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送到神医那里,看着胡子花白的老头摸着我的脉象,频频摇头。
“郎君,您身子病入膏肓,回天乏术了……”
我笑了笑,并不在意。
身死债消,看来我身体衰败的速度比想象中快。
“您家里人呢?”神医见只有贴身小厮,没别人,便问道。
“都死了……”神医愣住,显然没有想到,眼中满是同情。
我也没说错,从我修仙成神的那一刻起,我早已斩断世间牵绊,哪还有什么家人?
之前的沈玲也算一个,可如今,她也不算了。
我在神医的惋惜声中出了门,没想到,迎面就碰上了来陪着白锦轩来复诊的沈玲。
沈玲一看到我,就皱起了眉头。
“你还有完没完?竟然跟来这里!”
“你十年让我无所出,我不与你和离,已是对你的仁慈,你竟然还敢不依不饶?”
“再说了,我已经说过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能一生下来就认他人作父。”
没等我说话,她的指责就一句接一句。
白锦轩在一旁,体贴的抚着沈玲的肚子,含情脉脉的对着沈玲说道,
“阿玲,我不计较这些虚名,只要为了孩子好,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挽住沈玲的胳膊,将她揽入怀中,故意瞥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得意。
我的身子突然疼了起来,下意识的蜷缩起肚子。
白锦轩睁着大眼睛,抢在沈玲开口前,故作惊讶的说道。
“管郎君,你该不会也肚子疼吧?”
沈玲一下气笑了,“你真可笑!就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绑住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看看你这张带疤的脸,丑的让我恶心!”
她指尖狠狠地戳向我额头上的伤疤,眼神里带着厌恶,深深刺痛我。
可我记得,她当初说,我头上的疤和她手上的疤,是上天馈赠我们的独特礼物,是两人相爱至深的印章,是一生不离不弃的契约。
她那些暖心话,曾温暖我无数日夜,如今却成了让她恶心的东西。
“别再耍这些无聊把戏,不然有你好受的!”说完,她带着白锦轩,头也不回地走了。
完全没看到我蜷缩着身子,因剧痛呕出的鲜血。
以前我擦破点皮,她都心疼半天,如今我这般狼狈,她却视而不见。"
我和沈玲成亲十年,却已整整一年未曾见她归家。
直至我生辰那日,她竟腆着孕肚,还携着那养在外面的情郎,堂而皇之地来为我贺寿。
“管嘉荣,阿玲与你成婚十载,却始终未有所出。可我与阿玲这一胎,已然请了神医诊过脉,乃是一胎六男!”
那情郎白锦轩满脸得意,言语间满是挑衅,“你这沈家夫婿之位,也该让一让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曾将我视作唯一的沈玲,此刻她却柳眉轻蹙,神色冷淡,声音仿若裹挟着寒霜。
“我腹中胎儿,乃是沈家的嫡子,断断不能一出生便认他人作父。”
“你向来深明大义,知晓沈家血脉延续的重要。想来也不会过分在意这些虚名之位,不如主动将这位置让给锦轩吧。”
我怒极反笑,“好啊,如你所愿!”
我等这一天,可等的太久了。
1.
我的话音落下,原本喧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灼灼的看向我,好似不相信我如此痛快的便答应让位。
可我本是财神郎君,只是为了因果,才不得不娶了沈玲。
当初她许诺,此生只与我共白头。
我也告诉她,只要她不违背诺言,那我便保她今生荣华。
可她若负了我,那她便会荣华散尽,三生穷苦。
十年过去,她终究没守住自己的誓言。
我看着她的面相,破财之相已经非常明显,甚至比我初遇她时的面相还糟糕。
只要沈玲开始破财,我们之间的因果线便会越来越浅,等完全消失的时候,我这具化身便也身死债消,因果两清了。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应该马上就能回天庭去了。
沈玲看我如此平静,讶异的抬起头,她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那丝慌乱便被恼怒取代。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哦,没什么。”我不想与她起争执,便起身准备离开。
没想到,她却不依不饶,“管嘉荣,你到底在闹什么?”
“整天拉个死人脸,给谁看?”
“我在外面那么辛苦,挣那么多钱财,还不都是为了你?”
她激动拉住我,非要在这里和我理论。
自古以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我如今却本末倒置,也怪不得别人嘲笑我。
我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