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眼底透着难以言喻的五味杂陈。
我没有心思理会他的呆愣,血淅淅沥沥地从指缝间流出。
我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这样的疼痛。
转身离去时,陆父叫住了我。
声音里竟意外透着些许沙哑和疲惫:
“棠棠,难道你真的要对家人如此绝情吗?”
他失望地看着我,仿佛他才是受了莫大委屈的那一个人。
“棠棠,你应该清楚,你妈妈一向身体不好,她思念星染,你才能够留在陆家,没有了你妈妈,你什么都不是,现在你还要这样对待她,棠棠,你不觉得你做得太过分了吗?”
我低头看着还在滴血的伤口。
突然觉得所有的解释,都是那么的无力。
他们对我,就像对待一个连生命和意识都没有的玩偶。
永远让我满足他们的需要。
而他们对我所需要的一切,永远视而不见。
见我沉默,陆父露出了了然的淡笑:
“知道错了就好,大不了以后,星染曾经用过的钢琴,我们每天允许你弹五分钟就好了。”
“过来给你妈妈跪下道个歉,这件事我们就原谅你了,从今以后也不要再说离开陆家这种赌气的话。”
陆父站在那里。
似乎在等待我的感恩戴德。
我淡漠地看着他们,就像是看一群陌生人一样。
“其实你们究竟愿不愿意帮我解开当初钢琴比赛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我去了医院,医生说我的手从此以后再也弹不了钢琴了。”
“我再也没法参加任何比赛,真相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我很快就会离开,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了。”
陆家一家三口,就那么奇怪地望着我。
好像对于我这种放弃富贵生活的举动,完全不能理解。"
只因在大厅里的钢琴上弹奏了一曲《月光》。
九岁的弟弟当着所有家人的面,将我直接推下了楼梯。
他冷漠地看着我撞在拐角,受伤变形的手,眼底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
“别以为你弹一首曲子,就能取代我姐姐的位置。”
“等我掌管了家族,我会一定会让你跪着滚出我家的!”
我低头看着鲜血淋漓,再也没有办法弹钢琴的手。
弯腰安静地捡起地上散落的乐稿时,一股莫名的疲累席卷我全身。
我看着楼梯上被我一手养大的孩子。
没有失望和愤怒,只有无尽的倦怠:
“不用你赶,我很快就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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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骨茬从掌心刺出来,疼得我快要无法呼吸。
我顾不得止住伤口的血,俯身将地上的乐稿一张张捡起来。
那些都是我经年累月的心血,是我熬了无数个夜才修改出的作品。
它本该成为我通往世界钢琴家的通行证。
大概眼前的状况太过惨烈,陆云舟愣了一愣,但还是梗着脖子对我说:
“乔以棠,这就是你的报应!”
“没有你我的姐姐就不会死!”
我忍痛仰起惨白的脸提醒他:
“我也是你的姐姐。”
少年语噎,突然大声尖叫起来:
“我不认你这个姐姐!我只有陆星染一个姐姐!如果不是爸妈要带你回来,我的姐姐怎么会死!”
他劈里啪啦,将更多的杂物,从楼梯上砸到我的身上。
我本就不可能再复原的手,受到不少二次伤害。
我是把唇咬出了血,才止住自己惨呼的声音。
陆云舟见我倒地,神情慌乱一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