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打烊。
赵铁柱提着两只烧鸡来了。
他帮我把门板上好,粗声粗气地开口。
“那小子我扔到镇外破庙了。”
“我看他像个疯子,你最近少出门。”
我接过烧鸡,递给他一杯热茶。
“谢谢赵大哥。”
赵铁柱挠了挠头,脸有点红。
“谢啥,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我今天去打了套新的首饰,掌柜说初五就能拿。”
“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看着他憨厚的笑脸,心里很暖。
“好,我等你来娶我。”
婚礼前一天。
我在屋里试嫁衣。
窗外突然传来响动。
陆寒翻过院墙,看到我一身红衣,眼睛瞬间红了。
“温沁……”
“你穿红衣真好看。”
“以前我说要给你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你还记得吗?”
我放下手里的针线,拉开门走了出去。
“陆寒,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看着你。”
“沁沁,我活不下去了。”
“我每天晚上都能梦到你被狼群咬碎的样子。”
“我疼得睡不着觉!”
他用手捶着自己的胸口,泪流满面。
“那个粗汉子配不**!”
“他懂什么?他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带你走,我去考功名养你!”
我笑了,笑得有些悲凉。
“陆寒,你还是不懂。”
“我不需要你考功名,也不需要盛大的婚礼。”
“我要的,是一个遇事能把我护在身后的人。”
“而不是一有危险,就把我锁在死门里,去抱别的女人的人。”
陆寒浑身发抖。
“那是一次意外!我真的不知道玻璃破了!”
“你要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
“我去把那条命还给你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你还命。”
“你离我远一点,就是对我最大的补偿。”
“明天就是我大喜的日子,别逼我拿扫帚赶你。”
说完,我退回屋里,落上门栓。
陆寒在院子里跪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的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地靠近。
他才失魂落魄地**离开。
赵铁柱把这场婚礼办得极尽体面。
花轿绕了镇子一圈。
我盖着红盖头,坐在轿子里。
听着外面的道贺声。
心里很踏实。
上一世的烂账,早就在那场大雨里了结了。
我现在只想把日子过好。
花轿在赵家大门口停下。
赵铁柱掀开轿帘,朝我伸出宽大的手掌。
“沁沁,小心台阶。”
我把手搭在他手心。
这双手长满老茧,很有力气,也很有安全感。
刚迈出轿门。
人群里突然发生一阵骚动。
陆寒不知道从哪冲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那颗破旧的纽扣,眼睛死死盯着我。
“沁沁!不要!”
宾客们被吓得纷纷后退。
赵铁柱一把将我护在身后。
“给你脸了是吧?大喜的日子跑来触霉头!”
陆寒只是执着地举着那颗纽扣。
“沁沁,这是你当初送我的。”
“我把它找回来了!”
“我求求你,看在我死了都要带它来找你的份上。”
“再看我一眼!”
我没有掀盖头。
“赵大哥,把他扔出去,别脏了我们家的地界。”
陆寒彻底崩溃了。
“温沁!”
他死死扒着门框,最终还是被强行扯开。
纽扣掉进了门外的烂泥里,被无数双脚踩进地底。
再也找不到了。
我握紧了赵铁柱的手。
两人跨过火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礼成。
屋内喜乐阵阵,宾客欢呼。
透过盖头,我隐约看到外面的天光大亮。
我知道陆寒还在外面看着。
看着我凤冠霞帔,看着我嫁作他人妇。
看着我拥有了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幸福。
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惩罚。
这一世。
我不再去爱不值得的人。
我会长命百岁,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