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们嘴里的娘,不是我。
我哆嗦着嘴唇,看着两人和我如出一辙的眉眼,苦涩道:
“虎子二丫,我才是你们的亲娘啊,你们怎么都不认娘了呢?”
虎子一张小脸上满是倔强。
“我们的娘只能是杨芊婷,而你只是一个在床上躺了三年的残废!”
看着我怀胎十月生下的两个亲骨肉,居然这么想我。
胸口像破开了一个大口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
二丫和虎子见我呆愣愣站在那里,不满地将我推出门外。
“滚开,别烦我们给娘做饭!”
灶房的门被重重关上,激起了门檐上的灰尘,呛得我咳嗽不止。
我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下意识想要离开,刚准备推开大门,就听到门外的陆卫州跟杨芊婷悄悄说道:
“芊婷,你别担心,清儿如今能依靠的只有我和她爹娘,不敢对你做什么的,你安心住着就行。”
爹娘也连忙附和。
“没错,这些年我们早就把你当我们的亲女儿看待了,清儿算个什么?在床上躺了三年,那不成傻子了,干活肯定没你利索。”
我再也听不下去,径直推开了大门。
几人谈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卫州面上有些尴尬,但转而就挂上了担忧。
“清儿,你刚醒来,身子还没好利索,怎么能这么快就下床走动?”
我竟然没想到陆卫州居然这么会演。
“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的屋子放那么多杂物?”
陆卫州神情一僵,有些心虚地笑了笑,随后看了眼杨芊婷,无奈解释道:
“你别生气,当时芊婷说你一时半会也醒不来,碰巧家里东西也有点多,这才……”
陆卫州话没说完就被杨芊婷哭着打断。
“是我没考虑好,让姐姐生气了,我这就把那些杂物搬到我的房间来!”
她哭得梨花带雨,看着好不可怜。
娘立刻心疼的看她一眼。
“你这孩子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姐姐那个房间都这样住了三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不用委屈你住杂物房。”
我听着这话,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
“清儿,你刚醒来,脾气不应该这么大,芊婷是个很好的人,你别想那么多,行吗?”
我看着这个曾经爱了多年的男人,他脚上还穿着当年我给他缝的千层底。
身上的衬衫也是我亲手为他做的。
一切都还和从前一样熟悉,可又那么陌生。
系统感知到了我的情绪,有些不忍地开口:
“宿主,你真的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我苦涩扯了扯唇,“再给我24小时考虑时间。”
2
里屋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环视房间,发现这居然变成了一个杂物房。
各种没用的农具和机器在墙角堆成了一排。
化肥农药就放在我的床边,刺鼻的很。
就连如今我躺的床单都落下一层灰。
这是直接把我的屋子堆杂物了?
明明他们曾经舍不得我受一点苦。
不管什么都会极尽条件给我最好的。
可现在却因为杨芊婷的到来,一切都变了。
路过灶房时,里面传来稚嫩的童声。
“娘最喜欢吃辣了,这野菜是我在后山亲手采的呢,可新鲜了,一会儿我们就给娘端过去。”
我顿住了步子,满眼带笑地看着鼓弄风箱的两个小家伙,心底软成了一片。
居然还记着我爱吃辣。
果然,我的孩子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之前肯定是太久没跟我在一起,有些生疏罢了。
我平复好心底激动的情绪,上前摸摸两人的小脑袋。
“别弄脏衣服,娘来给你们做好吃的。”
掌心触摸到他们发旋的瞬间,两个小家伙就快速转头。
脸上的神情却不是我想象中的欣喜。
“你这个坏人,怎么和跟屁虫一样?我们到哪你到哪,离我们远点!我要给我娘做辣野菜蕨!”
心底骤然冰凉一片。"
难道就能委屈我住在杂物房了吗?
我愣愣看着娘,心中一片冰寒。
曾经闹饥荒的时候,为了让我有口饱饭,娘跪着求了一家又一家,最后用换来的零星几个米粒救活了我的命。
她说我是上天赐给她的宝贝,我在她心里最重要。
可现在。
我擦去眼角的泪,笑得惨然,在心中唤出系统。
“我不要留在这里了,我想回到攻略世界。”
系统很快回复。
“好的宿主,七个小时之后我会带你离开。”
3
经过这么一遭,我彻底对他们寒心。
爹娘为了庆祝我大病初愈,特意办了一个杀猪席。
说是为我,可他们却寸步不离地守在杨芊婷身边,将我忽视得彻彻底底。
曾经滴酒不沾的陆卫州,此刻为了杨芊婷挡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爹娘那么低调的一个人,如今却和乡亲们一个劲儿的夸着杨芊婷的好。
孩子们围在杨芊婷身边,不断地给她夹菜,看向她的眼神满是眷恋。
只有我如同局外人般,和这一切格格不入。
可这本该都是属于我的啊。
我自嘲地笑了笑,随后心不在焉的离开座位。
再看这个世界最后几眼,我就要彻底离开了。
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杨芊婷早早的等候在家。
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杨芊婷也不再装模作样。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眼里是止不住的鄙夷。
“你这个正主就算回来又怎么样?如今在他们心里我才是最重要的,这么多年,我不仅替代了你的角色,更替代了你在他们心里的位置!”
“假的永远也成不了真。”
我冷嗤一声,找了把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