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浓稠的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扩散,将每个人的心都浸染成一片污浊的黑暗。
李莉第一个从那巨大的震惊中挣脱出来。
她迅速收起了那张如同烧红烙铁般的B超单,连同那张母亲抱着欧阳明的旧照片和铁盒里残余的枯榆钱,一股脑塞进了自己带来的一个硬壳文件袋里。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果断,仿佛要将那足以摧毁一切的秘密强行封存。
她甚至没有再看一眼瘫在泥泞中如同烂泥般颤抖的欧阳辉,也没有理会失魂落魄、喃喃自语的欧阳明。
她只是用冰冷锐利的目光扫过王艳惊惶的脸和廊下阴影里依旧呼吸停滞、眼神空洞的欧阳婷,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都回屋!今晚的事,谁都不准说出去一个字!尤其是爸那边!”
她的命令,在此刻混乱的局面下,竟成了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王艳手忙脚乱地试图搀扶起如同被抽去骨头的欧阳辉,后者浑身瘫软,目光涣散,口中无意识地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对妻子的搀扶毫无反应,只是本能地蜷缩着,仿佛想将自己缩进地缝里。
欧阳明则被李莉一把拽起,像个提线木偶般踉踉跄跄地拖回了前院。
廊下的欧阳婷,在李莉目光扫过的瞬间,那停滞的呼吸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她的脸色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眼神却迅速从刚才那惊涛骇浪般的剧震中沉淀下来,重新凝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