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很快我就会如您所愿离开。”
陆母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错愕。
她抄起我的箱子,重重砸到我的手上:
“真走你就别回来了!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我情愿自己从来就没有生过你!”
刚刚包扎好的伤口裂开,血从纱布里渗出,我疼得连呼吸都是颤抖的。
苦涩爬上我的眉宇,连嘴角的笑牵扯起来,都是那么艰难。
“我从来就没有求着您生下我。”
“更何况,作为母亲,你对我所做的事情也仅仅只是生下了我而已。”
陆母愣了一愣,更加气急败坏。
直直朝我扑来的时候,不慎脚下一滑,摔倒时的巨大声音惊动了陆父和陆云舟。
他们惊慌跑来,正看见倒在地上的陆母冲我尖叫:
“你这个恶毒的贱人!我只是说你不如星染,你就要推倒杀了我!”
毫不意外,陆父相信了。
他上前两步,一耳光打在我的脸上:
“乔以棠!你真是太过分了!你居然这样对待你的亲生母亲!以前我还觉得,说你不如星染善良是我们的误会,看来你就是和福利院里那群人一样低劣!”
一旁的陆母,用满是恨意的目光看着我。
陆云舟更是跑过来,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狠狠踹到我的身上:
“让你这个坏人欺负我的妈妈!陆家不欢迎你这种恶人!”
我看着陆云舟,有时候很难相信,他也会曾趴在我的怀里对我说:
“以棠姐姐,我没有姐姐了,以后你当我的姐姐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密密麻麻的疼从心底窜起。
即便我从来没有把自己真正当作陆家人,但在遭遇这一切的时候,血脉的牵绊却还是会让我心底泛起疼痛。
“当初是你们用解开真相作为要挟,逼我回的陆家。”
“现在我用五年的时间,偿还了你们生我的恩情,现在该是你们兑现承诺的时候,在合约结束的时候,我希望看见你们对着公众,解开当年钢琴比赛的真相。”
“这是你们欠我的。”
陆父怔住。"
陆家作为补偿,在这之后就将我领回到了家中。
并和我立下合约,只要我愿意在他们家当五年的女儿。
他们就为我澄清真相,让我可以重新参加那场比赛,跻身世界级钢琴家之列。
所以那之后,我就来到了陆家。
名义上挂着陆小姐的名字,生活得却如同陆家的仆人一样。
甚至还替他们一手带大了幼子陆云舟。
大概是想到了什么。
爸爸转过了头:
“你手已经受伤了,心思也正好收敛下来,不要再去想其他的事情了。”
我摇头叹了口气:
“但是五年之约已经到了,陆先生。”
“放心,你以后还可以继续做陆家的女儿,只是多双筷子的事,陆家还是养得起你的。”
“不,陆先生,我是说,五年之约已经到了,我该离开了。”
爸爸回过头,脸上薄怒中透出了几分不可置信。
“你居然还在为这点小事生气?!”
“云舟还是个孩子!只是玩闹中和你闹了点小事故!你不反思一下自己平时怎么教他的,居然还要为了这么小的一件事情,和家里闹这么大的脾气!”
“乔以棠,你到底有没有云舟当作你的家人!”
乔以棠,陆云舟。
这样的名字应该怎么看,都找不到一点家人的痕迹吧。
当初是他们养不活两个女儿,这才选择将我丢在福利院里。
那个时候,他们倾尽了整个陆家的力量,来培养陆星染。
让小小的她专注在钢琴上,成了人人称赞的“钢琴小公主”。
他们那些想尽天伦之乐的时光里,有没有一刻是想到我的?
如果不是后来陆星染疾病去世,他们又怎么会病急乱投医地找到在那里的我?
况且他们口中的所谓“小事”……
我看着还残留血迹,已经无法动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