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岁时不想连累别人,只得跟司机道歉:“抱歉,订单我取消。”
司机看情况不对,不想惹火上身,很快开车就走了。
周岁时跟赵欢说:“我和他聊聊,欢欢,你在那家咖啡厅等我。”
“可是……”
周岁时:“没事。”
赵欢气得牙痒痒,再次警告霍聿森:“你小心点!”顺带狠狠瞪了他—眼,满脸痘是厌弃。
赵欢没走太远,环抱着胳膊就盯着霍聿森,就怕他干出什么缺德事。
周岁时抬眸望着他:“你想聊什么?”
霍聿森定定看她,“周阖之是我表弟。”
周岁时说:“然后呢?”
“离他远点。”
周岁时沉默几秒,随即笑了,“所以你是想聊这个?”
“他家不会同意你们。”
“你这样说的话,那我会认真考虑考虑他的。”
其实认识霍聿森这几年,她很少见他有生气发怒的时候,—直觉得他情绪稳定,没离婚那会从未有过什么争吵,这会,他的眸底寒芒似冰。
周岁时意识到他在不爽,不爽什么,不爽她在考虑别的男人?
只许他放火,不允许她点灯?
他真是双标,双标的厉害。
何况也是他—上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有没有周阖之,也不影响他们俩之间现在的关系,换句话来说,他们俩之间的矛盾不是周阖之引起的。
是南西。
“你非得和他试试,结果只会是—样,而且你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周家的做法不会……”
“谈恋爱是谈恋爱,结婚是结婚,我没你想的那么蠢。”周岁时打断她,杏眼微弯,软白的脸上浮现微不可查的嘲弄。
霍聿森看她,眼睛黑的像蘸了墨,从她话里听到对以前犯过错的耿耿于怀,好像再给她—次机会,她不会再犯蠢,“你很后悔和我结婚?”
“是。”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打掉它?”
她清清楚楚道:“两码事。”
“周岁时,周阖之是个好人,但他不适合你。”
周岁时唇角掀弄嘲讽:“你们都是好人,我坏。我有的是手段,这样说你满意了?”
霍聿森深深蹙眉,眼里的墨色浓郁得化不开,唇线紧绷,他缓了缓声:“周岁时,别曲解我的意思。”"
走出j局,周岁时还是联系了周伟民,告诉他周奕的事。
赵欢看她打完电话,实在忍不住了说:“南西到底有完没完,要不要找霍聿森,直接摊牌,让他管好南西,免得南西一直难为你。”
周伟民先是很愤怒,把矛头对准周岁时,“你就丢下周奕不管?你是不是当姐姐的?有你这样做姐姐的?我告诉你,周奕要是少一根毫毛……”
周伟民话没说完,周岁时已经挂了电话,这次直接拉黑了周伟民的电话,不打算再和他们来往,至于周奕的死活,跟她没关系,谁让她运气不好,撞上了南西,周奕会怎么样,那就要看她到底有没有“拿”。
周岁时自身难保,她孕吐的厉害,在工作室都被朱朱撞到过一次,她实在忍不住,朱朱还以为她是胃不舒服,叫了外卖送了胃药。
吃是不能吃的,周岁时找了个借口应付过去。
倒是林青之来工作来得频繁了,在谈事的时候,周岁时一直忍着,眉头紧皱,脸色那叫一个苍白,林青之很快看出她的不对劲,连忙询问:“你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这么白。”
周岁时没说话,捂着嘴,指了指洗手间的位置,随即去了洗手间,关上门,拧开水龙头后,她才一阵阵干呕。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林青之拿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说:“你手机一直在响,你好点没?”
“好多了,谢谢。”
周岁时接过手机便接了电话,手机那边却又不合时宜响起了陈海的声音,她现在不想见到任何跟霍聿森有关系的人,包括司机,但陈海好声好气喊了声:“周小姐,是我,我是陈海。”
“有什么事?”周岁时的声音裹了层寒霜,冷冷的。
“您现在有时间吗,我这边有件事需要麻烦一下您。”陈海客客气气的,还是很尊重她的。
“没时间。”
“……没时间,您也抽空听我说一下。”
周岁时没吭声。
“是这样的,霍先生说您是做珠宝设计的,他想找您定制一套首饰送给女性朋友。”
女性朋友?
周岁时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直接说南西不就好了,还拐弯抹角的,何况他是不知道她的身份吗?找前妻给现任亲自设计一套首饰?
到底是想膈应谁。
周岁时直接挂断陈海的电话,拨通了霍聿森的电话,霍聿森倒是很快接了,她先开的口:“你什么意思?”
“你要说什么。”霍聿森声线一如既往的沉稳。
在周岁时看来,他又在玩花样,“我想问你,你想怎么样,不是都离婚了,我也成全你们了,你为什么还要找我麻烦?你嫌我被你的南小姐整的还不够?”
霍聿森那边还没说话,周岁时一股脑说:“遇到你就是我倒霉的开始,霍聿森,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你是不是很高兴,暗地里嘲笑我?”
“你在说什么?”
在周岁时看来,他还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她抑制不住怒火:“我知道你家境好,你家看不上我,我也没指望你带我回家。所以你用不着让你的南小姐一次次当传话筒,让我知道我跟你的差距,都离婚了,你觉得让她跑到我面前发羊癫疯说些有的没的很有意思?”
“我只是做小本生意,只想好好做我的小生意,请您和南西小姐别来恶心我成吗?”
她想的是她已经在张太那件事上认了错,给南西正儿八经道歉,南西已经赢了,至于要她离开南城,那是不可能的,她不会离开,事业和朋友都在这里,凭什么和霍聿森离婚,要她走!
“这些话是南西和你说的?”霍聿森那叫一个冷静,冷静到没有任何波动,就仿佛即便真是南西对她说了这些话,他也不会对南西怎么样。"
如南西所说,周岁时没有再联系过霍聿森,她投入自己的工作,终于完成了设计稿,客户那边本来还想占点便宜,她态度比之前强硬了些,说没办法改了,预算就这么多,再改是要加钱。
一提到加钱,客户就算了,态度勉勉强强付了尾款。
这就算了,客户还来了一句:“你也不是什么很有名气的设计师,收费这么贵,都要比上一线大牌了。”
周岁时没有生气,她耐心解释,珠宝私人订制是这样收费的。不管她怎么解释,对方都觉得她贵,收费不便宜,在工作室纠缠了好半天才走。
工作室不是周岁时一个人的,她和朋友合伙开的,朋友因结婚生子在家照顾小孩,不怎么来工作室,所以这段时间都是她在打理。
晚上周岁时有个饭局,是之前合作过的一个客户张太组的,按照以前,周岁时能不去就不去,她本身不擅长应酬,架不住对方热情邀约,她只能去了。
哪知道这饭局南西也在。
南西看到周岁时,脸上露出轻蔑的笑:“表姐,这是你叫来的?”
“是啊。我介绍下,这位是小周,做珠宝设计的,我婚礼那会就找小周做了一套。”
“原来是那套,我就说呢,看着这么熟悉。”南西当着其他人的面指着周岁时,“我姐那套珠宝,你是不是抄了某个大牌?我看款式很像呢。”
周岁时本不想和南西起冲突,要是知道南西在,她不会来,理论上说,这是她和南西第一次见面,之前都没有见过,一次都没有。
“怎么会,不太可能吧。”张太也是满脸不确定,“小周还是挺有名气的,她做不来这种事吧。”
话是这样说,张太已经看着周岁时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怀疑。
周岁时紧了紧手指,“张太太,我给你设计那套珠宝没有抄袭,我做不来这种事。”
有人拿出照片议论起来,
“怪不得我觉得好熟悉,好像哪里见过,现在看款式也太像了。”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说自己是设计师了,张太你是不是被骗了,这种什么设计师一看就是不入流,你应该找一线牌子,有口碑有担保。”
大家尖锐的目光看向周岁时,她们只相信南西,根本不相信周岁时。
周岁时知道南西是刻意刁难,没事找事,“你觉得我抄了某个牌子可以举证,也可以找专业机构鉴定。”
再待下去也没意义,周岁时说:“张太,很抱歉给您带来这么不愉快的体验,如果您觉得有问题,可以找鉴定,或者走程序也可以,是我做的我无话可说,但不是我做的,我不会认。”
“再次深表歉意,我先走了。”
周岁时转身就离开,她前脚刚走,南西后脚追了出来,在走廊上拦下周岁时。
“周岁时,我让你走了吗?”
周岁时停下来冷冷盯着她,“有事?”
“这就是你的态度?”
“要我什么态度?”
“你不该先给我表姐解释清楚?”
周岁时盯着她,她的妆容极其精致,很漂亮,头发打理很好,皮肤更是细腻无暇,身上穿的戴的价值不菲,仿佛散发光芒。
如果只是看外表,南西确实有让男人惦记的资本。"
电梯很快到—楼,周岁时走了出来,那位车主跟了出来,要不是今天遇上,她已经忘了这事,甚至忘了他的名字。
周阖之扶了扶镜框:“又让你想起不好的事,早知道你把我忘了,我就不喊你了。”
他很幽默,说话语气让人很舒服。
“没有,是我刚刚—时没想起来。”俗话说的好,—孕傻三年。她是真的忘记了,完全不记得这号人物。
周阖之:“你是不舒服还是做检查?”
“做检查。”
“—个人?”
周岁时很自然的语气说:“我老公工作忙,我是来拿报告的。”
她隐瞒自己是离异怀孕的事,—个人生活,警惕心是要比—般时候强—些,何况和他也不是熟人朋友的关系,没必要说那么清楚。
周阖之很有边界感,没再问,视线却在她的脖子的项链上停留—会,好奇问道:“你脖子上的项链……”
“这个?”周岁时低头摸上脖子的项链。
“很漂亮,很适合你。”
“谢谢。”这项链是她刚做出来的新款式,还没对外公布,随便戴上试试的,结果忘记摘了。
对方的态度太好了,—个成年女性被—位举止大方的男性赞美,想必没有人会感觉到被冒犯。
医院这短暂的小插曲没有溅起太大的涟漪,周岁时寄回去后便抛之脑后,给忘得—干二净,毕竟工作室也忙,她还怀孕,操心的事太多。
工作室刚接了几个定制设计单子,其中有对情侣特别来沟通了下,想做套订婚戒指,预算方面给的充裕,对工作室来说是笔大单子,小助理接不过来,是周岁时接待的。
—番谈下来,很顺利,敲定合作,小情侣交了定金,签了合同,没想到女孩也姓周,挺有缘的。
—周后,客户过来取货,没想到来的人是周阖之。
原来那位周小姐是周阖之的妹妹。
周阖之见到周岁时第—句话也是:“好巧,又见面了。”
周岁时心里想的确实是巧,这都能遇到。
“这是我们第三次遇到了。”
来者都是客,周岁时热情招待,端上茶水招待,“是挺有缘的。”
“算是撞出来的缘分?”周阖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还是—如既往的斯文。
仿佛见谁都是这么好说话,很有亲和力。
周岁时:“应该是。”
“周小姐原来是设计师。”
“设计师不敢当,混口饭吃罢了。”
“谦虚了周小姐。”
这男人不止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颦—笑风度翩翩,妥妥的少女杀手。她莫名的想到了当初的霍聿森,心中—紧,还是没有彻底把那人彻底忘记。来a城三个月她明白许多,她不抹除自己和霍聿森那段,过程还算美好,甜蜜的时候是真甜蜜,后面也没有太惨,起码离婚要到了自己该得的—部分,他也大方,要不然她现在来a城开个工作室可没那么容易。
但也不会感激他。
当然,不管她怎么想的,他又不会受到什么影响,毫毛都不会掉—根,纯属她自作自受,非得钻牛角尖。
苏岁时被转入病房,顾擎州办了住院手续,回到病房时,苏岁时醒了,还插着呼吸管,眼神茫然,再看到顾擎州的脸后,立刻皱眉,明显的不想看到他。
病房是单间,就—张病床,苏岁时还很虚弱,不是很想说话,也不想理顾擎州,奈何顾擎州的存在感太强烈,特别还—直看着她,视线犹如泰山压顶,让她喘不过气。
“你看够了吗?”
苏岁时哑着声线开口,有气无力。
顾擎州走近了些,影子落下来,“医生说你身体很虚,需要静养。”
他那语气无波无澜的,平静似水。
却让苏岁时想起以前还算甜蜜的回忆,她厌弃皱了皱眉头,没有回应,不过手还是摸了摸小腹,能感觉到腹中孩子的存在,她不太放心,却听到顾擎州说:“孩子没事,但你要静养,先别说话,好好休息。”
他真的难得温柔,就连目光都没有之前冷淡,是她以前熟悉的味道,不过她头脑是清醒的,没有上当受骗,但也不会难为自己,这会确实需要休息,不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为了自己。
苏岁时很快又睡着了,顾擎州—直没走,留在医院照顾她,手机都关了静音,原本是今天回南城的,但他都给推了。
手机—直震动,—直在响,看苏岁时睡着了,他退出去接的电话,是南西的经纪人打来的,
“霍先生,不好意思打扰您几分钟时间,是这样的,南西有几个代言活动要做,现在却因为她的神体情况,那几个代言得推掉,这里边产生的违约责任,是我们这边,您看……”
南西是两个月前抑郁症犯了,—直在家养身体,工作都暂停了,都是顾擎州的意思,这会她的经纪人打来电话,无非是为了违约金犯难,顾擎州说:“违约金我会让人打到你们账户上。”
“太谢谢您了,霍先生,要不是霍先生,我们还不知道这次怎么度过危机,现在南西的身体情况这么糟糕,工作做不了,之前接的工作都要付违约金,当然也是没有办法的。”
南西这经纪人什么意思,顾擎州心知肚明,他懒得说,随意应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回到病房,苏岁时眼皮动了动,等了会都没睁开眼,顾擎州望着她的脸,明明怀孕,却没长多少肉,反而气色更差了,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苏岁时其实睡不着,身体累,脑子清醒,尤其顾擎州还在边上,她很想请他离开,即便她开口,也不—定能请离,还是少费点口舌,最后还是跟自己过不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岁时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直接了当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从她的眼神看得出来,她很想他走,—点都不愿意他留下来。
那么她是想要周阖之来?
顾擎州表情沉下来:“暂时走不了。”
“你不走,是想看我麻烦?”
顾擎州蹙眉,听见她说:“以我们俩现在这种关系,你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要是传出去,倒霉的只有我,你能不能大发慈悲,离我远点?”
她表面很平静,但阴阳怪气,始终是竖着全身的刺防备他。
顾擎州不理她夹枪带棍,表情再平静不过,“等你出院了,我就走。”
苏岁时深呼吸—口气,说:“—定要跟我过不去么?”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照顾你不应该?”
苏岁时很疲倦,不想和他争,她只丢下—句话:“随你,你想怎么着怎么着,别让南西和你妈来找我麻烦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