了蒙昭家族的生意,他每周都会把蒙昭家族的财报发到我邮箱,目前进行顺利。”
“其他项目也都按计划在推进,没有异常。”
霍九霖简单嗯了一声。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边缘,节奏不疾不徐。
蒂亚这边的情况汇报完毕,瑞奥再开口,
“先生,周边几个常闹事的小帮派最近有点不太安分,不过我都派人盯着。”
“只要他们敢有动作,直接击毙。”
霍九霖淡淡应了一声。
瑞奥汇报结束,海伦坐直了身子,汇报最新情报,
“先生,昨晚,里奇他妹妹的男朋友,在维纳托街上被人用棒球棍打死了。”
“里奇为了给他妹妹出气,正到处在找那个凶手,说要亲手杀了他。”
“但目前还没查到凶手藏在哪里。”
对于海伦汇报的事情,霍九霖并无兴致,表情有些不耐,
“这种事情,有必要在这里汇报?”
海伦神色忽然一顿。
乔科拍了拍霍九霖,笑嘻嘻地说,
“相信我,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你看了这个就知道了。”
说完,他冲海伦使了个眼色。
海伦立刻动作娴熟地点开平板上的视频,转向霍九霖,点击了播放。
视频里清晰地拍到,昨晚在维纳托街上,四个人斗殴的画面。
霍九霖看清了,那个手持棒球棍的人……
不正是小家伙的那个小男朋友吗?
倒还,确实不是小事。
乔科说,
“我让海伦把整条街道的监控都给黑了。”
“那个泰国小弟弟掉在现场的手机我也让人捡回来了。”
霍九霖移开视线,淡淡问了句,“他人现在躲在哪?”
海伦摇头,“还没查到。”
霍九霖轻轻一嗤。
还挺会藏,连里奇和海伦都没找到。
坐在旁边的雷德看完视频,旋即想到了他早上从律所离开前,经过休息室时听的那一耳朵。
“先生。”他喊了声。
霍九霖目光看过去。
雷德说,
“今天早上有位小姐到律所咨询,我大致听了一耳朵。”
“她咨询的内容差不多就是这个。”
所以,他的结论是,“她肯定知道凶手藏在哪里。”
乔科问,“那位小姐叫什么名字?”
雷德拿出手机,“我打个电话问问。”
说罢,他给埃米拨了过去。
“埃米,早上找你咨询的那位小姐,叫什么名字?”
等对方回复后,他挂断了电话,看向霍九霖,
“埃米说,那位小姐叫纪凛凛。”
闻言,霍九霖眯眸一笑,嘴角微微勾起。
原本,他还没想好怎么去收拾那个不怕死的狗东西。
这下,可就有趣了。
完了完了。
看来,真的被她猜中了。
怎么办?
现在这个情况,她根本逃不掉。
她攥紧着小拳,一颗心也惶恐不安。
到了二楼。
霍九霖摸了摸她的头,朝她微微一笑。
“我先去忙了。”
随后转了身,进了走廊最尽头的一个房间。
纪凛凛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脑子里回想着他刚刚的笑容……
真的是彷徨又局促。
“纪小姐。”
身后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
纪凛凛蓦地回头,看向管家的脸。
管家和他身后站着的一众女仆也同时向她投来敬畏的眼神。
面对他们那种滚烫又炙热的眼神,纪凛凛感觉她的腿更软了。
“你好。”
她十分拘谨地朝管家和那一众女仆颔首。
索隆上前一步,朝她轻轻点了下头。
“我叫索隆,是这里的管家,纪小姐以后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
纪凛凛只好应声,“你好,索隆。”
谢邀,不会有什么以后的。
管家看向身侧一位女仆,介绍道,
“她是这里的女仆长,叫琳达。”
纪凛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位女仆长的制服与其他女仆的不同,是偏修身款。
紧身的布料紧紧贴合着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出她那极致完美的比例。
琳达朝纪凛凛缓缓走来,好像踏出的每一步都摇曳着无尽的风情。
走到纪凛凛身前时,她微微一笑,“你好,纪小姐。”
挺翘的琼鼻下,是一张如娇艳玫瑰般的嘴唇。
唇色如熟透的樱桃,饱满又水润。
如水的眼眸又像是藏着一泓幽潭,深不见底却又波光潋滟。
眼波流转间,仿若有繁星闪烁。
迷离的眼神中透着勾魂摄魄的妩媚,好似只需轻轻一睨,
便让万千男人春心荡漾,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沉沦在欲望的深渊里。
纪凛凛朝琳达点头。
琳达也宛然一笑,“我带你去房间吧。”
憋了好半天,纪凛凛才说了句:“……谢谢。”
琳达领着纪凛凛往三楼走。
“纪小姐,你以后可以叫我琳达。”
纪凛凛点头:“好的。”
琳达把纪凛凛带到三楼的一个房间门口。
打开门的那一瞬——
关于里面到底有多奢华。
纪凛凛已经不想赘述了。
她觉得她真的已经说累了。
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结论:
如果她今天没有来到这里,亲眼见到霍九霖的老巢。
估计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真正的上流社会究竟是什么样子。
说这里是皇家宫廷都不过分。
“纪小姐,这些都是中午从您的公寓搬过来的东西。”
琳达指着左手边放置的物品说道。
“毕竟都是您的私人物品,我也就没有让人擅自搬弄。”
纪凛凛看着那一堆物品。
虽然很气恼,但也只能憋屈地轻声回应:“谢谢。”
琳达又指了指右手边那一排悬挂齐整的衣物。
“这些是先生让卡维拉旗下的服装品牌为纪小姐定制的。”
纪凛凛又皱着眉头看过去:“???”
……为、她、定、制、的?
什么东西?
都是一些全新的裙子。
只是……
为什么每一条裙子看起来,好像布料都没有几片啊?
而且,怎么好像都是蕾丝和轻纱的材质。
“……”
这种衣服,谁会穿啊?
她深呼口气,视线再往后游移几分。
直到看到最后那几件衣物时——
她的脸瞬间整个爆红!
为什么……还会有内衣内裤?
不对。
好像不是什么内衣内裤。
这分明,就是情趣内衣啊……
而且还是那种一看就相当色情的款式和颜色……
纪凛凛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个劲地点头。
霍九霖说,“外面有人在盯着。”
话落,纪凛凛立刻扭头看向门口。
这会儿,她比刚刚更加恐惧了。
她这到底是卷入了什么恐怖的纷争里啊?
“会叫吗?”
男人低沉的声线撩过耳膜。
纪凛凛一愣。
这是什么问题?
会叫吗?
短暂思考过后,她拼命点头。
霍九霖松开了捂着她的唇的那只手。
“叫给我听。”
纪凛凛:“???”
她不理解。
但很快就又理解了。
他是想让她故意叫出声音给门外那些盯着他们的人听,好混淆他们的视听。
虽然她觉得极为羞耻,但为了保住她的命,
她只好张嘴茫然地叫了一声,“啊——”
霍九霖在旁指导,“大声点。”
纪凛凛也就听话地提高了分贝,“啊——”
霍九霖看着她一脸惊恐的模样,不禁想笑。
她这是叫丧还是叫床啊?
他看着纪凛凛,继续指点,“叫得骚一点,浪一点。”
纪凛凛茫然地摇头,极其小声地说,“我不会。”
“这很难?”
纪凛凛不吱声。
霍九霖继续教,“你跟男人上床的时候是怎么叫的,就怎么叫。”
纪凛凛依旧不停地摇头。"
“堂堂卡维拉的首席当家人,做起事情来什么时候这么膈应了?”
霍九霖也溢出轻嗤,他知道里奇拿那块地有大的规划。
就直接拿住他的七寸,赤裸裸地威胁,
“那块地对我来说用处不大,既然你也不想要,那我就让人去轰了。”
“轰了?”里奇挑眉反问,“霍九霖你够狠。”
霍九霖神色悠然。
里奇只好答应下来。
“行,你说吧!想让我怎么配合你演戏?”
只是让他演个戏,不花一分一毫就能拿到那块地。
倒也不亏。
霍九霖的唇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
“你这样……”
听完霍九霖的安排后,里奇不得不给他竖起大拇指,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虽然知道你腹黑冷血,工于心计,但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狗。”
“要是被那个小妹妹知道,你说她会不会被你吓跑?”
霍九霖微微眯起眼眸,“她不会知道的。”
话音刚落,包厢门就被礼貌地敲响。
纪凛凛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拘谨又局促地坐在椅子上。
霍九霖看过去,用下巴指了指她面前的食物。
“继续。”
纪凛凛握着勺子,盯着面前的汤,微微蹙眉。
汤里有几颗鸡肉丸子。
她用勺子在里面胡乱捣鼓。
霍九霖用余光看着她,随后施施然抬眼看向对面。
说起了正事。
“我听说,你今天抓了个人。”
闻言,纪凛凛立刻抬头。
熬了这么久,终于切入正题了。
里奇也看向霍九霖,一秒入戏,
“是抓了个人,好像叫什么……”
他哪知道那个杂碎叫什么名字。
旁边的下属俯身在耳边提醒,“老板,他叫乌泰。”
里奇听后,继续说,“哦对,叫乌泰。”
纪凛凛用勺子捞起一个肉丸,右手悬在半空,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
里奇继续说,
“他把我妹妹的男朋友打死了,我那个恋爱脑妹妹伤心得不行。”
“就求着我,非要让我把那个叫什么乌泰的用乱刀捅成肉泥。”
“哐当!”
纪凛凛在听见“捅成肉泥”后,手里的勺子冷不防掉在了桌子上。
清脆又突兀的一声。
勺子上的那颗肉丸沿着桌面越滚越远。
她连忙把勺子捡了起来,条件反射地道歉,“对不起。”
里奇看着她,笑得和煦,
“怎么了?是肉丸不合胃口吗?”
纪凛凛的脸色有些不好,摇头,“不是。”
她刚进包厢时,还觉得,这个人好像挺好说话的。
看着不像什么很可怕的人。
好吧,她收回最初的想法。
这个人,就是个笑面虎。
里奇又说,“要是鸡肉丸不合胃口,可以让餐厅换成别的丸子。还有猪肉丸,或者牛肉丸。”
纪凛凛浑身一个激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本来她还想吃一颗鸡肉丸的,现在,什么丸子都不香了。
霍九霖那森然的目光睨着里奇,眸色微沉。
眼神告诫:戏不要太多!
里奇笑着挑了下眉:行!你说了算!
随后,疑惑地发问,“怎么忽然问起我抓的人来了?”
霍九霖直截了当地说:“你抓的那个人,我要带走,什么条件,你可以提。”
里奇摆出一副好奇的神情,“那个小杂碎是你什么人?竟然能劳驾卡维拉的当家人亲自来问我要人!”
霍九霖看了看纪凛凛,眸色深深,“自然是个极为重要的人,什么人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里奇接腔,
“那杂碎打死了我妹妹的男朋友,把他碎尸万段都解不了我心头之恨!”
“不过,”他拉长尾音,“既然他是你很重要的人,那我倒是可以做个顺水人情,把人给你。”
“但我的条件是,”他故作沉思,转而开口,“我要你西西里的那块地。”
纪凛凛紧着一颗心,不动声色地听着他们的谈判。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里奇算是松口了。
看来,乌泰有救了。
她转头看向霍九霖,等着他的回答。
可霍九霖却不疾不徐地回答,“不可能!那块地我有重要用途。”
PS:
我今天把开头部分改了一下,改成倒序的写法,再切入三年前的回忆。
啊啊啊啊,你们之前在第一句话打卡的段评无了。
里奇看着霍九霖,非常坚持地说,
“要是你不舍得割爱,那我们……也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里奇这话说完后,眼神也逐渐凛冽了起来。
纪凛凛感觉整个包厢的气氛都降到了冰点,整个人也如坠冰窟。
她不敢出声,只低着头,眼神频频却看向霍九霖。
霍九霖自然也看到了她那紧张又惶恐的表情,于是看着里奇说,
“除了我西西里的那块地,我其他地方的地皮你可以随便选。”
里奇冷笑道,“我就要你西西里的那块地。”
霍九霖没接话,只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
纪凛凛见状,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挪动到他身旁,非常小声地说,
“霍九霖,那个……你那块地,不可以给他吗?”
“他说,他只想要那块地。”
霍九霖放下酒杯,盯着纪凛凛,目光深深。
“你知道我那块地价值多少钱吗?”
纪凛凛不知道,摇头。
霍九霖说:“10个亿,欧元。”
闻言,纪凛凛整个僵住了。
10个亿。
欧元?
好像这个数字已经多到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了。
换算成人民币或者泰铢的话,那是多少啊?
霍九霖看出了她的心思,直接替她答疑解惑。
“相当于,人民币76.5个亿,泰铢380个亿。”
“你那个小男朋友的那条命,还不值得我花那么多钱。”
纪凛凛还掰着手指在心里默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却又听见了里奇那不冷不热的声音。
“既然谈不拢,那就算了!”
里奇说着,捋了下衣袖后,从椅子上起身。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唉~”
纪凛凛见他要走,下意识“唉”了一声。
想让他别走。
但很快她又收住了。
这个里奇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这种场合,哪里轮得到她来出头啊?
她就只能不断朝霍九霖投去心急如焚的眼神。
但霍九霖并未回应。
里奇也就拉开包厢门,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他的下属也跟了出去。
纪凛凛还是忍不住揪住了霍九霖的衣袖,小心地晃了晃。
语气又分外焦急,“霍九霖,他走了。”
霍九霖垂着眸子,看着那只揪着他衣袖的手。
随后,抬起眼皮看着她,“我看见了。”
纪凛凛的视线始终落在包厢门上,心中的紧张一点都没有减退。
“你们是不是谈崩了?”
“他现在走了,怎么办?”
“刚刚他说,要把乌泰捅成肉泥……”
想到这里,纪凛凛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越想越怕。
“霍九霖,你不是答应我。”
“只要我留在你身边,做你的女人,你就帮我救人吗?”
那只无骨的小手无意识地晃荡着霍九霖的手臂。
霍九霖捉着她的手,认认真真回答她的问题,
“我是说过,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女人,我就帮你救人。”
“但是纪凛凛,”他话锋忽然一转,“你跟我做了吗?”
纪凛凛的心猛然揪紧:“!!!”
那只揪着他衣袖的手瞬间抽了回来。
在自己大腿根的位置擦了又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