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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姨娘正想说话,柳明汐便笑着道:“二妹妹担心母亲是因着前些时日我落水之事迁怒弟弟,实在是多虑了,你瞧,这布料是三月前送来的,三月前,我还未落水,与二妹妹关系那般好,母亲送了不少自己都不舍得用的好东西进二妹妹的院子里。二妹妹原来因为母亲的一次责罚,便对母亲心中存了这样的怨念吗?”
“自母亲管家以来,对待府中的庶子庶女从未待满,二妹妹与我关系要好,母亲更是将你当做亲生女儿疼爱。留香不过区区一个婢女,若是二妹妹因留香之事,对母亲心有芥蒂,未免寒了母亲的心。”
将脏水泼给自己的嫡母,身为庶女,胆子实在是大的过头。
柳云儿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顿时盈满了眼眶,泫然欲泣。
可不等她说话,柳明汐便继续轻飘飘道:“再者,这布料既然已经送来秦姨娘院子中三个月了,姨娘竟然没注意吗?这么久的时间,可说不好期间到底经过多少人的手,做了什么动作呢?与母亲,怕是扯不上什么干系,姨娘你说是不是?”
秦姨娘被一道道视线瞧着,哪里敢说不是。
可这布料分明就是前几日才送来的,怎么好端端的会成三个月前的!
不对,怎么会变成这样?
秦姨娘垂着头,与柳云儿对视了一眼。
柳云儿立刻道:“父亲,祖母,可若是三月前送来的料子,哪里会近日才给弟弟做成新衣裳呢?兴许是倪尚阁的掌柜送错了料子,府中管事未曾注意,以为是三月前送来的那一批呢!?父亲,这事受罪的是弟弟,您瞧他嗓子都哭哑了,不如还是明日请倪尚阁的掌柜来问问?”
柳天成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这事要么是他同床共枕多年,信任的夫人洛绾绾做的。
要么,就是柳彦齐的亲娘,秦姨娘做的。
他既不愿意相信是自己的夫人做出如此阴毒之事,可也不想去想亲生娘亲为了后宅争斗,去残害自己年幼儿子的可能性。
柳云儿既然提出要请倪尚阁的掌柜来问,他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他头一点:“明日早晨,管家去将倪尚阁的掌柜请来院中,一一问个清楚。今日便先如此吧,先将药熬好给小少爷喂下,好好照顾小少爷。”
屋里的丫鬟婆子们应声,柳天成跟老夫人行礼:“母亲也快回去休息吧,天色不早,明日再议此事。儿子也先回去。”
老夫人颔首。
眼下深夜,各位主子们回到自己的院子,继续休息。
原本柳天成是在洛绾绾的院子中,眼下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心情烦闷,不想安抚自家夫人,干脆去了书房过夜。
柳天成走的很快,甚至没有与洛绾绾说一声,脚下几乎带起了风。
显而易见的怒意,只不过不知道是针对的谁,连他自己也不晓得,到底是什么人做的。
柳老夫人哪里不知道自己儿子生了气?
这才刚回来,内宅便发生这种污糟事,平白污了她儿子的眼,让他受累,还难受!
柳老夫人黑了脸,瞧着柳天成走远了,这才停下脚步。
洛绾绾与柳明决几人正要走,但自然是要让长辈先动身,眼瞧着老夫人停下,便明白老夫人是要训话了。
老夫人敲了敲拐杖,面色冷沉,以往和善的面目眼下变得很是严肃冷厉:“我不管你们如何争风吃醋,但这等残害府中子嗣血脉的事,绝不允许发生!都听见了吗!?”
《归来后复仇,她成了九皇叔的怀中宝完结文》精彩片段
秦姨娘正想说话,柳明汐便笑着道:“二妹妹担心母亲是因着前些时日我落水之事迁怒弟弟,实在是多虑了,你瞧,这布料是三月前送来的,三月前,我还未落水,与二妹妹关系那般好,母亲送了不少自己都不舍得用的好东西进二妹妹的院子里。二妹妹原来因为母亲的一次责罚,便对母亲心中存了这样的怨念吗?”
“自母亲管家以来,对待府中的庶子庶女从未待满,二妹妹与我关系要好,母亲更是将你当做亲生女儿疼爱。留香不过区区一个婢女,若是二妹妹因留香之事,对母亲心有芥蒂,未免寒了母亲的心。”
将脏水泼给自己的嫡母,身为庶女,胆子实在是大的过头。
柳云儿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顿时盈满了眼眶,泫然欲泣。
可不等她说话,柳明汐便继续轻飘飘道:“再者,这布料既然已经送来秦姨娘院子中三个月了,姨娘竟然没注意吗?这么久的时间,可说不好期间到底经过多少人的手,做了什么动作呢?与母亲,怕是扯不上什么干系,姨娘你说是不是?”
秦姨娘被一道道视线瞧着,哪里敢说不是。
可这布料分明就是前几日才送来的,怎么好端端的会成三个月前的!
不对,怎么会变成这样?
秦姨娘垂着头,与柳云儿对视了一眼。
柳云儿立刻道:“父亲,祖母,可若是三月前送来的料子,哪里会近日才给弟弟做成新衣裳呢?兴许是倪尚阁的掌柜送错了料子,府中管事未曾注意,以为是三月前送来的那一批呢!?父亲,这事受罪的是弟弟,您瞧他嗓子都哭哑了,不如还是明日请倪尚阁的掌柜来问问?”
柳天成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这事要么是他同床共枕多年,信任的夫人洛绾绾做的。
要么,就是柳彦齐的亲娘,秦姨娘做的。
他既不愿意相信是自己的夫人做出如此阴毒之事,可也不想去想亲生娘亲为了后宅争斗,去残害自己年幼儿子的可能性。
柳云儿既然提出要请倪尚阁的掌柜来问,他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他头一点:“明日早晨,管家去将倪尚阁的掌柜请来院中,一一问个清楚。今日便先如此吧,先将药熬好给小少爷喂下,好好照顾小少爷。”
屋里的丫鬟婆子们应声,柳天成跟老夫人行礼:“母亲也快回去休息吧,天色不早,明日再议此事。儿子也先回去。”
老夫人颔首。
眼下深夜,各位主子们回到自己的院子,继续休息。
原本柳天成是在洛绾绾的院子中,眼下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心情烦闷,不想安抚自家夫人,干脆去了书房过夜。
柳天成走的很快,甚至没有与洛绾绾说一声,脚下几乎带起了风。
显而易见的怒意,只不过不知道是针对的谁,连他自己也不晓得,到底是什么人做的。
柳老夫人哪里不知道自己儿子生了气?
这才刚回来,内宅便发生这种污糟事,平白污了她儿子的眼,让他受累,还难受!
柳老夫人黑了脸,瞧着柳天成走远了,这才停下脚步。
洛绾绾与柳明决几人正要走,但自然是要让长辈先动身,眼瞧着老夫人停下,便明白老夫人是要训话了。
老夫人敲了敲拐杖,面色冷沉,以往和善的面目眼下变得很是严肃冷厉:“我不管你们如何争风吃醋,但这等残害府中子嗣血脉的事,绝不允许发生!都听见了吗!?”
不远处的柳天成与轩辕宸二人,只听见扑通两道落水声,并未瞧见落水的是谁。
可一看见柳明汐身边的贴身丫鬟翠玉,侧旁另一个丫鬟似乎是柳云儿的贴身丫头,他顿时觉得很是不妙。
两个丫头都在这里,难不成落水的是柳明汐跟柳云儿!?
轩辕宸也瞧见了翠玉,顿时心头一紧,跟随柳天成快步赶过去查看。
水中。
柳云儿吃惊无比,完全没想到柳明汐这个贱人,竟然会跟着她一起跳下来!
眼下是冬日,池塘里的水又冰又冷,冻的柳云儿四肢都有些僵了,她努力往上想扑腾几下,谁想柳明汐竟然拽住了她,还将她的头往水里按!
柳明汐手中下了狠劲,眼神发狠,势必要从柳云儿身上收点利息。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自己,真当自己是好欺负!
既然她这样想往水下跳,那自己便满足她,叫她好好在水底下呆一呆!
柳明汐的眼神虽发狠,手上摁柳云儿的力道也极大,可面上却是仰着脖子,一副想要救柳云儿的模样,拼命喊:“来人……快……来人呀!”
她装出一副吃力的模样想要救柳云儿的模样,实际上,却是将柳云儿往水里踩。
上辈子的她在上回落水之后,在第二年的夏季便学了游泳,现如今别人都不知道她会水,正是利用的好时机。
柳云儿被按在水中,口鼻几乎浮不上水面,很快气息便用尽,呛了几口水。
柳明汐这贱人,根本是想杀死她!
柳云儿没想到,平日里天真到愚蠢的柳明汐竟然能下如此狠手,心中生出几分后悔,可很快她便知道后悔没用,心中绝望。
既然柳明汐想要杀她,那干脆同归于尽好了!
柳云儿死死抱着柳明汐的腰,拽着她一起向水下沉去,余光里却忽然瞥见一道身影高大的男子脱去大氅,跳入水中。
是摄政王!
柳云儿心中燃起希望!
摄政王一定是来救自己的!
柳天成还在焦急的叫人去找会水的丫鬟婆子来,眼睁睁瞧着摄政王竟然毫不犹豫的就脱下了大氅,自己跳入了水中,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王爷!”
沈枫也好不到哪儿去,怀中抱着自家王爷的大氅,眼睁睁瞧着自家王爷在冰冷的湖水中。
想到自家主子的身体,忍不住焦虑万分。
他倒是很想下去救人,可猛然想到自家王爷对柳家大小姐的特殊对待,便知晓自己怕是不能。
若是碰到了柳大小姐的躯体,王爷能生吃了自己!
轩辕宸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柳明汐的地方,见她沉入水中,已经只剩下一个漆黑的头顶,心头高高吊起来,飞快的向柳明汐的方向游过去。
轩辕宸潜入水中,抱住了柳明汐,想要带着她浮出水面,回岸边去。
可这时候,水中的柳云儿忽然抱住了他,死死挂在他身上!
轩辕宸并不想与这名女子有身体接触,虽然冬日里衣服穿的厚,入水后其实碰不到什么,可轩辕宸也不想。
而且他眼下带不出去两个人,二选一,他只会救柳明汐一个。
他一脚狠狠踹开死死抱着他的柳云儿,可竟然没能踹掉。
这女人拽着他的手死劲,轩辕宸不得不将柳明汐尽力托上去,再度踹了柳云儿几脚。
柳云儿口鼻中灌了水,不能张嘴说话,被轩辕宸接连踹了几脚,心生绝望。
洛绾绾从主位上起身,重新坐回床边,半掀开床幔,瞧着躺在褥子中,脸色苍白的女儿。
她轻轻叹口气,握住柳明汐的手叮嘱:“汐儿,娘从前不爱同你说这些,总是觉得你还小。可是仔细想想,用不了多久,你也是快及笄的大姑娘了。”
洛绾绾瞧着柳明汐脸上的暗色斑块。
若是愿意仔细看,不难发现柳明汐有一张漂亮的脸蛋,五官精致秀丽,眼睛明亮,鼻尖挺巧,是个美人。
可脸上遍布的暗块斑痕将这张脸的美丽破坏的一干二净,让任何人瞧见她的第一眼,便只能注意到她脸上这些大块的暗色与丑陋,而瞧不见原本五官的模样。
洛绾绾心中很是难受,眼眶也忍不住泛红:“汐儿,你日后也是要做一宅主母的人,即便不爱争斗,可也要学会识人心。今日那柳云儿与秦姨娘虽说是留香所做,可其中确实有蹊跷的,你莫要太过单纯,信了她们的话。”
柳明汐以往在府中,与那几个庶弟庶妹关系一般,唯有与柳云儿最为交好。
没准儿柳云儿这样一说,她便天真的信了她们母女的鬼话,耳根子软,重新同柳云儿玩在一处。
需得好好叮嘱她,让她离柳云儿远远的才是。
柳明汐软声答应:“我知道的,娘。”
声音虽沙哑,却还是独属于少女的。
洛绾绾叹口气:“为娘原本不想束缚你同谁交好,可是这柳云儿与秦姨娘,显然对你并无真心,你若继续同她们交好,只会被她们利用。你日后定要小心一些,离那柳云儿远远的。若是想要玩伴,府中有其他妹妹,还有府外那些闺秀,娘日后会带着你多出去走动走动。”
洛绾绾说这么多,无非是怕柳明汐觉得她管束太多,心中与她有了隔阂。
洛绾绾生了几个儿子,女儿却是只有这么一个,向来是捧在手心里宠爱,要什么便依什么。
柳明汐哪里不知道洛绾绾的意思,轻声打断:“娘,我知道,您放心便是。那留香原本站在何处,我记得清清楚楚,哪里能推到我?”
可惜除了她以外,并无其他人看见,洛绾绾作为当家主母,也不可能凭借她一面之词处置柳云儿,不然难免有以权谋私,偏袒柳明汐的意思。
她想要坐起来,可洛绾绾掖住她的被角:“你且好好躺着,有什么话告诉为娘便是。”
柳明汐如今还在病中,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
柳明汐好不容易才退下高热,经不起折腾。
她浑身无力,见状只好乖乖的躺在床榻上,同她的娘亲低声道:“我从前真心对她,拿她当自己的亲妹妹事事护着,在这府中,因为我,向来没人敢欺她。可眼下她却要爬到我头上来,将我的一片好心弃如敝履,如此回报我。我不是傻子,人如何对我,我自然如何对人。既然她不想与我做姐妹,那便成全她就是。”
她这是在同洛绾绾交底,让洛绾绾日后也好放心她,不必在她面前避讳着后宅那些事。
不仅不用避讳,她还会亲自铲除柳云儿这颗毒瘤!
洛绾绾瞧着柳明汐,很是诧异。
没想到她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明明是她精心养护着,不沾染后宅阴暗的女儿,如今却也是长大,懂得许多事了。
洛绾绾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作欣慰,将柳明汐放在被褥外的手塞进去,拍拍她,轻声哄着:“既然娘的汐儿知道,那便太好了。”
“不过有一件事,娘要提醒你。过几日可就是你外祖母的五十大寿,你如今虽说病了,可也不好不去参加。你外祖母很是疼爱你,这样大的日子,若是你不去,难免伤了她的心。所以这些天,你要好好养身子,将病养好,知道吗?”
洛绾绾是老夫人的爱女,老夫人自然对柳明汐也爱屋及乌。
但感情需得维系,老夫人膝下那些嫡亲的孙子孙女,个个都会讨人欢心,若是柳明汐不好好抓住老夫人的喜爱,便会被别人占了去!
柳明汐闻言轻轻“嗯”一声。
外祖父与外祖母是她最大的依仗,也是当初轩辕贺哄骗她的缘由。
如今她更是会好好抓住外祖母的喜欢,不会再让轩辕贺那歹人得逞!
洛绾绾松口气,不便再留在此处,叮嘱翠玉与屋里的丫鬟照顾好柳明汐,这才离开了院子。
翠玉望着自家小姐苍白的脸色,想起自家小姐已经一天一夜滴米未进,问:“小姐,您要喝些粥吗?您许久没吃东西了,喝些粥再睡罢?”
柳明汐浑身无力,但她想快些好起来。
若是在床上躺着,不知道柳云儿能趁着这段时间作些什么妖出来。
翠玉一喜,立刻让人出门将早早备着的粥热好,端进来。
从柳明汐刚醒来的时候,小厨房便在准备了。
府中的饭菜都是走大厨房,也就是夫人与小姐这里,才有小厨房,可以时时备着吃食。
翠玉高兴的先将柳明汐扶起来,将两个软枕垫在她身后,让她倚靠着,这才从小丫鬟手中接过碗,想要喂柳明汐吃。
柳明汐笑了下,从翠玉手中接过碗:“我自己来吧。翠玉,你去帮我看着药便好。”
翠玉是她身边最为忠心的丫鬟,她现如今最信任的,也只有翠玉。
翠玉望着自家小姐沉静的眼眸,颔首答应:“那小姐您好好将这粥喝完,奴婢很快便煎好药回来。”
她叫了个小丫鬟,让她好好在柳明汐的床边照顾着,自己去了小厨房,盯药罐子的火候。
柳明汐吃不下多少,强迫自己吃完小半碗,便让人端走。
正好翠玉端着药进来,她将药喝掉,身上愈发疲软,那股昏沉的劲头难以抵挡。
她躺回褥子中,陷入昏睡。
柳明汐睡得很沉,药力上涌,身体发汗,将寒意驱散。
但是梦中却不安稳,梦见了上一世的事。
轩辕贺让人给她孩子放血时那冷漠的眼神,还有轩辕宸落在她脸上的那滴眼泪,反复在她的梦中交叠。
柳明汐睡得不好,另一端的柳云儿却是根本没睡。
她烦躁的让身边刚升上来的大丫鬟再点一盏灯:“这样昏暗的光,你让我如何看清楚,如何抄写?若是明日写不完,你替我去向母亲认错告罪吗?”
丫鬟小声认错,忙不迭转身,再度去帮柳明汐捧来两盏灯。
烛火晃动,蜡烛的味道缭绕,让柳云儿忍不住皱眉。
心中愈发愤愤。
女诫抄十遍,明早便要她交,当真是狠!
偏偏她还不能草草了事,必须写的端端正正,十分用心才行。
写到后半夜,柳云儿昏昏欲睡,手中却还要握笔写字,手腕都僵了,酸痛不已,恨不得能将纸笔扔出去!
……
第二日柳明汐醒来时,身体轻松了许多,不再像昨日那般昏昏沉沉。
她连着两日,睡得太多,很早便醒来。
翠玉原本劝着她再睡一会儿,柳明汐摇摇头:“去打盆水来,我要洁面,翠玉你帮我准备衣服,今天十五,我要去给祖母请安。”
外祖母的喜爱要抓在手中,祖母的同样不能丢。
虽说外祖父一家才是她最大的依仗,可这柳府中,到底是她的祖母最大,才是真正能说话的主。
她作为柳家的女儿,最先要获得的欢心,便是祖母的。
她撩起盆中的温水,洁面后坐在梳妆台前,翠玉为她梳头。
柳明汐瞧着铜镜中,自己的面容。
白皙的皮肤上有突兀的斑块,因为过于突兀,甚至显得有几分可怖。
不仅看不出丝毫的美丽,简直称得上是貌丑无盐。
便是这张脸,让轩辕贺嫌弃至极。
轩辕贺嫌弃到不愿意与她圆房,在借助她外祖之力登上皇位之前,甚至为此谎称自己不举!
事到如今想想,还是觉得可笑至极。
不举,对男子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彼时柳明汐还觉得只要轩辕贺是真心喜爱自己,哪怕是不举也无妨,大不了日后从旁支抱养一个孩子回来养大。
可轩辕贺早早便跟柳云儿搅和在一起,登上皇位后,原本不举的人倒是立刻将柳云儿迎入宫中!
最可笑的还是她自己。
分明知道轩辕贺说不举便是在骗自己,还一心讨好轩辕贺,寄希望于他能进她的宫中瞧瞧她,那般的卑微低贱。
谁能想到呢?
连最后的孩子,也不是轩辕贺的,她的初夜被自己的夫君亲手送给了别人,就为了算计轩辕宸拉他下马!
柳明汐忍不住攥紧手掌,握在手中的簪子将掌心戳了道小小的口子,殷红的血瞬息涌出。
翠玉吓了一跳:“小姐!您快松手,怎么好端端的,被簪子扎的都流血了!”
小姐怎么这么魂不守舍的,难不成还在想昨日二小姐的事?
不过也是,小姐与二小姐一向交好。
明明瞧着那样要好的关系,二小姐却转头便要暗害小姐,换了是谁,也没法立刻接受。
她用帕子擦掉血,给柳明汐掌心的伤口抹了药。
柳明汐摇摇头:“无碍,一点小伤,你快些为我梳头,一会儿要去祖母那里请安,可不能迟了。”
柳明汐的视线从自己的脸上转过,唇角忽然缓慢的翘起来。
也算是好事不是吗?
轩辕贺那个畜牲没有碰她,否则若是真与轩辕贺有了肌肤之亲,真是想起来都能让人恶心的作呕。
几日后是外祖母的五十大寿,轩辕贺必然会去。
他很是惦记她外祖父与外祖母手中的权力,若是能得到他们的支持,轩辕贺才能登上皇位。
同理,若是这份支持被其他皇子得到,那轩辕贺想要得到皇位,便是难上加难。
这样至关重要的场合,他自然不会缺席。
上辈子在外祖母的五十大寿上,轩辕贺还频频向她示好,现在想来,轩辕贺从很早的时候便已开始算计她了。
这次,她定然会将轩辕贺算计她的,一一回报回去!
他不是视柳云儿为最心爱之人吗?
既然如此,这辈子便不要沾染她。
她可以助轩辕贺一臂之力,让他与最心爱之人终成眷属!
只是不知,只娶了柳云儿这个庶女的轩辕贺,还有这个本事坐上皇位吗?
他们何时见过老夫人发这么大的脾气?
秦姨娘与柳云儿垂着头,低眉顺眼的应声。
柳明汐他们也说知晓。
洛绾绾倒是应了声,可是心中不大舒服,总觉得老夫人现在看她的目光带刺。
难道她在这个府中这么多年,老夫人还不知道她是什么为人吗?
她若真是要害人,做得出来这种阴损的事,府中那么多的庶子庶女,哪里还长得到这么大?
她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况且孩子各个出色,她无需去嫉妒那些姨娘生下的庶子庶女,何必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柳老夫人这才转身,由身边的丫鬟跟妈妈扶着,回自己的院子。
秦姨娘已经站起来了,瞧着洛绾绾他们的背影,以帕子掩面轻轻啜泣一声:“我可怜的小少爷。”
洛绾绾僵着脸,快步离开这里。
柳明决他们也跟上,柳明耀走之前扭头瞪了一眼秦姨娘与柳云儿,冷哼一声。
倒是柳明汐走之前,还冲秦姨娘与柳云儿笑了笑,走到丫鬟跟前,瞧了瞧哭累了的柳彦齐。
她轻声道:“弟弟这么大点便要受这样的罪,的确可怜,才三岁而已,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狠之人,竟然连这般可爱的孩子也能下手,实在是歹毒得很。”
秦姨娘做贼心虚,不知为何听在耳朵里,总觉得柳明汐意有所指。
柳云儿勉强笑了笑,想着今夜若不是柳明汐横插一杠子,早便定了洛绾绾的罪,哪里还要等到明天!
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差错,好端端的料子,怎么会是三月前的!?
当初拿出来的时候,分明就是前不久送来的那批!
她咬了咬牙,强忍着才没对柳明汐露出异样神色。
柳明汐瞧完柳彦齐,偏过头,朝着王大夫道谢:“今日之事,实在是劳烦王大夫了,弟弟毒解掉之前,便劳烦大夫你多费心。”
王大夫连连拱手点头:“应当的,应当的,都是王某的份内之事。”
秦姨娘瞧着柳明汐这模样,便觉得她不过是虚情假意。
她心中也恨得不行,但面上功夫要比柳云儿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好得多,还能自如的面对柳明汐,假装再度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向她道谢:“多谢大小姐怜惜,想必小少爷有大小姐记挂,一定能很快好起来。”
她说着,转过头去低声叱骂丫鬟:“少爷的药呢!?怎么还没熬好?还不快去瞧一瞧!?”
柳明汐视线从柳云儿面上一扫而过,带着浅笑缓步离开院子,翠玉帮她拎着披风的袍角。
洛绾绾心中有气,走在最前头,没发现柳明汐稍晚了几步才出来。只有柳明决注意到了。
出了秦姨娘的院子,洛绾绾轻声叮嘱自己的儿女:“今日的事,多亏了汐儿,不然为娘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只是明日,你们还是莫要莽撞的好,也不要因为此事对你们父亲与祖母生出不满,他们心中始终还是向着你们兄妹三个的。”
柳明决扶着洛绾绾的胳膊,低声乖巧答应:“我们都知道,娘,不早了,您快些回院子中休息,莫要多想,明日一查便知道,届时父亲与祖母自然晓得不是您做的,是秦姨娘冤枉了您。”
洛绾绾颔首,身边的丫鬟妈妈陪着她一道回了院子,可柳明耀与柳明汐两人却站在原地,与柳明决一样没有动身。
翠玉一听,震惊无比!
分明就是二小姐蓄意陷害!小姐为何不说实话,还要替二小姐遮掩!?
就算是救人,也分明是她家小姐去救人!
翠玉侧身站在柳明汐跟前,帮她掖着被子,眼中的气愤之色,被柳明汐看的一清二楚。
她轻轻看了翠玉一眼,示意她不要作声,也不要露出破绽来。
翠玉忍了又忍,这才收敛好自己的怒气,低着头免得被老爷瞧见。
柳明汐这样说,自然是有原因的。
父亲终归与母亲不同,母亲只是她一个人的母亲,自然是无条件信任她,向着她的。
可父亲除了是她的父亲外,也是柳云儿的父亲。
就算对她有些偏爱,可柳云儿也还是他的女儿。
他不可能完全偏心到自己这里。
柳云儿那样大叫了一声,主子小厮不少人都听见了,若直接说是柳云儿在算计她,父亲不一定信,即便信也没有证据证明。
再者,今日有摄政王在,她与摄政王之间如何信任暂且不提,对于柳天成来说,摄政王终归是外人,不能叫外人知道内宅私斗这些污糟事。
还不如找个理由,先行糊弄过去。
利息也取了,今日这遭她不算吃亏。
柳天成闻言,审视自己的嫡女片刻。
少女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安静的望着自己的,脸侧还带着水汽,唇色苍白。
看起来,实在是不像说谎的样子。
也是,才十几岁的小姑娘,能说什么谎话?
刚从水中救出来,应该正是慌乱的时候,哪里有空去编呢?
柳天成稍稍思索片刻,信了柳明汐的话。
柳明汐神色很是镇定,反正柳云儿昏了,不能揭穿她。
即便她醒着又如何?
她应当还没蠢到那份上去,自己在这头为她安好名声,她却要巴巴的说是姐姐害她。
那么父亲一定会觉得,她在故意生事。
柳天成望着柳明汐这副模样,心软了些许,轻声道:“父亲知道了,汐儿好生休息,父亲去瞧瞧你妹妹。今日是摄政王救了你,父亲需得好好感谢。”
想到轩辕宸,柳明汐的睫毛颤抖,轻声说:“那劳烦父亲,待我向王爷道谢。”
柳天成觉得柳明汐真是懂事了许多,颔首道:“这是自然。好了,你快歇息吧。”
说完才转身离开。
柳明汐与柳云儿落水后,一被救上来,消息便传遍了各房,洛绾绾最先赶过来。
瞧见柳天成从柳明汐的休息的房间里出来,便知道他是进去问过了,洛绾绾不动声色的说:“老爷还是快看完云儿,去瞧瞧摄政王吧,眼下摄政王才是最要紧的。”
柳天成点点头,对自己的夫人也道:“汐儿在里头,大夫瞧过,说没有大事,好生照料着便好。”
洛绾绾松口气,快步拎着裙子进了房间内,去瞧柳明汐。
柳明汐收拾了衣裳,正要回自己院子中,瞧见洛绾绾来,面上露出一点笑容:“娘,你怎么来啦。”
洛绾绾着急道:“娘的汐儿,快让娘看看,怎么又落水了?娘怎么能不来?”
她恼怒道:“此次的事又有柳云儿掺和,你且告诉为娘,是怎么回事儿?”
柳明汐对着洛绾绾,没有隐瞒的必要。
她笑着,压低了声音,小声道:“这事我没有告诉父亲,娘你可不要说漏嘴。”
洛绾绾颔首:“放心便是,娘不会的。”
柳明汐轻声道:“柳云儿应当是想去摄政王跟前晃一晃,瞧见我之后,便想陷害于我,所以在摄政王与父亲一起过来的时候,自己跳下了水。我便也跟着她一起跳下水,而后告诉父亲,她是为了救我才落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