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我们已经跟学校沟通好了,明天你就照常上学。”
丢下这话,她又带着霍宴行转身离开。
走之前,她不忘提醒霍星初。
“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哦。”
走出房间后,霍宴行问她:“什么约定?”
沈言眼珠子一转,冷哼:“你别管。”
中午吃饭的时候,霍星然的注意力难得地被弟弟的光头给吸引了过去。
霍星宸更是好奇地跑到霍星初旁边,踮起脚来摸他的光头。
摸完,他还在画板画了一个电灯泡。
沈言看不懂,忙问霍宴行:“他这什么意思?”
霍宴行看了一眼,耐心给她解释:“霍星宸的意思是说,他哥哥的脑袋光溜溜,像个大灯泡。”
霍星初气得破防:“什么电灯泡啊,这小屁孩真是越来越讨厌。”
饭桌上,除了霍星然之外,大家都咯咯咯地笑出声了。
饭后,霍宴行驱车带沈言出门。
在路上的时候,他便介绍了那位心理医生的资历。
“这位心理医生名字叫做江月,是清北大学心理学硕士。毕业三年,自己开设了心理咨询工作室,在这期间开导了三十余位心理问题孩童。”
乍一听,感觉资历还不错。
沈言倒没什么意见,只要能减轻霍星然的症状,她什么法子都愿意试一试。
到达咖啡馆后,他们刚走到座位,就看到一位穿着干练,带着框架眼镜的年轻女人早已在那等候。
“霍先生,霍太太,你们好。”
“我是江月。”
沈言笑着跟对方寒暄过后,也跟着霍宴行落座。
江月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随后又拿出了几名问题家庭的案例给他们看。
“这些都是我这几年做过的心理干预。”
“不知道您家庭的少年面临怎样的心理问题。”
霍宴行便把霍星然平时的一些症状,和那天突发情况全都说了一下。
江月连连点头,随即露出自信的笑容:“您二位放心,自闭症患者只要不是过于严重,得到正确的干预都能好。”
于是,他们当场就敲定了合作。"
霍星宸一脸茫然,无辜地看着他。
沈言瞬间收敛笑容:“江医生,你什么意思?”
江月连忙解释:“霍太太您别生气,主要是因为我钱包里有一件特别贵重的东西,我实在是焦急,如果小少爷看到过的话……”
沈言打断:“够了。”
“我们家不缺那点钱,我儿子也没必要拿你的钱包。”
“你没证据,就不要随便怀疑人。”
江月却一口咬定,在他们进门之前,那个钱包还在。
沈言当场发火:“江月,你有毛病吧?”
“你哪知眼睛看到我儿子拿你钱包了?是不是还要搜身给你看呐?”
“而且,刚才我也进房间了,你是不是还想把我也搜一遍?”
江月连连道歉。
这吵闹声引得霍宴行从书房出来。
“怎么了?”
沈言没好气地看着他:“江医生话里话外都在说,我跟霍星宸是贼,偷拿了她的钱包!”
霍宴行扭头看向江月,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却让对方无端打了个冷战。
“霍先生,我的钱包刚才一直放在霍星然的房间里。可是……小少爷进去后,那个钱包就不见了。”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并没有说一定就是太太或者小少爷拿了的意思。”
霍宴行听后,扭头看向霍星宸。
“你拿了江医生的钱包吗?”
“我说过,我最不喜欢别人撒谎。”
霍星宸像是被吓到了的样子,眼里噙着泪。
沈言心疼得不得了,连忙把人拉到身后护着。
“你干什么?”
“事情都没查清楚,你又没有证据,干嘛对孩子这么凶?”
霍宴行有些惆怅,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沈言解释。
霍星宸这个孩子,其实表明看着纯良,背地里腹黑得很。
那个丢失的钱包,起码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跟霍星宸有关。
霍宴行有些头疼。
“家里客厅走廊都有监控,近期又没有外人进来。星宸的可能性,的确比较大。”"
沈言都快气笑了。
这话说的,好像她乔微才是霍宴行明媒正娶的老婆。
“我是霍星初的亲妈,怎么,不能来?”
乔微连忙用手捂嘴,慌张道歉:“抱歉沈言,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星初上初中后,你没来过学校一次,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离婚了。”
“毕竟,星初在学校越来越暴躁,跟别人起冲突的次数也很多……”
她不经意的几句话,拐着弯骂沈言从没尽过母亲的责任,并且还没她那么关心孩子。
沈言当即挑拨她那点小心思:“看到我俩现在感情不错,你挺失落的吧?”
乔微一听,眼眶瞬间又红了:“我没……”
霍宴行不动声色地将沈言护在身后,打断乔微的话:“星初呢?”
乔微这才强压下委屈,伸手往不远处一指:“在那。”
霍宴行扭头对沈言说:“走。”
待他们走近后,沈言才发现自己那火鸡头儿子正指着对面的人,凶狠地咒骂着什么。
而双方各自带了十来个人,每人手里都拿着棍棒等武器。
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沈言一股无名火瞬间涌起。
她虽然性格暴躁,但从小就是一个很有侠义心肠的人。
向来都是路见不平,拔刀除恶,哪能眼见自己的儿子张成一个欺凌别人的小混混。
沈言当即就把木棍往肩上一扛。
“看我不揍死这不听话的孽障!”
她动作太快,霍宴行没来得及拉住,只好连忙加快脚步跟在她的身后,双手紧捏成拳,随时准备出击。
以免那帮毛头小子做出什么伤害沈言的事。
可是,沈言冲过去后,却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霍星初的身前。
然后扬起长棍指着对面的小胖子威胁。
“谁敢动我儿子,我弄死他!”
小胖子被突然冒出来的沈言吓得一愣,随后他暴躁地朝着霍星初怒吼。
“霍星初,说好的咱们带自己的人来单挑,你他妈还敢找外援?”
说完,他又上下端详了沈言一眼。
“还他妈找了个这么弱鸡的娘们?”
沈言气得拿起木棍就捅他:“小小年纪说什么脏话?还有,你说谁弱鸡,说谁弱鸡!”
小胖子被木棍捅得恼羞成怒,红着眼就想冲上去揍这个女人。
霍宴行却缓缓走到沈言的身边,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低头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然后,他一手抽烟,一手插兜,眼神凌冽至极。
小胖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缓缓朝后退了一步。
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不好惹。
可太怂了,他这老大地位以后不保,只好气势汹汹吼了一句:“你他妈谁啊!”
沈言抄起棍子往地上一杵,毫不示弱地大吼:“我是霍星初的妈!”
霍星初看着挡在他身前的沈言,神情复杂。
“你来干什么?”
沈言抬起木棍,朝后一捅。
霍星初立马捂住腰部,吃痛皱眉。
“你三更半夜跑出家门,约人打群架,你还有脸问我干嘛?”
说完,沈言又举着棍子戳他的脑袋。
“你说我来干嘛?”
“我来抓你回家!”
站在一旁的宋景深都看呆了。
霍星初平时在学校就是校霸般的存在,啥时候能让人拿棍子捅着玩?
他捂着嘴巴偷笑,刚准备调侃几句。
下一秒,沈言举着棍子指向宋景深。
“怎么?你对我的做法有意见?”
吓得宋景深连忙摆手:“没没没——”
“阿姨,你打了霍星初后,就不能再打我了哦。”
霍星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骂道:“白痴。”
他们插科打诨的期间,霍宴行则拿出了手机给他们年级主任打电话。
小胖子瞪着眼溜溜的眼睛朝沈言和霍星初两人之间来回轮转,忽然嗤笑出声。
“亲妈?”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
“霍星初,你骗谁呢!”
小胖子一笑,他身后的小弟也跟着捧腹大笑。
“全校谁不知道,你这傻.逼压根就没妈——”
宋景深当即丢起一块石子砸过去:“臭小子,你还嘴贱是吧?”
他扭头跟沈言说:“阿姨,就是这小子总说顾星初没妈,我们才教训他的。”
沈言气炸了,当场双手叉腰,把对方骂了个底朝天:“我呸,你这小胖子才有娘生没娘教。”
“平时吃饱了没事干,就专门逮着欺负同学是吧?”
小胖子被骂得脸红脖子粗,当场吩咐小弟把他们全部围了个团圆。
“我管你是什么亲妈后妈,敢惹我,连你一起打!”
霍宴行把烟一丢,直接上前揪着小胖子的衣领,慢条斯理开口:“敢动手,试试?”
原本沈言面对这么多气冲冲的毛头小子还有些发怵,没想到如今站在霍宴行身后,她感觉自己又行了。
下一秒,霍宴行继续说:“我已经打电话通知你们的年级主任,一分钟后,他就会到。”
小胖子嘴硬:“老登,你吓唬谁——”
下一秒,一个暴怒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赵虎,又是你在惹事!”
在场的学生瞬间脑袋一怂,有人大喊一声:“卧槽,年级主任真的来了,快跑!”
原本还跟斗鸡一样的学生哥,瞬间一慌,朝四处逃窜。
然而,四周围早就埋伏好了学校的保安,直接冲上来把那些慌忙逃窜的人一把制住。
随后,年级主任堆着笑走到霍宴行面前。
“霍总,霍夫人……”
霍宴行这回没留情面:“你们学校的学生,造谣我儿子没妈这件事,如果不严加看管,后续我看也没必要给学校赞助。”
年级主任当场吓到额头冒汗。
“霍总……这可……不能够啊。”
“我们学校还想再做一栋教学楼,要是没有您的赞助,那不得成烂尾楼……”
“关于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严加处理,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随后,学校的人便把闹事的学生全部带回学校处理。
而霍星初则暂时休学在家,交由家长监管。
等一切尘埃落定,乔微这才冲上来,满面关心地看着霍星初。
“星初,你没事吧?”
“刚才都吓死我了。”
“还好你没事。”
沈言无语地嘀咕了一声:“马后炮!”
随后,她扭头看着霍宴行:“喂,你过来扶一下我。”
霍宴行满脸疑惑:“怎么?”
沈言拄着木棍,没好气地说:“我……脚麻。”
其实,是她刚才虚张声势过后,腿软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向霍星然的脑袋。
“别怕……”
可霍星然就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他恶狠狠地瞪着江月,仿佛要吃了她。
“别怕,妈妈在这。”
“你有什么委屈,就跟妈妈说好不好?”
“乖……”
说完,她极力控制自己的恐惧,也不管霍星然怎么挣扎,直接冲上去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
霍宴行紧张到不行:“沈言!”
沈言突然来这么一出,不仅是霍宴行被吓到。
其余佣人也是紧张到不行。
然而几分钟后,霍星然激动的情绪,还真就被沈言一点一点安抚了下来。
沈言原本也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到底有没有用,直到感觉到霍星然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她才松了口气。
自己这是赌对了!
“乖,没事没事,有妈妈在呢。”
眼见霍星然的情绪已经逐渐稳定下来,沈言朝霍宴行试了个眼色,然后自己拉着霍星然走进了房间。
“星然,你平时最乖最听话了,今天为什么突然生气呀?”
霍星然不吭声,眼睛却一直死死地盯着房间的某个角落。
沈言知道,跟自闭症孩子沟通的时候,一定要有足够的耐心。
否则,稍有不慎,就是前功尽弃。
然而,沈言在给霍星然读读物的时候,却意外发现屋子里特别乱。
甚至,霍星然还有好几本书都被丢到了地上。
“星然,你告诉妈妈,这些书都被谁丢的?”
这话一出,霍星然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情绪,又变得激动。
沈言连忙把地上的书捡起来:“好好好,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下一秒,她却发现自己抓着的那本书上,竟然有一个大大的鞋印。
而且,从那个形状来看,踩上去的是一双高跟鞋。
客厅里,江月被霍星然突发的状况吓到惊慌失措。
直到沈言牵着人离开后,她都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霍宴行吩咐佣人先把江月拉进自己的房间,整理好服装后,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