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盯着那张B超单，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恶鬼！

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嘶哑、不成调的抽气声，如同濒死的野兽！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身体却失去了控制，猛地向后一仰，“噗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泥泞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他蜷缩着，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身体筛糠般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疯狂地上下磕碰，发出“哒哒哒”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灵魂被彻底撕裂、根基被连根拔起的、纯粹的、灭顶的恐惧！

“辉子！辉子你怎么了？！”

王艳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想抱住丈夫，却被欧阳辉那剧烈的、失控的颤抖和喉咙里发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吓得手足无措。

李莉的手，第一次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张轻飘飘的B超单在她指间抖动着，如同有千斤之重。

她脸上那层精明的、冷静的面具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骇、茫然和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眩晕感！

空白姓名的胎儿…1988年3月…孕12周…欧阳辉的出生日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胎儿是谁？！母亲在1988年春天怀的是谁？！欧阳辉…他…他又是谁？！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带着巨大的惊疑，扫过崩溃的欧阳明，扫过泥泞中如同惊弓之鸟般剧烈颤抖的欧阳辉，最后，带着一种寻求答案的本能，猛地投向一直站在廊下阴影中、如同局外人般沉默的长女——欧阳婷！

惨白的手电光柱，也随着李莉的目光，猛地扫了过去！

光柱刺破了廊下的黑暗。

欧阳婷依旧站在那里。她站得笔直，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惨白的光线打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映照出她异常苍白的肤色和深陷的眼窝。

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李莉手中那张被光柱照得惨白的B超单！

她的呼吸——停了。

不是屏息，不是压抑，而是彻彻底底的、生理性的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