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是催生汤,没有多想。
直到听到屋外传来谢将言的脚步声。
他并没有像我想象的一样,第一时间进屋看我。
而是低声问管家:怎么样,这难产汤药能拖住生产时辰吗?
应该没问题,我看庄夫人已经有难产的迹象了。
管家口气有些不忍,试探地询问:少爷,贺夫人那边其实没必要留两个产婆,不如分一个过来这边候着吧,那扫洒婆子除了熬药什么都不会,我怕庄夫人会出事……
谢将言沉默了片刻,叹气道:不必,产婆正给青冉催生呢,走不开。
为了以防万一,我必须保证两个孩子同时生下来。
你看好南夕,我得去陪青冉……
我顿时傻了眼,身体的痛瞬间被心里的痛取代。
我用尽全力开口:将言……我痛……
刚要离开的谢将言闻言停下了脚步,犹豫再三后他还是走了进来。
他像从前一样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轻声安慰:乖,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我突然觉得刚才听到的话都是错觉。
谢将言明明对我很好的。
他会在我癸水期亲自下厨给我熬红糖水。
会因为我孕期挑嘴亲自上山给我摘酸果子。
他还一直告诉我,等我临盆的时候,他会寸步不离地陪着我。
这样好的谢将言,怎么会故意让我难产,又怎么会忍心弃我不顾呢?
我心里还留着一丝期盼,拉着他的手小声哀求:将言,别走,陪陪我……
谢将言微微愣神,欲言又止。
这时,贺青冉的丫鬟突然闯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少爷,我家夫人闹着不生了……
胡闹!
谢将言焦急地一把甩开我,完全忘了我也是个产妇。
青冉怎么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我的肚子撞在床沿,额头的汗珠越来越细密。
我看着谢将言起身的背影,声音虚弱地问:将言,贺青冉当真比我重要吗?
谢将言有些不耐地瞪了我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做什么?"
把孩子还给我,我自己可以照顾……
谢将言大为震惊,不明白我为何突然这么执着。
他使劲往外拽衣角,又似乎怕伤了我,没有用全力。
南夕,别闹了,一会儿孩子会受凉的!
我仍旧执着,倔强地仰头看着谢将言。
我不敢放手,因为我知道如果放了手,我也许就再也见不到孩子了。
谢将言没了耐性,一脚将我踢开。
靴子上的银珠划过我的下巴,瞬间肿起一条血痕。
他的眼底泛起一抹晦涩难懂的情绪,似乎有些许的不忍和心疼。
他嘶哑着声音劝道:南夕,乖乖听话,将来,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我不要补偿。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谢将言,哀求:我只想要我们的孩子,他是你给我的最珍贵的东西,是我们爱情的延续……
将言,你真的舍得拿他殉葬吗?
谢将言浑身一颤,震惊地问我:你都知道了?
我沉重地点头:知道了。
但我赌你对我有情,赌你舍不得孩子。
将言,把孩子还我,我们将来好好过日子吧……
谢将言沉默了许久,直到贺青冉的丫鬟进门催促:少爷,得赶紧给孩子擦身了,婆子们都等着呢……
谢将言终于下定了决心。
南夕,抱歉,青冉我是一定要保的。
她跟你不一样,她生不了了。
我保证,将来一定还你个孩子……
我的心彻底死在这一刻。
但作为母亲,我还不能倒下。
我不顾身子的虚弱,冲过去想从谢将言手上抢回孩子。
混乱中,谢将言的手滑了一下,孩子头着地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慌乱地抱起孩子,看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青紫。
将言,快帮我请大夫,求你了,快救救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