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门上,已经淡忘的恐惧席卷而来。
只能勉强支撑着自己与厉慕婷对视。
“江昊,说话!”
“你捅出那么大的篓子,我都没有怪你,还和文洲一起为你收拾烂摊子,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厉慕婷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像是触电一般闪开,咬紧牙关。
“那不是我的错!”
“厉慕婷,我没有做错什么。”
“蜜月行程是你安排的,暴乱发生的时候,是你抛下我带着方文洲离开,我最苦最难的时候,是你弃我于不顾。”
“我什么都没有错,错的是你们!”
说完这些话以后,好像那块压在我心口的巨石,一下子消失了。
我忽然,好像可以呼吸了。
我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可我的目光,没有丝毫退怯。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到了现在,你还不认错吗?”
“文洲说了……”
我忍无可忍的打断厉慕婷的话。
“文洲,文洲,你就知道方文洲!”
“你真的有去调查过吗?你真的知道这段时间,我都经历了什么吗?”
我脱下自己的外套。
忍受着强烈的屈辱,展示着自己身上的伤口。
“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这些伤,难道是一天之内留下的吗?”
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在我原本光洁的皮肤上。
我一个一个指给厉慕婷看。
“这是逃跑的时候,被爆炸波及留下的。”
“这一个,是烧伤。”
“这里,是和他们抢东西吃的时候,被人围殴的。”
“他们每个人都比我高,比我强壮,沙包大的拳头落在我的身上,疼得我恨不得直接去死。”"
“没有谁欠你什么,这一个月来你在大使馆过得很好,身上的伤是你偷跑出去拍照留下的。”
“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也该学会长大了。”
听到方文洲的话后。
厉慕婷缓缓起身。
眼底的柔情也荡然无存。
“看来你受到的教训还是不够。”
“文洲,我们走,谁也不要理他,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演到什么时候!”
我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两个人。
想要开口,却感觉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厉慕婷!”
厉慕婷回头。
我张口想要说话,可是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后只是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她拧眉片刻,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
直到他们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才勉强支撑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望着那早已消失远去的背影。
我轻声开口。
“厉慕婷,你放心。”
“我永远不会再缠着你了。”
我已经。
不再爱你了。
5.
我拖着行李箱,一瘸一拐的离开厉家。
十年前我来时,豪车开道,厉慕婷亲自迎接。
如今我走,悄无声息。
这十年,除了地上的那摊血迹,什么都没留下。
就像痴恋十年,最终只成了厉慕婷心上的一块污点。
走出厉家以后,我忽然想起自己手上还带着那枚婚戒。
我用力摘下,随手扔到路边。"
薯片的香味飘了过来。
我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
强烈的饥饿感,让我忍不住咽口水。
“一个月不见倒是学会演戏装可怜了。”
“我看你是永远都改不了你这个争风吃醋的臭毛病!”
说着,厉慕婷把吃剩下的薯片朝我的脸上丢了过来。
薯片残渣劈头盖脸落在我的身上。
可这点屈辱对我来说,不及我所经历的万分之一。
我赶紧跪在车里,发了疯一般把洒的到处都是的薯片往嘴里塞。
方文洲故作惊呼的捂住嘴。
“呀,你这是干嘛,脏死了。”
厉慕婷把车停在路边。
“江昊,文洲又不是没给你准备吃的,你再这样装模作样,就给我滚下去!别在这里让人看着恶心!”
我看着厉慕婷。
手里还紧紧抓住一把薯片。
他们不会懂。
在饿到极致的时候,我可以为了一块发霉的面包,下跪磕头。
可以为了一口干净的水,被人打到头破血流。
生与死面前,爱与不爱一点都不重要。
十年的感情。
比不过眼前这点薯片。
2.
到了厉家,厉慕婷马上吩咐人洗车。
又看了我一眼,让我把自己洗干净再进来。
洗澡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手上还带着我们的婚戒。
这是一枚价值千万的古董婚戒。
可惜它的光芒早已被干涸的血迹与各种污秽遮盖。
在我饿的要死的时候,甚至换不来一个馒头。
梳洗干净后我被带到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