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佳宁看到我,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如飞,你不是从来不来画廊吗?
今天怎么……我收到了请柬,怎么,怕我失控扰了会场?”
韩佳宁看了冯宇凡一眼,知道请柬是他给我的。
韩佳宁尴尬地笑了笑:“怎么会?
你能来画廊,说明你走出了阴影,我为你高兴都来不及呢。”
如果知道我早就走出了阴影,你恐怕会急的睡不着觉吧。
韩佳宁想要过来牵我的手,却被冯宇凡抢先了。
“佳宁,你去那边陪李总说会话,我和如飞这么多年没见了,让我们单独聊聊吧。”
韩佳宁犹豫的看了我一眼后,转身离去。
冯宇凡引着我去了楼上的露台。
没了韩佳宁,他懒得装模作样,不再演戏。
“何如飞,今天我终于成为最年轻的首席画家,如果不是你的手断了,这个荣誉本是属于你的。”
“可惜,这些本该属于你的荣耀都是我的了。
看到曾经的好兄弟风光无限,是不是很痛苦?”
他一边说一变靠近我,抬起我的左手:“还好,你收获了爱情。
婚戒很漂亮,不过这图案你不觉得眼熟吗?
像不像我胸前的那颗胎记?”
“韩佳宁给你戴上这枚钻戒时,有没有告诉你她的名字叫爱宇?”
“对了,我今天心情不错,索性再告诉你个秘密。
其实当初佳宁会娶你,是因为我看中了你的未婚妻,又不想你坏了我的名声,才拜托她去接近你的。”
“现在,我是真正的少年天才,而你,不过是我脚下苟且的可怜虫罢了。”
我冷冷的看着他:“我当年的室友都要生三胎了,你怎么还叫少年天才?”
“你这少年,年纪有点大了吧?”
冯宇凡无论怎么叫嚣,都掩盖不了他嫉妒我的事实。
被我戳中痛楚,他的脸一下垮了下来,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接着,他冷笑一声,将手中的香槟猛地泼向自己。
酒杯被狠狠地扔到我脚下,随即冯宇凡发出一声尖叫。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只手猛地将我推倒在地。
韩佳宁冲到冯宇凡身边,向来洁癖的她,不顾对方满身黏腻的香槟,一把将他抱在怀里,转而怒视着我:“何如飞,你是不是疯了?!”
“今天是宇凡的大日子,就算你心有怨恨,也不能在这种场合闹事。”
“况且当年的事,我们说好就此揭过的,你现在又在胡闹什么?”
我举起左手的酒杯,向她示意:“你觉得我这个右手无力的残废,怎么把酒倒在他的头上的?”
她皱眉:“即便不是你倒的,也肯定是你说了什么恶毒的话刺激了他。”
“当年的事,即便他有错,也不是你今天闹事的理由。”
“何如飞,道歉!”
没等我开口,冯宇凡握住韩佳宁的手矫揉做作:“别……别为难如飞,当年是我对不起他,他怪我是应该的,他怎么骂我打我都行。”
“佳宁,我们以后还是别联系了,我怕如飞误会,让你为难。”
看着韩佳宁护着冯宇凡离去的背影,我知道我们的故事该结束了。
回到家后,我继续收拾姓李,把所有和韩佳宁有关的回忆全部烧掉。
五年的爱意,从此化为灰烬。
一小时后,我收到了韩佳宁发来的消息。
4“今天现场来了这么多名流,宇凡被泼了酒,让你道歉,是权宜之计,是演戏给外人看的,你别多想。”
“等我把后续事情处理完,我就回去陪你,给你赔罪。
明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我知道她不是演给外人看的,而是演给我看的。
这份深情,她演了整整五年。
我也知道,今晚她不会再回来了。
冯宇凡刚刚也给我发了消息:“何如飞,当年,你的未婚妻跟我走了,今天你的老婆也跟我走了,你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废物。”
“看,她在给我洗内裤,你觉得今晚她还舍得回家吗?”
看着韩佳宁洗内裤的图片,我笑了笑,这就是她要处理的后续。
离开之前,我走进了画室。
这是韩佳宁为我修建的,本是为了让我欣赏画作的地方。
如今想来,这里更像是她为我打造的牢笼。
而在这里,藏着我给韩佳宁准备的礼物。
韩佳宁说的没错,我爱画画,如果我的右手恢复了,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拿起画笔。
但似乎所有人都忽略了,我还有一只手。
我的左手是好的,我的左手依然可以拿起画笔。
凭借着对绘画的热爱,我像个孩子一样,用左手一点一滴的重新学习绘画技巧。
五年,我终于成功了。
画室的中央,是一副巨大的韩佳宁个人素描。
根根分明的发丝,明媚有神的眼睛,甚至脸上额痘印及绒毛都清晰可见,哪怕放大十倍,也看不出笔触的痕迹。
她身上的那件毛衣,无论是毛线编织的纹理,掉落的小毛球,还是镂空的花纹,巨细无遗地呈现出来。
细节处理得精准到位,堪称出神入化,完全是一幅大师级的作品。
别说冯宇凡,即使是全国乃至全世界的画家,一辈子能有这样一幅画,都足以自傲了。
而我,用左手把她画了出来……这幅画,如果拿去拍卖,起拍价至少得一个亿。
这就是我花了一年时间,为韩佳宁准备的礼物。
可惜,已经用不到了。
这幅画是我对韩佳宁爱意的凝结。
而如今,我对她的爱早已不复存在。
我拿起画笔,在画上轻轻添了两笔,然后转身离去。
将离婚协议放到茶几上,拎起行礼走出家门。
坐上早已等候的车辆,在夜色中驶向远方。
……第二天一早,韩佳宁终于回到了家。
她手里提着精心准备的手表……这是三个月前,她请国内顶尖大师专门定制的。
一共两支,昨晚冯宇凡已经拿走了一支。
“如飞,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我准备了很多活动。”
韩佳宁感到有些焦躁不安。
以往这个时候,我早已在餐桌前等候她了。
如果我不在,也会提前发消息告诉她。
我从不会无故失踪,更别说今天是结婚纪念日。
可她一直没看到我的身影,手机上也没有任何消息。
直到她走进客厅,看到了那张躺在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
和那幅被我修改完成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