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上水汽腾腾,黑发湿漉漉的贴着头皮。
好在光线暗,沈言看不清他裸露的胸膛。
虽然他们已经生了三个孩子了,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可没啥经验啊。
她立马用被子蒙住脑袋,装作睡着了。
床上的那点小动静,都被男人看在眼里。
他们已经很久没睡在一起了,久到都觉得是上个世纪的事。
他擦干了头发,轻轻地掀开被角钻了进去。
床垫因为他的加入而微微下陷,沈言死活不动,装得跟个尸体一样。
但她睡觉的老毛病又犯了,压了许多被子在身下。
留给霍宴行的被子不多,他轻轻一扯,连人带被子的都滚进了他怀里。
在这瞬间里,沈言竟然闪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霍宴行这个狗男人平时肯定没少去健身房。
毕竟,他的胸肌,还挺结实的……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后知后觉的尴尬气氛压得动弹不得。
她紧攥着被角,像鸵鸟一样,将头埋得低低的,暗骂自己愚蠢。
装睡就装睡,干嘛把被子压住。
这下好了吧?
万一……
霍宴行突然兽性大发,那她岂不是危险了?
房间安静得可怕,只听得见两个呼吸声交替轻喘。
霍宴行感受到怀中那团温软,身子下意识僵住。
他怀里的人,心跳得好快。
他的也是。
此时的霍宴行心情复杂万分。
自从跟沈言结婚后,他们便一步步地把婚姻生活过得一地鸡毛。
这样青涩紧张的时光,竟然从未有过。
更可怕的是,他压抑许久的隐秘情绪,竟然有了一丝反应。
沈言清了清嗓子,想率先打破这难堪的氛围:“咳——那个——”
但是,她话还没说完,身后那人却像弹簧一样,突然从床上起身。
“我去洗个澡。”"
好在,一夜过去,霍星初的情况好了很多。
回到别墅后,沈言直接进房间补觉,而霍宴行则在主卧的阳台边上处理工作。
阳光温和地洒进窗户,照在沈言脸上的时候,她发出轻轻呢喃。
霍宴行便停下工作,转头静静地看着她。
岁月静好,说的便是此时的一幕吧。
然而下一秒,沈言突然睁开双眼。
她愣了一会,便含糊着开口:“霍宴行,你色眯眯地看着我干嘛呢?”
霍宴行无趣地移开了头。
啧。
好端端的一个美人,可惜长了张嘴。
不过,沈言就躺在床上往霍宴行的方向一看,却恰好看到他衣领上的口子解开了两颗。
常年健身留下的胸肌,在半露的领口若隐若现。
勾引谁呢?
沈言舒服地翻了个身,刚想霍宴行这狗贼的身材保养不错。
可转念就想起,他是为了跟乔微备孕才去健身,突然又一股无名怒火蹿上心头。
沈言的突然变脸,让霍宴行摸不着头脑。
他抿唇深思,难道是因为自己不让宋淮景来家里,所以她生气了?
沈言胡思乱想的念头一旦起来,就难以按下去。
她干脆拿出手机,想刷刷帅气男大。
谁知道一看时间发现如今已是五月底。
马上,就是六一儿童节了呢。
回想起她小时候,最期待的就是爸妈在儿童节给她准备惊喜小礼品。
沈言当即决定,现在就起床出门,给三个崽子选几样儿童节礼物!
“一会我去商场给孩子们买儿童节礼物,你要不要一起?”
这只是象征性的邀请。
谁知道,霍宴行还真就拒绝了。
“一会我公司有点急事,可能没法陪你去。”
说完,他从包里拿出一张黑卡。
“这是我的附属卡,以后,你拿着用吧。”"
“谁说我不喜欢?”
这声音出现得突兀,不光沈言被吓了一跳。
就连那些长舌妇,也被吓得连忙回头。
“霍……霍宴行?”
于珊看清了来人的脸后,惊讶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乔微眼眶微红,显然是刚哭过。
她脖子上的项链早已经取下,但上头微黑的痕迹却还残留。
“宴行,刚才的事情不关沈言的事,你千万不要误会了。”
可是,乔微泫然欲泣的模样,分明是在暗示霍宴行,沈言欺负她了。
沈言瞧见这模样,心中了然。
心想,说不定等一会,霍宴行又要为了乔微训斥她。
谁知,霍宴行却转身给她递过一杯酸梅汤,又拿出两粒“保健品”。
“刚看你有些晕车想吐,先喝一口吧。”
“对了,顺便把这两颗维生素也吃了。”
沈言乖乖听话喝水,吃药。
把一旁其他女人们都看蒙了。
刘萌萌转过头去,幸灾乐祸。
“沈言,你怎么还要吃药啊?该不会是身体出现什么问题了吧?”
沈言喝完那杯酸梅汤后,淡淡地回了一嘴。
“身体没病。”
“我在备孕。”
“备孕?!”
在场的那些人全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言和霍宴行的背影,窃窃私语。
于珊八卦地拉着乔微小声叨叨:“沈言不是都已经生了三个孩子吗?怎么还要备孕?”
乔微只觉得奇怪,明明一个月前,她借着家访的名义前往霍宴行家里的时候,还恰好撞见两人吵架。
当时沈言气势汹汹,直接让人把霍宴行的东西全都丢了出去。
如今,怎么感情又这么好了?
宋小丽满脸疑惑:“不是说要离婚吗?怎么如今又要备孕?难道是……沈言得了什么抓住男人心思的妙招?”
“啧啧啧,这世界上的事情真是难说得很。”"
霍宴行说完就出来了,顺便把房间落了锁。
就连他窗户外,也派了人看着。
起初,霍星初是对他送来的游戏不感兴趣的,但睡了一觉起来后,实在无聊,便翻开看看。
结果都是现在流行的游戏,他一下子来了精神,废寝忘食的打了起来。
时间一晃而过,等到他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打算下楼吃饭时,这才发现房间被锁了。
他在里面剧烈踹门,家里阿姨早就汇报给了沈言。
沈言正对着镜子仔细保养呢,时间真可怕,眼角竟然长了半条皱纹,恨不得把整瓶眼霜都抹上去。
“既然喊饿了,那就送点吃的进去。”
阿姨去送吃的了,沈言起身看了眼时间,这都十一点了,霍宴行怎么还没回来睡觉,都影响她睡美容觉了。
她穿着睡衣去了书房,在门上象征性的敲了几下,立马压下门把进去。
霍宴行已经搬出这里,书房里即便残留了丁点他的东西,却也没有公司文件。
沈言进来时,见他对着电脑,像座冰雕,屋内烟雾缭绕,呛的她都后退一步。
“大晚上的不睡觉,你要抽死啊。”
“真是一个个的都不省心,赶紧关电脑回来睡觉。”
霍宴行冷寂的脸上有了些表情,好像想到什么,眼里多了丝柔和。
他关了电脑,和她一前一后进了卧室。
这间卧室当初装修时,特意做了两个大的衣帽间。
他搬出去之后,沈言便把自己的东西搬了一部分过去。
他留下的不多,只占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之前沈言洗漱的时候就发现了,怀疑他在外面还有一个家。
但现在婚姻问题,远不如孩子教育问题来的重要。
她催促:“好好洗洗,我先睡了。”
她说完就钻进被子里,裹着宽大的被子翻来覆去。
糟糕,竟然睡不着。
她想起年少时的霍宴行,长得好看又聪明,本来两家是世交,他们关系也还不错的。
但都要从他古板无趣的性格说起,爱说教,还爱告状。
好几次都是因为他被老师打手心,就连父亲也更喜欢他……
想着想着,浴室的门开了。
黑暗中,霍宴行裹着浴巾出来了。"
霍宴行却说:“先前高中的时候,我不知道那些早餐都是你带的。”
“白白吃了你三年的早餐,挺不好意思。”
“这卡里的钱,就当做是你帮我买早餐的辛苦费,希望你不要客气。”
把卡塞到乔微手里后,霍宴行便转身离开。
乔微看着他的背影,还是没忍住问出那句:“你以为,当初给你准备早餐的是谁?”
霍宴行一转身,就看到沈言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聊完了?”
“晚上不约个烛光晚餐什么的?”
霍宴行一把搂着她,强行打断施法。
“没聊。”
“只是向她支付高中那三年的早餐费。”
沈言听得长大了嘴巴。
“支付早餐费?你这……”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就算是想怀旧一下,也不能用这种奇怪的借口吧。
这不是,埋汰人嘛。
但几秒钟后,沈言就乐得不可开交了。
因为,她看到乔微抹着眼泪一路小跑出去了。
两人坐车回到别墅后,霍言行又给她拿来了药。
“赶紧把维生素吃一吃。”
“吃完,好备孕。”
……
沈言一整个被无语到。
这个霍宴行,怎么就这么记仇呢?!
不过,这场同学聚会之行,也并非一无所获。
至少,也能把其他几个奇葩给气到。
乔微不开心,她就开心。
于是当天晚上,沈言十分愉快地跟家人共进晚餐。
甚至,还大发慈悲地让厨房做了几个霍星初喜欢吃的菜,给端到楼上去。"