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霍总平时公司那么忙,可能很难抽出那么多时间来引导。”
“我建议把大公子送到专门的医疗机构进行专业的干预。”
沈言听得心头一沉。
她扭头看着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看书的霍星然,于心不忍。
可是一旁的霍宴行,却也赞同医生的建议。
“其实,我也觉得让星然得到专业的矫正,或许会更好。”
说完,霍宴行便静静地看着沈言。
把最终的决定权交给她。
可如今,沈言自己也乱成一团麻。
她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坚持要让霍星然留在家里,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万一,自己的决定错了。
影响了孩子的一生,可怎么办呢?
沈言陷入了一种深深的自我矛盾中。
刚开始穿越到这个世界,她只觉得茫然,新奇,到后来的习惯和坦然接受。
可是,直到这一刻,沈言才清晰地感受到,年岁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容貌上的变化。
更多的还有对家庭的责任心。
“既然医生也建议,那就……听医生的吧。”
做完这个决定后,沈言就像是被人抽掉了所有力气一样,整个人摊在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
随后,刘医生便拿起电话,叫来了几名护士。
他走到霍星然面前,堆起笑。
“星然,跟我们走,我们带你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霍星然不搭理。
随即,几名护士便要上手拉扯他的衣裳。
紧接着,一个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诊室内响起。
“啊——啊——”
霍星然拼命挣扎,整个人都仰着头干嚎。
沈言于心不忍,却被霍宴行蒙住眼睛。
“别看,这时候下狠心,对他以后会有帮助。”
被蒙住眼睛后,听觉却更加灵敏。"
一想到霍宴行在浴室看到自己脸上的乌龟,她就想笑。
但霍宴行洗干净脸后,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走吧,去码头。”
坐在车上时,霍宴行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你往我脸上画乌龟做什么?”
从前他们吵架的时候,沈言骂过街,砸过东西,甚至还曾把他一份重要文件直接删掉。
唯独,没用过画乌龟这么低级的招数。
沈言只是耸了耸肩膀,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当然是,因为好玩啊。”
霍宴行虽然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等沈言坐进车里后,便急吼吼地开车朝着那个偏远的码头行驶过去。
现在是半夜两点多,路上行人泛泛。
沈言看着窗外的路灯,不禁陷入沉思。
从她穿越过来的这段时间来看,其实霍宴行跟她的婚姻生活,已经处于岌岌可危的边缘。
即便还有三个孩子,也再难维系。
难道从结婚到现在,他俩就这么天天冷言冷语,一言不合就干架的状态?
有一对怨偶爸妈,这三个孩子心理不出现问题才怪!
一想到这,沈言的脑壳又难以控制地疼起来。
仿佛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被她给忘记了。
她抬手轻轻拍脑袋,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霍宴行眉头微蹙,趁着等红绿灯的空隙,抬手制止了她的拍脑袋行为。
“头疼?”
沈言重重叹气:“养出这种儿子,能不疼吗?”
本以为,霍宴行又会冷不丁讽刺他几句。
毕竟这个人惯会用最正经的语气,不经意间说出最气人的话。
谁知他什么也没说,反而是伸手,在她的头顶上揉了揉。
还没等沈言反应过来,那只宽大的手掌已经离开。
要不是头顶还残有余温,她会以为刚才那是错觉。
没想到,霍宴行竟然还会安慰她。"
“现在,二位还有什么疑虑吗?”
沈言悬着的一颗心缓缓放下。
“对不起,江医生,先前是我误会你了。”
听到沈言这么说,江月更加得意。
如果她长了尾巴的话,此时恨不得把尾巴翘得高高的。
“没关系,我们不都是为了孩子好吗?”
说完,她又忍不住要刺沈言几句。
“不过霍太太,我还是要跟你提几句。其实您根本就不懂心理学,充其量不过是看了几本书,哪能跟我们正八经的专业医生相提并论。”
“我们干预的时候,还是要多尊重,少插嘴。”
这话沈言听着刺耳。
她眉头微蹙刚想回怼,却又看到霍星然的确有很大的改变,只好硬生生把那些不爽的感觉咽下去。
江月再三保证。
“你们二位放心,不出三个月,我一定能还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给你们。”
有他这番话,沈言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随后,霍宴行走进书房处理公事,临走前,他安慰沈言。
“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别太担心。”
沈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看到江月十分耐心地跟霍星然聊天,念读物后,便也转身回到了客厅。
在这个间隙里,她还是有些焦虑。
于是,开始翻找某书,突然看到上面推送焦糖布丁的做法。
于是,沈言灵机一动:“不如,学习做点甜品。”
“以后每天给他们做些甜品吃!”
说干就干!
沈言当即从沙发上起来,扭头走进厨房。
“张姨,我想问问咱们这有蒸锅烤箱什么的吗?我想试着做些甜品。”
张姨一听,连忙堆起笑。
“有的有的。”
有了先前的失败经验,沈言这回比较老实地询问张姨每一样家电的具体用法。
听完张姨的话后,沈言十分熟练地把围裙戴在自己身上。
“得嘞,这回,你们就瞧好吧。”
“我一定会血洗前耻!”
佣人们齐齐鼓励:“太太,加油!”
沈言耐心细致地跟着教程来,她亲自熬糖,分离奶脂,将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十分精准。
其实,她是一个很没有耐心的人。
正因为如此,前几次做饭的时候,总会出差错。
可这一回,她却摒弃了所有杂念,在制作甜品的每一个过程中逐渐缓解了自己的焦虑。
直到看见一个个布丁逐渐有了初步形状,她脸上露出了笑容。
“没想到,制作甜品的过程,还挺治愈的嘛。”
“等霍星初下课回来,一定要亮瞎他的狗眼!”
当沈言哼着歌在厨房忙活地热火朝天的时候,她却感觉到有一只小手,轻轻地扒拉了她的围裙。
沈言低头,就看到霍星宸抱着画板,瞪着两颗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星宸,这布丁还没做好,等会再吃。”
可霍星宸却不是为了布丁来的。
他使劲扯了扯沈言的衣裳,又抬手指着霍星然的方向,满脸着急。
沈言觉得奇怪:“怎么了?”
“你想去找哥哥玩?”
“哥哥现在在接受治疗,我们不能去打扰他。”
可霍星宸却使劲拉着沈言往外走,仿佛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跟她说。
沈言只好放下手里的碗碟,嘱咐佣人:“帮我看着,这布丁好了之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随后,她便跟着霍星宸朝霍星然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江月从包里拿出了一颗药片,冷声开口。
“这片药往水里滴下去,任凭你再闹腾,也得给我变成一只提线木偶!”
她的手,缓缓往杯子的方向挪去。
门外的沈言,也逐渐朝着霍星然的房间靠近。
"
她又捏了捏自己生了三个孩子的肚皮,好在仍旧纤细,不然她杀了霍宴行那个王八蛋。
一番打扮之后,沈言拿着车钥匙要出门。
下楼正好碰到家里阿姨,小心翼翼的问。
“太太,您要出去?”
“嗯,是的。”
“需要给您安排车吗?”
“不用,我自己开车吧。”
等到了车库,她被眼前的豪车惊得瞪大了双眼,才猛地反应过来,霍宴行发达了。
至于她为何会嫁给他,仍旧不知原因。
难道是因为他爱自己难以自拔,所以动用手段强制爱,她才勉为其难答应?
沈言一路想着各种原因,车子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到达学校门口。
和她一起停下的还有一辆黑色库里南,流线的车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忽然驾驶室车窗降了下来,司机恭恭敬敬问候。
“太太。”
“……”
紧接着,那辆库里南停在了她的保时捷旁边,后座打开,她终于看见十八年后的霍宴行。
男人和她一样,都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添了几分成熟。
但霍宴行可不止成熟这么简单,周身气场更是凌厉,眼神扫过来时,带着漫不经心的审视,却又给人震慑。
刚才一瞬间,她差点想低头。
但立马挺直了腰板,她现在可是他老婆呢!
“你怎么也来了,老师也给你电话了?”
“嗯。”
男人惜字如金,俊朗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已经迈开长腿。
其实老师本是先联系霍宴行,对方没接到电话,才打给沈言。
他本来正准备去国外出差,已经到了机场,回了刘老师电话后,又折了回来。
沈言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看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越看越觉得狐疑。
“还以为,能看场热闹呢。”
霍宴行带着沈言两人一起再次跟老师打了招呼后,便进到包厢准备吃午饭。
一行老同学里,曾经青春洋溢的人们,各个都沾染了岁月的痕迹。
男人们大多身材发福,个个秃顶。
霍宴行倒是见怪不怪。
只是沈言前几天还是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记忆中的同学也还青春正茂。
结果如今再看,每个人的模样都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简直令她震惊。
“天哪,他们怎么都变得这么老了……”
沈言嘀咕了一声,连连叹息。
说完,她又偷偷觑了身旁的霍宴行一眼。
在这些人的对比之下,显得自己这位便宜老公更加突出了。
陈老师八十多岁的高龄,被自家女儿搀扶着走进包厢落座后,大家才纷纷动筷。
一开始,老同学许久未见,各自寒暄。
过了十分钟后,同学聚会的名利场属性就展露出来了。
大家在各自聊着自己的生活、工作,各种琐碎事情。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男同学谄媚地对着霍宴行一顿恭维。
“说起来,当初咱班成绩最好的就是霍宴行,如今混得最牛的也是他。”
“就是啊,霍总现在名下都十几间公司,手里头随便漏点项目,都够咱们吃一整年的了。”
说着,就有两位秃头大哥起身要敬酒。
“霍总,今儿个高兴,我得敬你一杯……”
霍宴行连忙拦住,随后礼貌拒绝:“抱歉,近期正在备孕,不能喝酒。”
这话一出,包厢内所有人全都炸了锅。
沈言的脸瞬间发烫,红到了耳尖。
她气得扯了扯霍宴行的衣袖,压低声音说:“你瞎说什么呢?”
霍宴行一本正经:“刚才,不是你说的?”
这只是他们最平常的互动,可落在乔微眼里,却成了沈言故意在她面前秀恩爱。
乔微死死攥着拳头,任由指甲陷进肉里。
在场有些喜欢起哄的同学,当即哈哈大笑:“沈言,你都生了三个了,备个孕嘛,害羞什么呢?”
还有几位女同学朝沈言投去羡慕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