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员忍着异味,开始工作。卷尺在锈铁上拉响,发出“咔咔”的噪音。
欧阳辉的脸色依旧惨白,但“学费”带来的巨大冲击似乎被眼前更迫近的危机暂时压了下去,转化为一种新的焦躁。
他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死死盯着评估员的动作。
“张经理,”李莉的声音打破了后院的沉寂,带着一种刻意的冷静,“这棚子,就是当年孩子们图新鲜,随便搭着玩玩的,放点杂物,早就不养鸽子了。
应该…不算什么大问题吧?”她试图轻描淡写。
“随便搭着玩玩?”张伟停下脚步,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李莉,又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欧阳辉,“李女士,您这话说得可太轻巧了。”
他用手中的电子笔点了点平板屏幕,“根据我们调取的城建档案和卫星历史图像比对,这座鸽棚,属于典型的、无任何审批手续的违章搭建!
它侵占公共空间?不,它侵占的是您家自己的宅基地边界红线!更重要的是,”他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所有人,“它的结构、材质完全不符合安全规范,存在严重消防隐患!
一旦遇到大风或者意外火源,极易引发次生灾害!而且,看看这卫生状况,”他厌恶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干结的鸽粪块,“简直是病菌滋生的温床!”
他顿了顿,看着欧阳家人骤变的脸色,抛出了最终的判决:
“所以,根据相关规定,第一,这座违章建筑必须在拆迁正式动工前,由你们自行或委托我们,无条件、彻底拆除!拆除费用自理!
第二,”他故意拉长了声调,如同钝刀子割肉,“由于它的存在严重影响了老宅的整体风貌、安全评估等级和使用价值,将对最终的拆迁补偿总额,产生显著的、负面的折价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