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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身厚重,刀背宽阔,木质的刀柄因为常年使用而变得油亮光滑,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色。

而就在那刀柄靠近护手的位置,清晰地刻着几个模糊但依旧可辨的阴刻小字:“1988年制”!

1988年!与那张颠覆性的双胞胎B超单同年!这把刀,是母亲当年陪嫁的厨具之一,是欧阳婷童年记忆里,母亲在厨房忙碌时最常用的工具!它承载着家的烟火气,也承载着母亲的气息!此刻,它却成了欧阳婷手中最冰冷、最决绝的武器!

“哐当!”沉重的铁门被欧阳婷用身体和持刀的手死死顶住!

冰冷的刀锋,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闪烁着死亡般的幽光!欧阳婷手臂前伸,刀尖隔着窄窄的门缝,几乎要戳到欧阳萍的鼻尖!

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气息,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门缝里那张惊恐扭曲的脸,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冰冷、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性力量:

“钱!”

“拿出来!”

“现在!”

“否则——”

她的手腕猛地一压,刀锋向下,寒光几乎要割裂空气!

“我让你这张整了又整的脸,今天就彻底报废!让你永远没脸见人!我说到做到!”

“啊——!!!”欧阳萍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尖叫!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母鸡!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那道粉白色的疤痕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抽搐,显得更加狰狞!她惊恐万状地看着那近在咫尺、散发着致命寒气的刀锋,身体抖得像筛糠,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什么否认,什么狡辩,什么色厉内荏,在这一刻被最原始的、对毁容的恐惧彻底碾碎!

“别!别动刀!婷婷!你冷静!冷静!”欧阳萍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语无伦次,“我…我还!我还钱!我还钱!”

她手忙脚乱地去解门上的安全链,因为恐惧而手指颤抖,半天解不开。

欧阳婷的刀尖依旧稳稳地指着她,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杀意和疯狂在燃烧。

她死死盯着欧阳萍解安全链的手,也死死盯着她脸上那道因恐惧而扭曲的疤痕。1988年…刀…疤痕…一个模糊而惊悚的联想如同闪电般划过她混乱的脑海,让她持刀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哗啦!”安全链终于被解开。

欧阳婷用刀尖逼着欧阳萍,一步踏进了这间弥漫着劣质香水味和过期食品气味的、凌乱不堪的出租屋。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屋内,最后定格在卧室角落那个半开的、廉价的塑料衣柜上。

“钱!拿出来!”刀锋再次逼近。

欧阳萍连滚带爬地扑到衣柜前,哆嗦着手从一堆杂乱衣服的最底下,摸出一个同样廉价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塑料储蓄罐。

她手抖得厉害,差点把罐子摔在地上。她用力掰开罐子底部的塞子,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油腻的地板上!

哗啦啦——

一大堆东西散落开来:有几卷用橡皮筋扎着的、皱巴巴的百元钞票(目测不到一万);更多的是零散的十元、二十元纸币;还有几张银行卡;几件廉价的金色或银色的、一看就是假货的首饰;甚至还有几枚游戏币和超市购物卡……

“就…就这些了…真的…婷婷…我就剩这些了…”欧阳萍瘫坐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惊恐地看着那柄依旧悬在她头顶的、刻着“1988年制”的冰冷菜刀。

欧阳婷的目光死死地落在那堆零散的、加起来绝对不到两万块的“钱”上。再看看欧阳萍那张因恐惧而扭曲变形、疤痕更加刺眼的脸。

七万三千六!

救命需要的二十万!

父亲在ICU等死!

保姆那张八十七万的账本!

二哥欧阳辉的失联!

还有…1988年…那把刀…那道疤…

“就…这些?”欧阳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她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因为极致的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刀柄上那行“1988年制”的小字,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道流血的咒文,深深烙进她的掌心。

突然,她猛地抬起了头!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毁灭性的疯狂!那是一种被所有希望落空、被所有亲人背叛、被所有现实逼到绝境后的彻底崩溃!

“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绝望嘶吼,猛地从欧阳婷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声音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痛苦、愤怒、绝望和不甘,几乎要撕裂她的声带!

伴随着这声嘶吼,她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把刻着“1988年制”的沉重菜刀,被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绝望地、朝着地上那堆零钱和杂物,劈了下去!

“哐当——!!!”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伴随着塑料碎裂的脆响炸裂开来!

刀锋没有劈向欧阳萍,而是重重地砍在了那个倒空的廉价塑料储蓄罐上!厚实的塑料罐瞬间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同时,刀锋余势未消,狠狠斩在地板上一枚滚落的、不知是真是假的银色戒指上!

“铮——!”

火星四溅!

那枚戒指被瞬间斩成两半!扭曲的金属断口在昏暗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寒光!

巨大的反震力让欧阳婷虎口剧痛,手臂发麻!沉重的菜刀脱手飞出,“哐啷啷”地掉落在远处的地板上,刀刃上崩开了一个细小的缺口。

欧阳婷的身体晃了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那堆散落的零钱和破碎的塑料片中间。

她佝偻着背脊,双手死死捂住脸,压抑了太久的、绝望的、痛苦的呜咽,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指缝里汹涌而出!身体因为剧烈的哭泣而剧烈地抽搐、颤抖。

“爸…钱…没有…没有了…”破碎的、不成调的呜咽声,混合着泪水,滴落在冰冷肮脏的地板上,也滴落在那些零散的、如同讽刺般的纸币上。

跪在地上,双手捂脸,身体因绝望的哭泣而剧烈抽搐颤抖的欧阳婷,和她面前那把崩了刃、刻着“1988年制”静静躺在冰冷地板上的菜刀,构成了一幅无比惨烈又无比心碎的末日图景。

1988年,像一个巨大的、流血的诅咒,笼罩着这个破碎的家,也笼罩着每一个在深渊边缘挣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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