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似乎早已习惯针锋相对。
这般反常的温情,反倒是让他们都有些手足无措。
沈言没忍住问道。
“霍宴行,我们以前……到底是为什么而结婚?”
霍宴行抓着方向盘的手一僵。
他没料到,沈言会突然问这个。
正当他努力将记忆回推二十年前时,又听到沈言小声地说。
“霍宴行,其实我想跟你说。不管当初我们为了什么在一起,如今都有了三个孩子了。”
“身为父母,教育孩子是我们的职责。”
“我们一起努力,把他们拉回正常的轨道上,好吗?”
霍宴行欲言又止,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沈言下意识垂眸,却看到来电人是乔微。
她刚升起的一丝柔情,瞬间被冷水浇了个透彻。
听到霍宴行漫不经心地询问乔微:“怎么了?”
沈言的嘴角露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嘲讽。
说起来,她跟霍宴行如今闹得这么僵,乔微也算功不可没。
沈霍两家本是世交,两家长辈关系极好,所以沈言跟霍宴行算是正八经的青梅竹马。
沈言虽然骄纵了些,可霍宴行大部分的时候都会迁就她,让着她。
直到,乔微出现,彻底打破这一平衡。
她性格温柔体贴,却总被一群小男生欺负。
有一次,她被人堵在小巷子里的时候,是沈言拎着两块板砖就冲上去帮她赶走了那帮小混混。
成为朋友后,沈言对她颇为照顾。
可是乔微的注意力,却总是在霍宴行身上。
甚至总会在不经意间挑拨两人的关系。
沈言起初不知道,还傻愣愣地对乔微好,直到某天提早放学回去,她却听到霍宴行向自己父亲告状。
说她太过娇纵,总在背地里欺负乔微。
沈言气不过,冲进去质问霍宴行:“我怎么欺负他了?你瞎说什么!”
年少的霍宴行比现在凌厉许多,他眼神微抬便有几分警告意味。
“你撕碎她的试卷,叫小混混去巷子里堵她,这些,不算欺负?”"
霍宴行眼光可真不咋地。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还端着这碗老绿茶不肯放手。
眼看她跑得气喘吁吁,却还眼巴巴地望着霍宴行,沈言没忍住,缓缓上前。
“乔微,好久不见。”
乔微没注意到霍宴行身后还有人,听了这话,脸色瞬间骤变。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霍宴行,又看了看沈言。
隔了几秒,才诧异地开口:“沈言?”
“你怎么来了?!”
沈言都快气笑了。
这话说的,好像她乔微才是霍宴行明媒正娶的老婆。
“我是霍星初的亲妈,怎么,不能来?”
乔微连忙用手捂嘴,慌张道歉:“抱歉沈言,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星初上初中后,你没来过学校一次,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离婚了。”
“毕竟,星初在学校越来越暴躁,跟别人起冲突的次数也很多……”
她不经意的几句话,拐着弯骂沈言从没尽过母亲的责任,并且还没她那么关心孩子。
沈言当即挑拨她那点小心思:“看到我俩现在感情不错,你挺失落的吧?”
乔微一听,眼眶瞬间又红了:“我没……”
霍宴行不动声色地将沈言护在身后,打断乔微的话:“星初呢?”
乔微这才强压下委屈,伸手往不远处一指:“在那。”
霍宴行扭头对沈言说:“走。”
待他们走近后,沈言才发现自己那火鸡头儿子正指着对面的人,凶狠地咒骂着什么。
而双方各自带了十来个人,每人手里都拿着棍棒等武器。
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沈言一股无名火瞬间涌起。
她虽然性格暴躁,但从小就是一个很有侠义心肠的人。
向来都是路见不平,拔刀除恶,哪能眼见自己的儿子张成一个欺凌别人的小混混。
沈言当即就把木棍往肩上一扛。
“看我不揍死这不听话的孽障!”
她动作太快,霍宴行没来得及拉住,只好连忙加快脚步跟在她的身后,双手紧捏成拳,随时准备出击。"
沈言才不会因为霍星初的几句软话,就把他放出去。
于是,她装傻。
“这样啊……”
“你们听见了吗?现在立即出去把烟、电脑还有新的手机通通给二少爷送进来。”
听到这话,霍星初急了,连忙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言伸手阻止他继续说:“儿子,你不用多说,我懂。”
“反正呢,你就好好地在这房间里吃喝玩乐,以后也不用读书,更不必考虑什么前途啊未来什么的。”
“只要有你爸在,你就专注地做一个啃老小米虫,开开心心一辈子。”
霍星初听完这些话,难以置信地看着沈言,又看看霍宴行。
几秒钟后,他无比受伤地问出一句话。
“妈,你是不是想养废我?”
沈言不置可否。
“霍星初,你现在这每天抽烟打架逃课,跟养废了也没有什么区别。说白了,我们就这么养着你,也免得你日后闯下大祸无法弥补。”
“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话音落下,外头的佣人就送来了新的烟和电脑手机。
沈言亲自把手机塞到霍星初的手里,又帮他点燃一支烟塞进嘴里。
甚至,还贴心地帮他开了一把游戏。
“你休学还要休三天,这样,接下来的三天里你每天都打二十把游戏。如果可以把把都赢,我就放你出去。”
“但凡有一把输了,那就只能再往后顺延一天。”
沈言笑得和颜悦色,却说出了无比冰冷的游戏规则。
因为她知道,不管游戏瘾有多大。
只要这件事情挂上了KPI,它就一定是令人痛苦的存在。
如果打得不好,霍星初说不定看到游戏都想吐。
但万一要是不小心激发了他的游戏潜能,说不定以后还可以走个职业路数。
也算是有一项技能傍身,以后不至于饿死。
霍宴行不明白沈言到底想做什么,便跟在身后,静静地看着一举一动。
至于屋内这十个保镖,他也早就查清了底细。
这些人,的确是正规学校的矫正老师,并且各个都具有很丰富的资历,却价格昂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