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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沉重的金属支架尖端,不偏不倚,狠狠戳在了廊檐下靠墙摆放的一个青花瓷大花盆上!

那花盆有些年头了,釉色温润,上面绘着缠枝莲纹,是欧阳家老太太在世时最心爱之物,一直放在那里,里面栽着一株半死不活的金边吊兰,如同一个沉默的旧日见证者。

此刻,花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戳,应声碎裂!褐色的泥土、碎裂的瓷片、连同那株蔫头耷脑的吊兰,稀里哗啦地泼洒了一地。

碎裂的瓷片在青砖地上溅开,其中一片锋利的残片甚至擦着欧阳玲的手背飞过,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整个院子彻底死寂下来。

推土机的轰鸣、评估员的指令声、仪器的嘀嘀声……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泥土和碎瓷落地的余音在潮湿的空气里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僵住了。

三姑婆呆呆地看着泥泞里的衬衫和那堆花盆碎片,嘴唇哆嗦着,浑浊的老泪终于滚落下来,沿着脸上深刻的沟壑蜿蜒而下,滴落在陈旧的衣襟上。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呜咽,身体摇摇欲坠。

欧阳玲跌坐在泥水里,手背上那道血痕开始渗出细小的血珠。

她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看着哭泣的三姑婆,又惊又怒又委屈,眼圈瞬间通红。

闯祸的评估员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地上的碎片和哭泣的老人,脸色煞白,手足无措。

张伟脸上的职业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了。他眉头紧锁,看着地上的狼藉,又扫了一眼面沉似水的欧阳家兄妹,眼神闪烁,似乎在飞快地权衡着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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