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子欧阳辉站在台阶的另一端,离大哥一家隔着几步距离。
他斜倚着廊柱,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紧锁的眉头和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焦躁。
他穿着皮夹克,领口敞开,露出里面一件颜色花哨的T恤,显得与这压抑沉重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他深吸一口烟,又重重吐出,白色的烟雾被风吹散,目光却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院子角落里那个正在用激光仪扫描西厢房外墙面的评估员,仿佛要从那人脸上扫描出评估结果的端倪。
他身边的妻子王艳,今天特意穿了件剪裁合身的米白色风衣,衬得身姿婀娜,脸上也化了精致的淡妆,长发松松挽起。
然而,这份刻意的从容之下,是难以掩饰的紧张。她双手紧紧攥着自己风衣的腰带,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极力避免与那些评估员有视线接触,仿佛那些穿着蓝工装的人身上带着某种灼人的射线。
当评估队领头的那个人——张伟——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她时,她的身体会极其轻微地绷紧一下,随即飞快地垂下眼帘,盯着自己沾了一点泥泞的靴尖。
幼女欧阳玲和她那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丈夫周伟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
欧阳玲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和不舍,她看着一个评估员用硬皮本子边缘随意刮蹭着廊下雕花木窗棂上剥落的旧漆,那动作的粗鲁让她眉头紧蹙,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似乎想出声阻止,却被丈夫周伟轻轻拉住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