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就是巧合。”
霍宴行刚才给她带来的一点温存,被如今这番话消得荡然无存。
本以为,他会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没想到,但凡跟自己小情人沾边的事,他巴不得替对方脱身。
沈言气不过,刚想跟霍宴行吵几句,可又觉得这样其实并没有任何作用。
于是,她当即打电话给张姨。
“张姨,你现在马上给我调取客厅的监控录像发过来。”
张姨虽然不知道沈言想干什么,但也立即照做。
“霍宴行,我知道只要我和乔微发生矛盾,你肯定会偏向她那边。”
“但是我一定会拿到证据,让你好好看看乔微的真实嘴脸!”
霍宴行抿嘴不语。
做完这一切后,沈言才消了这口气,忙问医生:“刘医生,那你霍星然接下来该怎么治疗?”
她也上网了解过,自闭症这种病,很难痊愈。
他们能做的,也就是想尽办法减轻霍星然的症状,让对方跟普通人不要相差太多。
可刘医生却说:“自闭症如果家庭干预的话,需要父母长时间的陪伴在身边。先从益智游戏开始,慢慢引导他学会正确语言表达情绪。”
可是,他叹了口气:“不过,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在这个过程中,可能成效甚微,十分挫败。”
“更何况,霍总平时公司那么忙,可能很难抽出那么多时间来引导。”
“我建议把大公子送到专门的医疗机构进行专业的干预。”
沈言听得心头一沉。
她扭头看着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看书的霍星然,于心不忍。
可是一旁的霍宴行,却也赞同医生的建议。
“其实,我也觉得让星然得到专业的矫正,或许会更好。”
说完,霍宴行便静静地看着沈言。
把最终的决定权交给她。
可如今,沈言自己也乱成一团麻。
她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坚持要让霍星然留在家里,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万一,自己的决定错了。
影响了孩子的一生,可怎么办呢?
沈言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自我矛盾中。
刚开始穿越到这个世界,她只觉得茫然,新奇,到后来的习惯和坦然接受。
可是,直到这一刻,沈言才清晰地感受到,年岁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容貌上的变化。
更多的还有对家庭的责任心。
“既然医生也建议,那就……听医生的吧。”
做完这个决定后,沈言就像是被人抽掉了所有力气一样,整个人摊在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
随后,刘医生便拿起电话,叫来了几名护士。
他走到霍星然面前,堆起笑。
“星然,跟我们走,我们带你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霍星然不搭理。
随即,几名护士便要上手拉扯他的衣裳。
紧接着,一个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诊室内响起。
“啊——啊——”
霍星然拼命挣扎,整个人都仰着头干嚎。
沈言于心不忍,却被霍宴行蒙住眼睛。
“别看,这时候下狠心,对他以后会有帮助。”
被蒙住眼睛后,听觉却更加灵敏。
霍星然的每一个挣扎,撞到的每一处硬物,他的每一次哭嚎,都让沈言内心难受万分。
她突然就开始担忧。
那些医疗机构,对待问题少年的时候,会比亲生父母更有耐心吗?
那机构里有那么多问题孩子,霍星然会被欺负吗?
万一,他挨打了怎么办?
万一,他吃不饱,穿不暖……
直到这一刻,沈言终于能共情十年前的自己。
或许在外人看来,她已经足够幸运幸福。
丈夫不仅有钱,还依旧帅气沉稳。
自己还育有三个儿子,家庭热闹。
只有沈言自己知道,这种夫妻异心,日渐腐败的婚姻,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
放下咖啡杯后,沈言轻声说:“如果有得选,我更希望自己的丈夫是个温柔体贴,知冷知热的人。”
而不是霍宴行这种,只会说教的活爹。
但最重要的,是他不爱她。
刚从试衣间出来的霍宴行,恰好把沈言这一句话,全听了进去。
他眼眸低垂,迅速眨了几下,却还是没能压下那股沉闷的感觉。
拳头握紧,又松开。
再次握紧,再次松开。
直到被店员发现,他才缓缓挪动脚步走上前。
“挺好看的,买了吧。”
沈言说完,就忽然意识到,其实并不是衣服好看。
而是霍宴行气质好,穿什么都好看。
在结账的过程中,霍宴行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你之前在查询国外的天气,是......想出国吗?”
出国?
沈言不知道啊。
毕竟那都是她穿越过来之前的事了。
但为了不让霍宴行起疑,她只好顺着对方的话说:“额......是啊,是想出国来着。”
不知为何,刚说完这句话,沈言就感觉到身边的霍宴行情绪忽然低落。
他脸绷得紧,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就连拳头都下意识握紧了。
似乎,在极力克制什么。
“果然是这样......”
沈言忙问:“什么?”
霍宴行没吭声,默默把卡递过去结账。
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连忙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
结果,却在打开门的瞬间,看到墙壁上被马克笔写了大大的一行字。
“拜拜了您嘞。”
第5章
看守的大哥脸都僵了,生怕霍星初会出什么事情。
“二少爷,二少爷?”
然而,床上鼓起来的大包是一只巨型玩偶,他家那位二少爷早就开窗逃走了。
他连忙跑到窗边的时候,只能看到一只红色头发的“狒狒”,从在树枝上帅气地往下一跳。
便稳稳地站在了院落的草坪上。
霍星初随意拍掉手上的脏泥,头也不回地朝门口的方向走去,并且伸手朝后竖起一个中指。
“二少爷,要是被先生太太知道了,你一定会吃苦头的!”
霍星初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里。
他俩都快离婚了,哪有空来管他?
就算是他妈这两天心血来潮教育了一下,转头肯定又被其他事情分了心。
如果真想管,早就管了。
会把他放养那么多年?
早该习惯了不是吗?
那些人说得没错,他霍星初就是个没妈管教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想到这里,霍星初毫不犹豫地打开房门,撒丫子朝自己目的地的方向跑去。
沈言被一阵浓烟呛醒。
她刚睁开双眼,就发现整个屋子里全是香烟刺鼻的味道。
烟熏雾缭的,根本看不清东西。
沈刚下床,就差点被自己的拖鞋绊倒。
好在烟雾里有人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才让她不至于崴到脚。
“霍宴行......”
“家里遭贼了?”
“咳咳咳——”
霍宴行刚扶着沈言走出房间,却发现外头走廊的烟雾更浓。
别墅的佣人们上上下下打水,似乎在浇灭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