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哪家有什么不公的事,都是请村长来断定。
他在我们大家心目中的形象,就像天平一样。
我擦了擦眼泪,点头表示相信他。
这次我爸没有给村长指责他的机会,就让我弟把试卷递到他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开始变脸。
原本还可蔼可亲的老人,瞳孔放大,狰狞地看向我。
他拄着拐杖直戳我的脑门,[你爹你妈把你养这么大,多么不容易,怎么就想着要去高考?就这点分数也配去高考?]
为什么人人都不相信我的分数?
明明之前所有人都坚定地认为我是未来的省状元。
所有人都诡异极了。
一切的一切都得从那张卷子上找答案。
可是现在我被他们打了一顿后那链子拴在了阁楼里。
我不知道现在的时间,心里着急得厉害。
我得去参加高考。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影来。
老师!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老师的身影。
他们不相信我总会相信老师的,况且我们老师知道我的成绩,也不会被一张试卷所影响。
我从阁楼里不停地翻找,终于翻出了一部4G手机。
为了防止被我爸发现,我只能把这一天的遭遇用短信的方式发给了老师。
希望她尽快来解救我。
让她帮助我解开误会,然后去高考。
就在我昏昏沉沉等待老师的时候,阁楼的门打开了。
是爸爸。
他抓着我的头发将我拖下去。
嘴里骂个不停。
[还会到处告状了是吧,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让老子丢人。]
我鼓足勇气抱住他的大腿。
[爸,你怀疑我的成绩也没有问题,但是你得先让我去高考,到时候考得不好,你再打我,我肯定没话说。]
[你不能因为一张试卷就定了我的生死吧?]
我始终觉得我们之间肯定是有误会的。
都是家人,只要把话敞开来说就好了。
抬眼却看见我爸厚重的褶子下一双黑漆漆地盯着我。
他冲我眯眼笑了起来。
[还这么想去高考啊?]
我被他盯得只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有冷风。
随即就见他手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是不是只有我教你腿砍下来,你才会老实。]
我清晰地认识到这一刻,他是认真的。
双腿止不住地发抖。
我开始害怕拼命地冲他磕头。
[不不不,爸,我知道错了......]
菜刀快要落下去的一瞬间,我弟叫住了他。
说是外面有人找我。
我松下来一大口气,劫后余生地靠在墙上。
老师来了,老师要来救我了。
眼泪砸在地上,溅了我一脸灰。
弟弟解开我身上的链子,榔头轻敲我的后脑勺警告我,如果逃跑,一定会让爸爸把我双腿打断。
我忙不迭点头。
看到老师的那一瞬间,鼻子突然一酸。
眼泪不要钱地往下落。
她颤抖着将我搂到怀里,那如刀锋利一般的目光射向我爸。
[你还是人吗?居然为了不让孩子去高考,想要砍掉孩子的双腿?]
[而且还是非不分,仅仅一张试卷就要定孩子的高考分数,你干脆去当老师好了?]
记忆里我们老师一直都很温柔,哪怕是在生气,也只能算得上严厉。
这是第一次见她这样锋芒毕露。
还是因为我。
我内心止不住的感动。
我爸和我弟就远远地看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终于我爸说话了。
[如果你是来让她参加高考的,我不建议把你的腿也打断。]
没想到他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平时他是一个多么憨厚老实的人,现在无时无刻不像一个危险分子。
我都怀疑他和弟弟都被人夺舍了。
老师的身体微微地颤抖,拥着我的手却用力极了。
仿佛害怕我下一秒就被抢走。
要说这个世界上除了家人外,最关心我的便是她了。
从我上学开始就是她在教我学习和做人的道理。
她也一直坚信我就是省状元。
她拍了拍我的手,坚定地挡在我面前。
[你们这是犯法的,知道吗?她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可以作为呈堂证供,无论如何,今天我都要带她走。]
[还有,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门口出现了我们年级主任教导主任还有校长。
那个有鬼面阎王之称的教导主任,走到我身边用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还是我第一次见他笑,虽然难看,心里还是有暖流涌过。
至少还有这么多人站在我这边,至少他们是相信我的。
校长抱着一摞摞试卷堆到我爸面前。
[这些都是林昭昭同学在学校的试卷,希望你不要以一张试卷来定孩子以后的路。]
年纪主任也开口,[还有,这孩子我们是一定要带去参加高考的。]
屋里静得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呼吸声。
校长唱着红脸,主任唱着黑脸。
他们拉着我爸一张一张看着我的试卷。
最后告诉我爸,无论如何今天也会带我走。
过了会,我爸痴痴笑了起来,突然拉着我们主任和校长的手,笑着说,[我也不是多么不明智的家长,想去高考可以呀,但是试卷你们必须都看一下。]
我慌了神,立马从地上爬起来。
跌跌撞撞地展开双臂拦住了要去拿试卷的我弟。
我只觉浑身发冷,双腿也止不住地打颤。
心里只有一个目的。
不能让他们看到试卷。
[求求你们谁都不要看好吗?算我求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