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声所见一栏,大部分字迹被虫蛀和霉斑侵蚀得模糊不清,但关键信息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
“…宫内可见双孕囊回声…大小分别约…(模糊)…胎心搏动良好…”
超声提示:“宫内妊娠,双绒双羊双胎,约孕12周+…”
双胎!1988年!母亲张秀芬!
这张报告单的出现,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引爆了现场!欧阳婷、欧阳明、李莉的脸色瞬间剧变!
尤其是欧阳婷,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这张报告单,与书房保险柜底找到的那半张,正好拼凑完整!彻底证实了那个颠覆性的秘密!
然而,更令人窒息的还在后面!
工人的目光落在了报告单上最重要的位置——**患者姓名栏**。
那里,本该填写母亲名字的地方,此刻却是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只见姓名栏的位置,赫然被蛀蚀出了一个不规则的、拳头大小的空洞!纸张被蛀虫彻底啃噬穿透!
只留下边缘参差不齐、如同被强酸腐蚀过的残破痕迹!母亲“张秀芬”的名字,连同名字后面可能存在的任何信息,都被这个狰狞的空洞彻底吞噬!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地从历史中抹去了这个名字!
“名字…名字被虫子吃没了?”工人挠挠头,觉得有些邪门。
“名字没了?”拆迁队长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失去了兴趣,“切,一张破纸,晦气!”他踢了踢地上的铁哨子,“这玩意儿也锈死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缕系着褪色红头绳的暗红色头发上。
“这头发颜色…够艳的啊?染的吧?”他随口嘟囔了一句,用脚拨弄了一下。
就在他脚拨动那缕头发的瞬间——
一阵带着寒意的穿堂风,猛地从倒塌的院墙豁口灌了进来!
这股风,如同有灵性一般,精准地卷起了地上那缕暗红色的头发!
头发被风吹起,打着旋儿,如同有生命的血线,在烟尘弥漫的空气中飘荡!
它飘过了惊愕的工人,飘过了皱眉的队长,最后,竟然不偏不倚地,朝着站在废墟边缘、脸色煞白、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切的—— 三姑欧阳萍~飘去!
欧阳萍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片废墟。她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暴露在晨光下,显得更加刺眼。
此刻,她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贪婪(想看看盒子里有没有值钱东西)和巨大不安的复杂表情。当那缕暗红色的头发被风吹向她时,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挡开这“晦气”的东西。
然而,就在她抬手格挡的瞬间——
那缕暗红色的头发,如同被磁石吸引,竟然轻轻地、柔柔地,缠绕在了她抬起的手腕上!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就在头发缠绕上她手腕的同一刹那!
一阵更猛烈的风从豁口灌入,吹得欧阳萍头上那顶为了遮掩疤痕和光头(昨晚被欧阳婷扯掉假发后,她今早匆忙戴上的)而戴着的、同样鲜艳如血的暗红色假发猛地向后掀起!
假发被风吹得向后翻飞,露出了下面光秃秃、布满狰狞疤痕的头皮!
而地上那缕缠绕在她手腕上的、来自铁盒的暗红色头发,在晨光下,与她头上那顶被风吹乱的假发,颜色、质地、甚至光泽度,都惊人地、完美地——
重合了!
同一种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暗红色!
同一种柔顺中带着韧性的质感!
在同样惨淡的晨光下,散发着同样妖异而陈旧的光泽!
仿佛…仿佛它们本就出自同一个源头!来自同一个人的头顶!
“啊——!”欧阳萍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如同被毒蛇咬到手腕,猛地甩动手臂,想甩脱那缕缠绕的头发!
然而,那缕头发却如同有生命的毒藤,死死地缠绕在她手腕上!
与此同时,一直死死盯着那缕头发和欧阳萍假发的欧阳婷,身体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剧震!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欧阳萍手腕上缠绕的红发,钉在她头上那顶被风吹乱、颜色如出一辙的假发,再猛地钉向地上那张B超单姓名栏被蛀蚀出的巨大空洞!
1988年!
双胞胎!
B超单!
母亲名字被抹去!
铁盒里的红发!
与三姑假发同源的红发!
一个恐怖到令她灵魂冻结的联想,如同地狱的锁链,瞬间将所有破碎的线索串联在一起!
那本保姆账本,那张父亲手书的“玲玲非亲生”字条,那把刻着“1988年制”的菜刀,三姑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此刻全都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是你…是你!欧阳萍!”欧阳婷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极致的惊骇和洞悉真相后的冰冷杀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1988年…双胞胎…妈的名字…是你!是你抹去的!是你干的!”
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死死刺向欧阳萍,刺向她手腕上缠绕的红发,刺向那顶被风吹得狂乱飞舞的同色假发!
“那头发…那头发是妈的!是你从妈头上…!”后面的话,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卡在了欧阳婷的喉咙里,化作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她猛地向前冲去!
“不!你胡说!疯子!野种!”欧阳萍脸色瞬间变得死灰,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恐慌和怨毒,她一边尖叫着否认,一边疯狂地撕扯着手腕上缠绕的红发,仿佛那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废墟之上,烟尘未散。
巨大的树坑如同流血的伤口。
断裂的树根渗出浑浊的汁液。
B超单上姓名栏狰狞的空洞无声控诉。
而那两缕同源同色的、如同诅咒般的暗红头发,在风中狂乱飞舞、纠缠,像两条来自地狱的血线,死死缠绕着欧阳萍的手腕,也缠绕着这个家族最深最暗的血腥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