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白色的小马驹,在指缝间来来回回。
一转眼时间来到了1994年5月。
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大年初二时付文强便请了假跟着陈梅芳回了寨子,一直过了正月十五二人才回到养殖场。
刘安夏听自家爸妈晚上偷偷闲聊才知道她姨婆家里,也就是表姨的爸妈,同意了她和付文强处对象的事情。
不过因为陈梅芳年龄还小,而且与付文强才认识不到半年,想让他们处一段时间,等到第二年过年时再办喜酒。
刘安夏对于付文强见到未来岳父岳母的态度后便乐得跟个大傻冒似的这种情况表示鄙视。
姨婆只是同意他们处对象,可没说一定会把表姨嫁给付文强。
虽说这个时候他们俩这也算过了明路,就差登记摆酒了,但只要还没真的到那一天,付文强就不应该松懈下来。
“强叔叔傻!像浩伯伯家的蠢狗!”
刘安夏实打实地就要满周岁了,小嘴吧吧说话利落得很。
付文强曾经取笑她不像陈梅仙的女儿,倒是有些像周秀丽的女儿。
赖林浩家上个月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一条串串,看样子像是二哈和土狗串的。
周秀丽带着儿子过来串门时那小狗也跟过来几次,刘安夏是见过它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二哈的基因太过强大,整条狗每一根狗毛都透着一股子傻气。
“好啊夏夏,你竟然敢去取笑强叔叔,等你弟弟出生,强叔叔就不跟你玩了!”
刘安夏白了他一眼,谁稀罕跟你玩啊,大傻冒!
她的表情过于直白,付文强看了又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肉脸蛋。
“夏夏那么不乖,以后爸爸妈妈和表姨浩伯伯丽伯母都爱你弟弟,不爱你了!”
这话当然是在逗她玩的,刘安夏心知肚明。
但是知道归知道,却也觉得听着十分刺耳。
上辈子也是有太多大人在她耳边说着这样的话,甚至更难听的都有。
什么“如果你是个男孩,你爸妈就不会再生二胎了。”,“你爸妈就是重男轻女,他们更爱你弟弟。”,“女孩子都是别人家的,你以后不能跟弟弟抢。”……
后世多少一胎对二胎的仇视都是因为身边大人这样的话经年累月的影响才产生的?
诚然,她爸妈确实对弟弟的关注要甚于她和妹妹。
但那也不代表爸妈不爱她们姐妹俩啊?
手指有长短,人心都是长偏的,一碗水除非放在桌子上,否则怎么也端不平。
刘安夏有着成年人的思维,听了他的话仍然会想起青春期时因为父母对弟弟过多关注而自己被忽视的心酸。
更不用说那些从里到外都是小孩子稚嫩的心灵会遭受怎样的打击了?
人生初次的挫败感,竟然是由还未出世的弟弟或者妹妹带来的,又怎么能够心无杂念地去爱弟弟妹妹们呢?
刘安夏一眼不眨地瞪着她,“强叔叔不许这样说!我爱弟弟,弟弟也爱我,我们是一家人!”
付文强被黑白分明清澈如水的眼睛瞪得心底一凉,刚想接她的话继续开玩笑,却见那双眼迅速噙满了眼泪。
“夏夏……”
“哇哇哇……表姨,表姨,强叔叔欺负我……”
自从刘安夏发觉自家爸妈因为没有长辈教导,对于婴儿发育各个阶段程度并不了解时,她就开始有意无意地表现出自己的优秀了。
虽然周秀丽有奇怪过为什么她比自己小儿子说话更流利,却也只当是家里大人教得多,并没有多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